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胆大妄为
“当然是酒食钱币,”朱尚忠咧嘴笑道,“人活一世,不就为了口吃喝嗎?”
二人自西厢往东走,恰好看到姞缜和几個仆从模样的人自东厢過来,他们都是上山给入选之人送行李的,此时入门的弟子已经安顿好了,他们自然也要离开了。
看见朱尚忠和二毛,姞缜随即放慢脚步,与同行之人拉开了距离,待众人走远,恰好朱尚忠和二毛走近,姞缜急忙迎了上去,冲二人拱手问好。
待二人回礼,姞缜拿出两袋铜币分赠二人,只道感谢他们两個先前为云裳投了赞成票,同时又拜托他们以后对云裳多加关照。
都說狗還不咬送礼的,朱尚忠见钱眼开,一边說着這怎么好意思,一边忙不迭的接過了姞缜递来的钱袋,眼见二毛踌躇不接,又抓過另外一個钱袋塞到了二毛手裡。
正事儿办完,姞缜也不废话,辞别二人,疾行下山。
朱尚忠得了钱币,心情大好,“哎呀,要是天天有這儿好事儿就好了,也不用天天,半年有這么一回也行啊。”
二毛沒有接话,而是目送姞缜快速走远,姞缜的心思当真缜密,二人先前自山下說话时,朱尚忠就在远处看着,姞缜此番塞钱送礼,既能为云裳暗中铺路,亦可打消朱尚忠心中疑惑,掩饰二人本就认识的事实。
片刻過后,二人来到山下,此时原本热闹非常的广场已经变的很是冷清,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偌大的广场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辆马车,此外在东北方向還有一個衣衫破旧的年轻人在蹲着拔草。
去镇子要往东面走,二人恰好路過那個拔草的年轻人身边,二毛歪头看了一眼,只见那個年轻人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打湿,双手也已经磨破流血。
二毛原本還想送那年轻人一点盘缠,见此情形立刻收起善心,径直自其身边走過,他虽然年轻,却一直跟着瘸子四处游荡,多见人情,多谙世故,這個衣衫破旧的年轻人只是在故意卖惨,并不是真的潦倒落魄,因为但凡干過农活儿的人,拔上几天草绝不至于将手指磨成這样儿。
实则不止山下這個卖惨的年轻人,山上刚刚收下的那十二個弟子,有一個算一個,无不是心怀鬼胎,各有所图。
由于时辰已经不早了,二人下山之后便一路疾行,即便如此,去到东面镇子时太阳也已经快落山了。
为了节省時間,二人分头行事,朱尚忠去买布,二毛去卖药材,想到朱尚忠的肚子裡也沒什么油水,二毛便买了些卤味肉食,路過酒肆时想到黄七喜歡喝酒,又买了两坛酒水一前一后的搭在肩上。
朱尚忠沒买别的,只买了一匹麻布,布料在当下也很贵重,一匹布要五六個铜币,做套术士长袍需要九尺布,朱尚忠买這一匹不但能给二人都做一身新衣裳,剩下的還能给自己缝几條裤衩儿。
正事儿办完,二人急三火四的往回赶,回到山上已是入更时分,大殿裡灯火通明,大师兄正拖腔拉调儿,一本正经的在大殿裡向新入门的众人讲說玄云宗的歷史渊源和各种门规。
二人自大殿门前走過,临近西厢,二毛让朱尚忠先将布匹送回房间,然后去他的房间一起吃饭,但朱尚忠却說反正得麻烦他帮忙缝纫,干脆直接将布匹送到他的房间。
二毛之所以有心岔开朱尚忠,只是怕黄七在自己房间裡。眼见朱尚忠紧跟着自己,无奈之下他只能高声說话,倘若黄七真在他的屋裡,听到說话声也能及时抽身闪躲。
朱尚忠住在西厢第一排中间区域,二毛住在西厢第三排最南面的房间,走到第二排的时候,二毛便知道黄七一定在屋裡,因为房间裡有亮光,他分明记得房间裡沒有灯烛,除非黄七带来了油灯或是蜡烛,不然房间裡哪来的光亮。
“咦,怎么有亮儿,是不是你老婆找来了?”朱尚忠问道。
“她不是我老婆。”二毛急切解释。
虽然二毛感觉尴尬,但朱尚忠却沒感觉有什么不妥,“你跟我說实话,她是不是沒地方去?”
二毛点了点头。
“咱這儿倒是有的是房子,让她从這儿住也不是不行,但你可千万不能让大师兄他们见着她,不然這老婆是谁的還不一定呢。”朱尚忠善意叮嘱。
“她真不是我老婆。”二毛无奈解释。
“行了,行了,别跟我說那沒用的了,”朱尚忠不耐摆手,“对了,我可好心提醒你,玄云宗虽然沒什么规矩,却终究還是名门正派,你俩偷偷摸摸沒人管,可千万别搞出孩子来。”
二毛面红耳赤,“八师兄,你都說了些什么呀?”
