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 被抓了现行
郑鹏站了一会,接着在绿姝吃惊的神色中走到有些枯黄的草丛裡,弯着腰不知在干什么。
“少爷,你在找什么?”绿姝忍不住开口问道。
“哈哈,找到了。”郑鹏沒有回绿株的话,而是举起一件东西,一脸兴奋地說。
绿姝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块缺了一角的砚台,一脸疑惑地說:“少爷,你捡這個干什么?”
這么破,当铺也不收,砚台是石头,也不能当饭吃啊。
郑鹏這才把自己的目的說出来:“要本钱沒本钱,要人脉沒人脉,我想過了,要想办法填饱肚子,现在能做的就是摆個字摊,替人读信写信起名什么的,要摆字摊就要笔墨纸砚,沒办法,就来這裡凑一下了。”
古代可沒有义务教育,能读得起书的家境大多不会差,這些读书人不仅年少气盛,還爱面子,文房四宝坏一点也扔掉,郑鹏记忆裡,在元城县读书的时候,书院有不少丢弃的文具,抱着碰运气来這裡试试,沒想到只找了一小会就找到一個砚台。
只是掉了一個角,外观有点不好看,可并不影响使用,擦一下,又是一方好砚台。
绿姝眼前一亮,高兴地說:“对啊,忘了少爷是读书人,给人看信写信轻而易举,虽說赚不到大钱,不過温饱肯定不会有問題。”
說完,又有些犹豫地說:“少爷,我們這样不问自取,好像不太好吧?”
還不错哦,连不问自取的话也說得出来。
郑鹏振振有词地說:“什么叫不问自取,绿姝,你看清楚,這砚不是抢的,也不是偷的,而是在草丛裡捡的,你想想,书院是什么地方,是神圣的地方,是授业解惑、圣人英灵常驻的地方,我這是替圣人清理污垢,就是圣人有灵,不仅不怪罪,還会大加赞赏。”
“对对对,圣人一定会庇佑少爷高中的。”绿姝小脑袋像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称是。
解开了心结,绿姝忙帮忙找别人丢弃的文房四宝。
人多好办事,不一会,二人先后找到一小截沒用完的烟墨,一笔断了笔杆但還能用的狼毫,文房四宝集了笔、砚和墨,還差纸就大功告成。
“少爷,纸怎么办?”找来找去都找不到,绿姝都有点泄气了。
书院都有仆人,纸比较明显,容易被清理走,再說纸不易保存,就是掉到草丛裡,早上一场露水或一场小雨,就能把纸给化了,找不到也在情理之中。
“先找找看,实在找不到,到时再想法子。”郑鹏开口道。
绿姝应了一声,然后细心找起来,可空地就那么大,连树上都找了,什么也找不到,正想问郑鹏怎么办,可一抬头就找不到人。
“少爷,少爷,你在哪?”绿姝一看急了,连忙大声叫道。
只是相处几天,绿姝对郑鹏有了依赖感,看不到人就有一种心慌的感觉。
“小点声,让人看到就不好。”郑鹏突然从绿姝身边冒出,连忙制止小婢女再呼叫。
抓墙进来,让人抓到就不好了。
看到自家少爷回来,绿姝心裡一喜,压低声音问道:“少爷,刚才你去哪了?”
郑鹏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把手裡的东西扬了扬,得意地說:“看看這是什么?”
绿姝抢過来一看,顿时乐了,一边翻看一边說:“都是用過的纸,一些反面可以用,也有空白的地方可以剪下来,這是宜纸,這是黄麻纸,少爷,你看,還有几张水纹纸,上面只是滴了一滴墨就不用了,真是浪费。”
水纹纸又叫花帘纸,這种纸迎光可以看到除帘纹外的透亮线纹或图案,增加纸的潜在美感,很受唐朝读书人欢迎,当然,价格也很贵,相对于有些粗劣的黄麻纸,它是纸中的“贵族”。
西汉时期,纸张就已经出现,由于科技的滞后,纸张属奢侈品一类,就是粗劣的黄麻纸普通的读书人也用不起,最简单的還是自制竹签来抄写。
“少爷,這些纸怎么来的,你不是去课堂裡...顺的吧?”
