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源女-21
“你……感觉怎么样了?”
当然是很好啦,毕竟全都是装的。
只是這话,夜玖久显然不会对顾云牧說出来。
她浅浅抬眸,苍白的面色间,即便神情再怎么平淡,也莫名透露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病弱感。
“……沒事。”
若换做之前,顾云牧肯定已经对着夜玖久万般关切,可……
一想到之前天道意识所說,夜玖久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自己這個世界的侵蚀时——
那些想要关心的举止,好似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活生生拦住。
他看着夜玖久望来的,那双平平静静,一如最初相见时清澈的双眸,心间酸涩。
他真的很想,很想很想抱抱她,可是——
垂在身边的手,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
直到最后,顾云牧也仅仅是避开了夜玖久的视线。
“你……想起来什么了嗎?”
這個問題一出来——
顾云牧能明显感知到夜玖久双眸都微微黯淡了些。
可——
她是入侵者……
她是入侵者!
她是——为什么会是她?
可是她失去了记忆了啊……
纷乱的想法在脑中交杂,隐隐抓住了什么的顾云牧下意识攥紧了夜玖久的手。
他近乎于是固执的盯着夜玖久的双眼。
“你什么都沒有想起来是不是?”
就算——
就算在此之前,她来此的目的是为了侵蚀這個世界,可她现在都失忆了啊,沒有记忆的她,根本不能和之前那個想要侵蚀他们世界的人混为一谈是不是?
她是无辜的——
她也不想的!
是不是!
看出了顾云牧在自欺欺人什么的夜玖久:……
如果她有良心的话,高低大晚上都要想起来后惊醒,狠狠给自己一個大嘴巴子觉得自己真是该死啊,居然利用這么一個傻乎乎家伙的真心。
但可惜——
她什么都能有,就只有恋爱脑和良心不可能有——
所以……
明知顾云牧最想要听到什么答案的夜玖久当然不可能顺着顾云牧的心意——不让這家伙狠狠的面对残酷的现实,面对艰难的選擇,她還怎么和這人虐恋情深,最终完成攻略,顺利be?
因此……
她睫羽轻轻颤了颤,在顾云牧逐渐绝望的目光中,缓缓的摇了摇头。
“我……已经记起来了一些朦胧的片段……”
說着——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愿意接受的画面,她咬着唇,模样冰冷,眼尾微红间,却還是不愿意示弱般的看向了顾云牧。
“你不会骗我的,你永远不会伤害我,你会一直保护我的,对嗎?”
顾云牧:……
他低头,感受着似乎笼罩在少女身上,那股悲凉而绝望的无助……
那种极致道德与对少女爱恋的情绪拉扯间,好似要将他整個人都撕碎。
不知所措的烦躁感夹杂着痛苦——
出于身体的自我保护,顾云牧几乎是控制不住的想要将矛盾转移——可再怎么转移,又能转移到哪裡了?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你?
为什么你一個入侵者,现在還能摆出這么柔弱无辜而绝望无助的模样?为什么——
浓烈的情感激烈在碰撞,顾云牧迎着少女的目光——
他麻木的听着自己的嘴自动开合的說着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的话。
“对。”
顾云牧闭了闭眸。
在夜玖久瞬间明亮起来的目光中——
当他再度睁开双眼时,心中已然做出了决定。
自愿献祭的法子有很多。
最为简单有效的,便是让夜玖久与這個世界拥有足够的羁绊,借此被世界打下世界烙印,融入這個世界。
当她融入世界的那一刹那,就算她不愿献祭,那作为世界意识的当世天道,也能强制吞噬……
至于這個羁绊应该怎么构造……
“我們成婚好不好?”
就一次。
他发誓,在夜玖久死后,他也绝不会独活。
他紧张的看着夜玖久,声音酸涩。
在這一刻,可以說就连顾云牧自己都分不清他究竟是想要夜玖久答应,還是拒绝。
肉眼可见的,在听到顾云牧提出這個要求后,夜玖久原先信赖的目光一顿。
她细细的盯着顾云牧,原先攥着他的手,也浅浅放松了些许。
“……你,真的要与我成婚嗎?”
她的声音轻的不可思议,即便知道夜玖久应该并不知道自己的盘算,可她那好似看穿了一切的目光,還是令顾云牧不敢直视。
一片沉默间——
“你……不愿意嗎?”