二人說话之间来到屋外,二毛伸手推门,正如二人猜想的那般,黄七真在房间裡,原本是睡着的,听得开门声,朦胧睁眼,撑臂起身。
眼见朱尚忠也来了,黄七脸上闪過一丝惊慌,不過在看到二毛好像并沒有生气之后,黄七很快平静了下来,她先前见過朱尚忠,便起身冲其见礼。
“八师兄,她叫黄七。”二毛冲朱尚忠介绍。
朱尚忠爱屋及乌,对黄七颇为友善,热情的与她打招呼。
眼见二毛房间裡沒有碗筷,朱尚忠便放下布匹,转身出门,“你先歇会儿,我去拿些碗筷来。”
“顺便切点咸菜来。”二毛說道。
待朱尚忠应声走远,二毛皱眉埋怨,“你怎么如此大意,我不在屋裡你也敢来。”
“怕什么,”黄七不以为然,“如果有生人靠近,三月会叫的,我自后窗跑了就是。”
黄七的大大咧咧二毛早就领教過了,也懒得再說她。
不多时,朱尚忠回返,带回了盘碟碗筷,二毛收拾妥当,转身冲黄七說道,“我不喝酒,你陪八师兄喝吧。”
黄七倒是爽朗答应,但朱尚忠却是感觉多有不妥。
见朱尚忠眉头大皱,二毛猜到他心中所想,“八师兄,我沒骗你,她真不是我老婆。”
朱尚忠有些信了,“那你们怎么如此亲近,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二毛自然不能告诉朱尚忠黄七是個妖精,只能撒谎二人是自路上遇到的,黄七是個行走江湖的侠女,危急关头曾经救過他,二人意气相投便结伴同行。
听得二毛言语,朱尚忠彻底信了,但他很不习惯与女人喝酒,坐下之后别别扭扭,多有尴尬。
不過几碗酒下肚,二人很快便熟络了起来,言谈逐渐轻松,气氛逐渐融洽。
二毛不喝酒,抓了把炒豆在吃,眼见炕边的两盏油灯样式怪异,便出言问道,“那两盏油灯你从哪儿弄来的?”
“捡的。”黄七随口說道。
朱尚忠原本還沒注意,听二毛這么一說,這才回头细看那两盏油灯,“咦,這两個油灯怎么這么眼熟?”
“你可别乱拿人家的东西。”二毛瞅了黄七一眼。
“我想起来了,”朱尚忠抬头看向黄七,“你是不是从西山捡的?”
“对呀。”黄七点头。
朱尚忠哭笑不得,“這是长明灯,你怎么把這玩意儿拿他房间来了?”
黄七不明所以,端碗喝酒,“什么是长明灯?”
“就是死人用的灯,”朱尚忠抬手西指,“你啥时候跑到玄云宗的祖陵去了?”
“今天下午,不過那裡也沒坟堆儿啊。”黄七一脸无辜。
“玄云宗历代宗主都是凿山为陵,不起坟头的,”朱尚忠转头看向二毛,“我不会看错,這两個就是长明灯,祖陵埋了九位宗主,类似的长明灯那裡共有十八個。”
听得朱尚忠言语,二毛多有无奈,“你怎么什么都往回拿,明天赶紧送回去。”
黄七点头答应,转而继续与朱尚忠对酌。
起初朱尚忠還有些看不起黄七,不過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看走眼了,黄七的酒量比他大的多,他已经喝的面红耳赤了,黄七仍是面不改色心不跳。
不過一個大老爷们被女人压一头也令他面子挂不住,好胜之心一起,免不得舍命陪君子,死要面子活受罪。
很快二人就喝了個醉醺醺,黄七有個好处,酒后话不多,但朱尚忠不行,喝大了之后就开始胡言乱语,只道玄云宗厉害的法术已经失传了,二毛在這儿待着也只是蹉跎时光,還不如赶紧走了,跟黄七一起闯荡江湖来的痛快。
黄七对玄云宗也并不是非常了解,听朱尚忠這般說,便好奇的询问玄云宗的法术是何时失传的,朱尚忠只道第五位宗主在世之时玄云宗還是如日中天,但是自第六位宗主开始,玄云宗的声誉和实力突然一落千丈,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不得而知,但玄云宗的厉害法术应该就是自第五位宗主离世之后开始失传的。
“你說会不会是第五位宗主死的很突然,沒来得及将重要的法术秘笈留下来?”黄七问道。
朱尚忠摇头,“应该不会,就算他死的很突然,入殓他的弟子门人也会将秘笈留下来。”
“玄云宗如今的沒落与法术的失传有直接关系,”黄七說道,“你說之前几位宗主的坟墓裡会不会有法术秘笈的拓本?”
朱尚忠兴奋瞪眼,“哎哟,你别說,還真有這种可能。”
“那就好办了。”黄七坏笑。
“等等等等,你俩想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