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王家有酒鬼(下) 作者:未知 电话這一端的孤儿院,赵云敏眼见接通了电话又听到接电话的人竟然是省台的王副台长,当下心中一喜的同时向身旁的王明几人点了点头,示意已经联系上对方了。 “哎呀?!還真是王副台长呀!我說听着声音有点像呢。羽菲她好多了,還劳烦您艹心了。我是有個朋友嘱咐我来孤儿院办些事,然后正好遇到這边出了些事情,我就想看看能帮上忙嗎。沒想到這個一直帮助孤儿院的好心人竟然是王副台长你的哥哥呀?呵呵,真是巧了。你那……” 沒想到這個王定国竟然還真是王副台长的家人,赵云敏心中颇有些激动的同时开口說道。但话說到一半,听到电话另一端传来一阵嘈杂声伴着一些醉酒呕吐的声音,她便也停了下来。 “你先稍等一下啊,我哥他喝醉了,這会正在吐呢。你先說下孤儿院是出了什么事情?一会我让他接电话,或者我转告他也行。” 心知哥哥這些年的精神寄托几乎都在這個华阳市的孤儿院上边了,王灿等人也便顺其自然沒有過多艹心這些事情,想要以此事来让這個哥哥找点事情做,并逐渐恢复過来。 却沒想到,十来年了,他還是這副样子。消沉颓废不已,整天以酒度曰。 想到這些,王灿看着在房间中吐的一塌糊涂的兄长不由长叹口气。 “啊?他喝醉了呀?事情是這样的……” 沒想到這個王定国還真如孤儿院這位老人說的那样,又喝酒了。赵云敏微感诧异的同时向王灿說着一些孤儿院的事情,所幸刚才在与王明等人交谈中,她对孤儿院的整体状况有了一些了解,此刻說起這些情况来倒也能够說清一二。 而站在一旁的陈奶奶与王明等人眼见赵云敏竟然遇到了熟人,便也借此机会让赵云敏来叙說這些事情的经過。 “定国這孩子是個好人,可惜为了孩子的事硬给毁了。唉!” 站在一旁的陈奶奶听到赵云敏說的话,便不由重重叹了口气。 “老人家,這位王定国是怎么回事?听着好像身份不一般呀。” 旁边的陈万正一直沒有說话,他听到赵云敏提起這位王定国是省裡什么王副台长的家人时,不由来了些兴趣。此刻见陈奶奶說起這個人来,便开口问道。 而王明听着陈奶奶与赵云敏的话,却也对這位与‘醉’不离的好心人来了些兴趣。 “唉,這话說起来可就长了,我听老一辈的人们提起過這個人。其实在他资助我們這個孤儿院更早些的时候,他就来過我們华阳市這地方。好像是他们家孩子走丢了,他当时是红着眼逢人就问,见着人是拿着照片就打听呀。后来一直找了好些年,好像也一直沒有找到那孩子。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在我們孤儿院旁边那河边晃悠,让小虎那野小子给遇上了。然后就跟着小虎又到了我們孤儿院。” 說到這裡,陈奶奶又轻轻叹了口气,而后才接着說道:“后来我听小虎說呀,這個王定国在河边醉着晃荡了大半天了。寒冬腊月的,他這是想寻死呀。唉。。。。也不知道是我們孤儿院和小虎的福气,還是老天爷不想让這好心人死的早。他醉醺醺的跟着小虎来孤儿院之后看着這些孩子们突然就哭了。后来他的酒也像是醒了点,然后什么话也沒說就走了。他走沒几天,那些钱和东西就寄過来了。从那以后,這么多年,每個月他都会寄钱来。” “你们說這好人为啥沒好报呢?老天爷看着他做了這么多善事的份上,怎么就忍心看着他一直喝酒糟蹋自己呀?” 陈奶奶說到最后又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而她的话也让王明和陈万正等人为之默然。 谁也沒想到,這些事情的背后竟然還有這些故事。 這时打着电话的赵云敏也把手机拿了過来递给陈奶奶說道:“老人家,他的酒好像醒了点,要你们孤儿院的人接电话。” 听到赵云敏的话,陈奶奶双手接過电话,拿着手机有些生疏的双手凑到耳边听了起来。 而电话另一端的王家老宅,王霞与王灿姐妹两人看着醉醺醺的哥哥摇摇晃晃的接着电话,两人脸上都有一丝忧色。 借着哥哥打电话的空当,王霞拉着妹妹王灿走到客厅一角低声问道:“孤儿院出什么事了?” 刚才王霞只顾着照顾兄长王定国,所以听到王灿說起孤儿院的事情,也沒有听的太清楚。此刻看兄长去接电话了,便趁机拉着妹妹问道。 “哥這些年一直照顾的那個小孤儿院出了点事情,宣传部前两天有個托我办事的人正好去那边,然后就想着把孤儿院并入省孤儿院来。到时那裡的孩子们也能有個好归宿。所以孤儿院的那些人们就想联系一下哥,和哥說一下這個事情,也好让他知道一下這個事。” 王灿說着话看了姐姐王霞一眼,想要看下她是什么意思。 “把华阳市的小孤儿院想办法并到咱省裡的孤儿院来?我看行。也就孤儿院的事情能让哥艹点心,正好给他找点事干,說不定借着這個机会让他慢慢调整過来呢?到时咱们谁也别管他,等一会我再给咱弟定军打個电话交待一下。就让哥他自己去跑這個事。要是真有什么麻烦的话咱们再暗地裡帮帮忙也行。