第三十五章 心知肚明
嬷嬷心裡发虚,嘴裡却道,“這小丫头忒不懂规距了,一到院子裡就說小姐要請二小姐去院子裡坐坐,我們說二小姐现下裡正在休息,這丫头竟然不信,還說要看到二小姐的人,奴婢自然是不愿吵醒二小姐的,可是這丫头偏說小姐交待的,在這裡大吵大闹,后来大爷出来刚好看到大闹的她,就让奴婢们教训她一下。”
冰夕抬头,看着這嬷嬷黑色颠倒,心裡甚是鄙夷。
韩墨卿自然是不相信冰夕会做這样的事情,“哦,确实如此嗎?”
嬷嬷還未說话,孙玉岩已经道,“你這丫头确实是不懂规距,我在房裡看着书听到外面大吵大闹的,出来后你這丫头還振振有词的顶撞于我,我便让嬷嬷教了下规距。”
不過一丘之貉罢了。
韩墨卿看向冰夕:“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說說看。”
跪在地上的冰夕抬头道,“回小姐,奴婢奉小姐的命令来請二小姐去院子裡坐坐。来了以后,便是這三位嬷嬷接待,奴婢表白了来意,三位嬷嬷便說二小姐這会已经正睡觉。奴婢便說,這天色也不晚了现下裡睡觉估计夜裡是睡不着了,請三位嬷嬷叫了二小姐,奴婢带去小姐的屋子裡从坐,用完晚膳再送回来。可是這三個嬷嬷怎么說也不肯,說是二小姐既然睡下了就要不再吵醒了。奴婢想着這会叫醒并沒有什么,便多又再求了一次。只是這会嬷嬷就发火了,奴婢不知好歹,不過是小姐的一個丫头。這裡是大爷的院子,說了二小姐睡下了就是睡下了,识相的就快滚,别在這裡惹事。奴婢并未惹事,嬷嬷的态度们倒让奴婢觉得有些不对,看似有些心虚,若是二小姐真只是睡下了,叫一下也不碍事,可是她们這么阻着,奴婢觉得不对劲,便說一定要见到二小姐才会离开。随后便拉扯了起来,再来就是大爷出来看到了那些,大爷便叫人教训了奴婢一番。”
韩墨卿看向孙玉岩,“父亲,你都沒问清楚事情的原委就教训了女儿的丫头嗎?”
孙玉岩心裡一阵恼怒,他倒真不知道之前发生了這些事情,只粗略的问了一下知道這是韩墨卿的丫头就让人先教训了再說,若是知道這些事情,他又怎么会弄成這样,若是一不小心让他们发现……
孙玉岩有心让事情快点過去,“這件事倒真是父亲急燥了,你這丫头倒也沒多大的過错,看来是误会一场。既然是這样,那這件事就算了吧,這三個嬷嬷教训了你的丫头,你方才也出了气了。”
“出气?”韩墨卿故作无辜,“父亲,女儿方才让嬷嬷们自罚可還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呢,更不是什么生气,纯粹只是觉得這三個嬷嬷不懂规距罢了,父亲你怎么会這般說呢!”
孙玉岩被韩墨卿的一句话堵的无话可說,他倒有一种被推进坑裡的感觉,心下裡只想快快打发了這件事,便挥挥手妥协的說,“這三個嬷嬷确实是托大了,你看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韩墨卿见孙玉岩這般急燥,却是摇了摇,“父亲,這個时候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子莹。按冰夕說的也不错,现下裡也到了用膳的時間,就算是子莹休息了,這下也该叫起来了。”
孙玉岩阴沉着脸,“子莹這两天身体有些不舒服,這会就不要吵她了。”
“身体不舒服?”韩墨卿略带关心,“子莹身体不舒服,父亲怎么沒叫大夫呢。”
韩墨卿這番模样明显是知道了些什么,孙玉岩心中发狠,是谁把事情捅出去的!
韩墨卿见他变了有的脸色,当下心裡发寒,他对子莹也下手了?!
“父亲,需不需要女儿给子莹找大夫来看看?”韩墨卿追问。
孙玉岩盯着韩墨卿,眼神狠厉像是在看一個生死敌仇,“你怎么忽然這般关心子莹了?你好了這段時間,对他们一直都是视若无物,今天怎么?”
听着孙玉岩的反置问,韩墨卿只觉无趣,這样一個男人怎么配得上娘亲!
“因为我今日去花园的时候遇到了一身是伤的子歌,哦,对了,那伤不是摔的。”韩墨卿直视着孙玉岩的双眼,一字一顿的提醒着,“是,被,打,的。”
孙玉岩一脸的惊愕,“什么!被打?!他人现在在哪裡,是谁打的?”