本想說偷的,话到嘴边马上改了。
郑鹏摇摇头說:“什么话,要是顺的,就不是這种了,后面捡的,算了,我們走吧。”
纸是刚才上茅房小解时无意中看到的,估计是某位人士不喜歡那种硬硬的竹签,收集這些纸来上茅房,挺讲究,便宜了郑鹏,只是這事不用和绿姝說出来。
绿姝一听也是這理,也就不再說话。
找齐了文房四宝,二人心满意足地原路返回,郑鹏从树上溜下,刚扶绿姝下来,背后突然响起一個声音:“可惜,好眉好貌,沒想到是一個梁上君子。”
声音好像幽灵般在身后响起,吓得郑鹏一個激灵,扭头一看,只见一個衣着朴素、手执扫把的老头,一脸婉惜地看着自己。
梁上君子就是贼的意思,郑鹏還沒来得及說话,一旁的绿姝马上解释道:“老人家,你误会了,我家少爷不是贼,只是进裡面看看。”
老头抬眼瞄了一下绿姝背在身上的包袱,努努嘴說:“哦,是嗎,那小娘子身上背着的是什么?”
绿姝看老头不信,当场解下,把裡面的东西给老头看:“老人家,你看,這些都是别人丢弃不要的东西,我家少爷說,這是替书院清理垃圾,還书院一個清净呢。”
老头翻看了一下包裡的东西,眼裡有些异色,看了看天真无邪的绿姝,眼裡的警惕少了很多,可是当他看到站在旁一脸淡定、连招呼都不打的郑鹏,心裡有些不爽起来:這個臭小子,作了亏心事,居然面不改色心不跳。
“什么垃圾?”老头振振有词地說:“不請自进是无礼,不问自取即是盗,怎么,你们私自进书院,還拿了這么多东西,然后說是垃圾,那我沒事去你家转悠,看中什么就說是垃圾带走行不行?”
绿姝焦急地說:“老人家,怎么会呢,你看,這砚台是破了一個角,毛笔也是断了一截笔杆,你看,這墨只剩一小块,要是偷也不会偷這么差的吧。”
“這個老夫不管,說不定你们就有這种特别的癖好。”老头一脸倔强地說。
被人抓了一個现行,郑鹏有些无奈地說:“老丈有礼,這绝对是误会,不瞒你說,我們两個是外乡人,听說郭氏书院人才辈出,特来参观一下,沾一点文运,沒想到赶上旬休,心急之下就不請自进,然后捡点记念品回去留作记忆,绝不是什么梁上君子。”
老头上下打量了郑鹏,然后开口道:“看小郎君也是一個读书人,這样吧,小老出一個题材,你作诗一首,作得好,這件事就当沒发生,要是作不出或作不好,那小老得报官。”
這算是考自己還是为难自己?
“老人家請出题。”郑鹏犹豫了一下,然后同意了。
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吟诗也会偷,自己水平有限,到时剽窃一首给他就行。
“让小老想想”老头边說边四处打量,当他的目光落在路边几株菊花时,灵机一动,开口說道:“小郎君你看,那菊花开得多灿烂,不如就以菊为题材,吟诗一首吧。”
菊花?
太简单了,文人喜歡的题材,早就让人写得腻了,作下的诗篇也很多,简直就是送份题。
想就简单,可真行动起来,郑鹏一下子些混乱起来,脑子裡好像一片糊涂,不知为什么,一时怎么也想不起与菊有关的诗句。
“少爷,你怎么啦,沒事吧?”绿姝拿出手帕,一边替郑鹏擦汗,一边问道。
很少有這么狼狈,一急之下,汗都出来了。
“怎么,這么简单也做不出,還想冒充读书人?”老头话音一变,厉声說道:“看我不把你们拉到见官。”
见官?
都說衙门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自己人生地不熟,說不定未见官就先打三十大板,看着有些得意洋洋的老头,郑鹏眼珠转了转,突然往老头身后一指,一脸吃惊地說:“不会吧,那個小娘子光天化日之下沒穿衣裳就出街?”
還有這种事?
老头闻言大吃一惊,忙转身去看,沒有啊,身后空荡荡的,人影都沒一個,更别說不穿衣裳的小娘子,等他察觉被郑鹏骗了,回头一看,正好看到郑鹏拖着绿姝,像两只惊慌的野兔般消失在一個路口的拐弯处....
“這個兔崽子,有点意思,哈哈哈....”郑鹏跑了,老头也不生气,反而冲着郑鹏消息的方向呵呵一笑。
說完,又自言自语地說:“奇怪,那個小兔崽子,好像有点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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