天天醉,年年醉,总這样下去也不是個办法呀。” 王霞思索了一会方才压低着声音对妹妹說道。 “你看哥那样。這么多年咱们什么办法沒想過,什么办法沒试過?他哪天是不醉的?” 看着客厅一角醉醺醺接着电话說胡话的兄长王定国,王灿摇了摇头,认为這個办法不一定能行的通。 听到妹妹的话,王霞也不由重重叹了口气。 說到底,還是当年妻离子散落下的祸根啊! …… 就在王霞、王灿姐妹两人为之默然的时候,王定国的醉言胡语也在客厅裡边回响。 “孤。。孤儿院怎么了?是。。是不是孩子们缺。。缺钱了?钱。。。钱我有。别。。别苦着孩。。孩子。” “不是钱。。不是钱是什么。。钱。。钱算什么。钱。。钱再。。再多。。沒了媳妇孩子有。。有啥用?!钱。。钱他不是個东西!” “什么。。要。。要把孩子们并到省孤儿。。孤儿院?要。。要接到省裡?。。好。。好。。有孩子好。。孩子们来了好。” “我。。我去接孩子们。。我现在就去接孩子们!你等我。。等我啊。。。” “砰!” 摇摇晃晃接着电话的王定国话還沒有說完,人已经拿着电话晃着摔倒在地。 正在一旁說话的王霞与王灿两姐妹看到兄长王定国摔倒地上,赶忙跑過来搀扶他。 “哥!哥你沒事吧?” 看到哥哥摔倒在地,王灿刚才心中恨其不争的一丝怨气也瞬间化为无形。 一旁赶来的王霞有些吃力的想要搀扶起兄长王定国。 此刻两人也有些颇为后悔沒有把老公孩子们带来,有那些大男人们在這的话照顾起兄长王定国来也会更方便一些。现在她们两個女人在這裡照顾他也有些吃力。 不過带着一家人来這裡的话,恐怕会让這個消沉颓废不已的哥哥触景生情,心底更感难過吧? 想到這裡,姐妹两人看着醉酒瘫倒在地的兄长不由一阵心酸心痛。 這么多年,她们這個兄长都是一個人孤苦伶仃過来的。从来以酒度曰,逢年過节更是整天流连酒场从不回家。 “孩子。。。。孩子们来了。好。。好。。” 瘫倒在地的王定国仍旧抓着电话筒含糊不清的說着话。 “哥!哥,把电话给我。你喝醉了,等酒醒了再說。” 一旁的王灿看到哥哥這副样子,一边夺着电话一边喊道。 “醉。。。我。。我沒醉。。我哪醉了?我。。我在說孩子。。孩子们的事呢。你。。你别抢我电话,让我說。。让我。。让我說。。” 双手抱着电话,烂醉如泥的王定国像孩子一样蜷缩在地不肯把电话让王灿夺去。 “哥。。。哥你沒醉,你沒醉,把电话给妹子,妹子帮你說。” 一旁的王霞看到兄长這副样子,眼角有些发酸的同时哄劝道。 想要费力搀扶起哥哥的王灿看到哥哥這副样子,心裡边也是一阵难受。 “沒醉?。。沒。。你。。你错了。。我。。我醉了。我醉了。。醉了。。。。” 蜷缩一团把电话紧紧抱在怀裡边,又像是冻的非常冷的样子,王定国垂拉着头蜷缩胸前,說话的声音逐渐低了下来,渐渐轻不可闻,似是快要睡着一般。 王霞、王灿两人看到這裡,互相交换了下眼神,也便不再争夺兄长怀裡的电话,想要等兄长醉酒睡着之后再来悄悄拿出电话。 随着王定国那逐渐低沉消失的声音,房间中慢慢静了下来,变的落针可闻。 寂静…… “醉了。。。我是醉了。” 低低的含糊呓语模糊响起…… “我想孩子了。我想儿子。。” 男人的语调渐渐高了起来,也能让人听清了…… “我想。。。我。。我想我儿子啊!” 最后一個男人撕心裂肺的痛苦哀嚎声响起! 似是撕破了心底那狠狠的伤口一样,四十多岁的王定国像個孩子一样痛苦哭嚎着,嘶吼着。 “哥。。。。” 陪在身旁的王霞、王灿两姐妹看到哥哥的样子,眼角一酸,两人的泪水也跟着下来了。 从小时候跟在哥哥屁股后边跑着玩,到现在各自结婚生子孩子都上大学了。整整四十多年啊! 从小到大兄妹几人几十年的感情,看着自己的亲哥,已经快四五十岁的大男人在自己面前像個孩子一样趴在地上哭嚎不已的样子,她们這两個当妹妹的心裡也跟着难受啊! 那是把她们从小照顾大的亲哥哥! 那是她们同血同脉的亲哥呀! …… 电话另一端的孤儿院内,陈奶奶听着电话裡边时不时的传出王定国的醉言胡话,她向王定国說着孤儿院的事情心中也感到不好受。 過了一会,她听到手机沒了声音,便颇为疑惑的从耳旁拿了下来想要看看怎么回事。 看了一会沒看出個所以然,她便抬头向王明几人看去。 离的稍近的王明看出陈奶奶的困惑,便把手机接了過来看了一下仍在通话中,便试着把手机凑到耳旁听了下。 先是沒有一点声音的静寂,然后静静等了一小会,突然间一個中年男人的声音逐渐传来。 “醉了。。。我是醉了。我想孩子了。我想儿子了。。我。。我想。。我想我儿子啊!” 从那种低低的含糊呓语到逐渐高昂清晰的语调,再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哀嚎声猛的响起! 听着這個中年男人的声音,不知为何,王明心底感觉一阵难受,好像心底最深处有某种东西被人狠狠撕裂一般的痛彻心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