這戏演的倒還有几分像呢,只是,他第一個反映不是关心人被打的怎么样了,有沒有事,而是,是谁打的,只一句话就已经暴露了自己。韩墨卿道:“在我的院子裡,我已经给他叫了大夫,至于是谁打的,他一直不肯說,但可以肯定的是,是父亲院子裡的人打的。父亲,子歌被打成這样,我现在担心的是子莹,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
话說到這裡,若是孙玉岩再不让他们看人,他就有怀疑了,“你說的是,我现在就去看看子莹。”
“女儿跟你一起去。”韩墨卿道。
孙玉岩刚想反驳,一直部在院门口的韩相爷走了過来,“我也一便去看看。”
“岳父?”孙玉岩讶然的看着韩相爷,他对這两個孩子可以算是厌恶了,這会凑什么热闹。
韩相爷对上孙玉岩投過来的惊讶眼神,“她姓韩,是韩府的小姐,我去看看有什么不对嗎?”
孙玉岩连连摇头,“沒,沒什么。”
孙玉岩硬着头皮将人带到了韩子莹的屋子,心裡一直又开始怨恨這两個东西。他醉酒后一向控制不住自己的暴戾,昨日這两個东西還偏偏趁他喝多了往他身边凑,弄的他心烦意乱,哪裡還顾得那么多,一时出手就重了些。最可恶的是韩子歌那個臭小子竟然敢跑出院子,還被韩墨卿看到了。
一行人来到了韩子莹屋子,外面竟无一人看守,韩墨卿对着韩相爷道,“爷爷,我們相爷府竟這么穷,二小姐休息竟沒一個守在门口伺候的。”
韩相爷脸色阴了一些,他是不喜這两個跟他无亲无故的孩子,可却也沒有過亏待他们,相爷府還不至于养不起两個孩子。
“父亲,你院子裡的规距要上了。”韩墨卿跟韩相爷說完,又‘好心’的提醒了下孙玉岩。
孙玉岩脸色难的应声,“确实要上了。”
雪阡推开门,一行人走到了房间,明明已是初夏,房间裡却阴冷的狠。韩相爷的眉头越皱越紧。
进了内室,一眼便看到睡在床上的韩子莹,只消一眼,韩相爷就已怒气冲冲的大吼一声,“這是怎么回事!”
韩子莹脸上布满青紫的伤痕,看起来恐怖至极。躺在床上的她一动不动,若不是起伏的胸膛几乎让人以为是個死人躺在那裡。
韩墨卿忙走到床边,伸手覆在韩子莹的额头上,发现温度烫的几乎要将人灼伤,紧接着便将人抱起,“爷爷,我院子裡有個大夫在那裡,我先将子莹带回去。這裡的事情交给你了”說完還不忘回头看向孙玉岩,“父亲,這件事你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谁做的!在你的眼皮底下做出伤害子歌、子莹的事情,這样的人一定要严惩!”
孙玉岩心裡早已经乱了,他是怎么也沒想到一件小事会变成這样,“那是肯定的。”
韩墨卿抱着韩子莹向自己院子走去,雪阡跟冰夕自然在身后跟着。
“小姐,我們为什么要现在走?”冰夕话带气愤。
韩墨卿低头看了眼怀中昏迷的小人儿,心裡的怒意早已经沸滕,“你想问的是为什么我們不拆穿孙玉岩?”
冰夕倒也沒有被看穿的窘迫,“除了他,再托大的下人也不敢做出這样的事情来。就算他们不是相爷的亲孙子、孙女,但至少也是大爷的亲儿女,是小姐的亲弟妹,就冲着這两点,谁敢动手?”
韩墨卿冷笑,“是啊,除了他谁敢动手。”
谁又舍得对两個孩子动手,“可是拆穿了又怎么样,這件事是谁动的手,连你都能一眼看出来,爷爷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即使大家都知道明面上也不可能說是他动的手,一沒有证据二来他也不会承认。”
“那二小姐跟小少爷……”
“我沒打算让他们自己出来指证。”韩墨卿打断冰夕的话,“指证了也沒用,這是他自己的孩子,他完全可以随便编一個理由,說只是一时大意下手重了些,或是因为痛失爱妾一时糊涂了,随便一個理由就够打发了。既然结果是這样,不如让他先折出一個人来给他背黑窝。”
听着韩墨卿的话,冰夕好像懂了些。看着韩墨卿怀中的孩子,略心疼的叹气,“這次小姐出手救了,可是如果再有下次又怎么办呢?等他们回到大爷的院子裡,只怕大爷又因为這件事要向他们撒火了。”
“求……求,求求你,求你照顾我的两個孩子,求求你……”
眼前,那一双充满绝望、哀求的双眼划過。
韩墨卿低头看了怀中的人,想起那时候她的答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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