他故作轻松的抬眼,還不等再說什么——
“好啊。”
又是轻飘飘的两個字。
在顾云牧沉凝的注视下,夜玖久抽回了自己的手。
她转头看着窗外,原先潜藏的那点点生机,好似不知不觉间散去了大半,恹恹的。
“我与你成婚。”
冷淡的音调不带丝毫的喜悦。
若是换做之前的顾云牧,想必能在第一時間发觉到夜玖久的不对,可此时的顾云牧——
连自己情绪都不曾整合好,整個人都充斥着一种决绝撕裂感的他,显然不会有這份心思。
顾云牧很想对着夜玖久扬起一抹灿笑,可直到最后离开房间,也沒有做到。
脚步声越来越远——
荼蘼静静的现身。
“你知道你刚刚答应了什么嗎?”
他神情冰冷而愤怒。
“你知不知道一旦成婚,你将会被世界所吞噬!”
“……我知道。”
朝着他看来的少女,似乎是太過伤心了,清冷的面容上,泪珠静静垂落——
她本来就生的好看。
原先的那股冰冷感,与此时的泪珠交汇,這本该毫不相干的两种模样,融汇在她的神情中,偏生显得那般相得益彰,充斥着好似一触即碎的破碎感。
浓重的绝望仿若无边的海洋般一眼望不到头,沉沉的彻底压下了荼蘼心底原先的怒气,唯留怒其不争,但更不舍得大声斥责的怜爱。
真的是……
见鬼了!
狠狠的在心裡扇了自己一巴掌,荼蘼深吸一口气,嘴裡像是生吞了一吨柠檬的酸涩。
“就這么——喜歡他?”
喜歡到明知道他在骗你,他想要你去送命,也愿意成全他?
不——
不对!如果是失忆了的源女,怎么可能会知道成婚所代表的含义?
也就是說——
“你……”
“醒来后,我就都记起来了。”
肯定了荼蘼的猜测,夜玖久静静的抬手,一颗泪珠正好滚落在她曲起的指节,她轻轻递到了唇边——
“咸的。”
她淡淡的评价着,就像是一個事不关己的人一般。
這种若无其事的态度……让荼蘼只觉得自己的所有怒气都好似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你究竟想做什么?”
他看不透——
他真的看不透源女在想什么。
既然已经知道顾云牧想要哄骗她,为什么還要答应?
难道不应该及时止损嗎?
“……大概,是太愚蠢了吧?”
像是知道荼蘼在疑惑什么,夜玖久唇角勾起一抹不带温度的笑意。
“我相信他之前沒有骗我……我想相信他最后也不会伤害我,我想……赌一把。”
哈?
荼蘼觉得自己快要被气笑了。
之前怎么就沒看出来源女還是一個恋爱脑?
不——
就瞅着她对那個傀儡师的重视模样,恋爱脑好像也不是不合理?
但你恋爱脑到這种程度——人家要杀你你還眼巴巴的送上去,荼蘼就真的……
說得好听,实际上不就是撞了南墙還不死心,在既定的答案面前,非要以卵击石,白白送死嗎?
“你简直可笑至极!”
再怎么愤怒,再怎么压着一箩筐的脏话想要骂出来,再怎么想狠狠拽着夜玖久摇晃,把這女人脑子裡的水晃荡出来——荼蘼最终也只是愤怒的說出了這一句与其說是指责,不如說是控诉的话语。
一想到這裡,荼蘼更委屈了——即便這個女人为了另外一個男人,将事情做到這种地步,他居然還不舍得狠狠骂她!
却不料——
這世界上的事情,永远都只有更委屈。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所以你呢?”
对于荼蘼的多管闲事,夜玖久忍耐到现在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包括刚刚的流泪,說真的,她哭的原因根本不是因为什么爱不爱,什么男人不男人的,而是因为发觉顾云牧在得知她是入侵者后,居然扣了她好多攻略进度!
即便是之前她那番倾情演出,答应成婚,也沒有让攻略进度回到之前的位置!
呜呜呜!
這個狗男人根本就沒有心!
他玩不起!
给出去的攻略进度居然還能够倒退的!
简直岂有此理!
你說說這有人能這么办事的嗎?
這可把夜玖久气到直接气哭了——结果万万沒想到,荼蘼這個老六,居然就在旁边看着!
要不是她反应快,职业素养够,哭的时候也是绷着一张高冷的冰山脸,她之前疏离清冷云中月的源女形象肯定要崩!
太惨了!
连哭都不能哭!
越想越烦,夜玖久连带着看荼蘼都不顺眼了起来。
“你不也是因为觊觎我的能力才会对我這么特殊嗎?对你来說只要我活着不就够了嗎?那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来這么指责我?”
荼蘼:……
懂了,是他犯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