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人去楼空
黄七随手拨开,“你俩一共教了我不到十個字儿,我哪看得懂药方。”
二毛反手将清单塞给朱尚忠,“你自己跟她說吧,我拿狗食去。”
朱尚忠不好意思开口,奈何哎了半天,二毛還是拿着陶盆头也不回的走了。
待二毛端了狗食回来,朱尚忠已经讲完了前因后果,正拿着清单念那上面的药名。
朱尚忠念的很慢,每念完一個就抬头看黄七一眼,黄七并未打岔,只是皱眉听着。
二毛将米粥倒进狗食盆儿,转而蹲在一旁看三月和它的两個幼崽进食,黄七之前寻来的药草很管用,三月此时身上已经长出了灰白色的狗毛,两個幼崽也长的很快,由于有個狼爹,它们的個头儿明显比寻常的狗崽要大上不少。
两只幼崽此时還沒断奶,也不怎么吃食儿,跟着它们的狗娘来到狗盆前也只是凑热闹,不過這两個小家伙有個毛病,虽然不吃却呜呜喳喳的护食,三月见状只能缓慢退后,将狗食让给它们。
二毛也不惯毛病,上去就是两巴掌,打的两只狗崽呜哇乱叫,连滚带爬的跑回了狗窝。
待幼崽跑走,三月這才上前进食,二毛一手一個,揪着后颈将两個幼崽拎出狗窝,随后便是一通說教,教导它们要感恩分享,孝顺老娘。
眼见二毛一本正经的训狗,黄七大感有趣,“哈哈,你跟它们說這些,它们也听不懂啊。”
“听不懂也得训,”二毛正色說道,“吃独食儿可是致死的毛病。”
黄七笑道,“它们也不小了,该给它们起個名字了。”
“這個先出生的白鼻子就叫老大,這個黑眼圈儿是后出生的,就叫老二。”二毛松手放掉了狗崽。
“老大老二?你怎么起名儿总是這么凑合?”黄七哭笑不得。
“這不叫凑合,這叫随意。”二毛笑道。
朱尚忠原本正在念那清单,眼见二人自顾說话,将自己晾到了一旁,也就懒得念了,随即扔掉药方仰身躺倒,“什么随意,你就是懒得费事儿,你让高云鹤和萧逸听见了,還以为喊他们呢。”
黄七转身看向朱尚忠,“念哪,怎么不念了。”
“你又不认真听,我念它干嘛?”朱尚忠說道。
“我跟你们不一样,我可以一心二用,你继续念。”黄七說道。
朱尚忠也沒有多想,只当她在說男女有别,随即挺身坐起,拿起清单继续往下念。
二毛瞅了黄七一眼,黄七自知失言,尴尬一笑,只当认错。
名单上有八十多個药名儿,朱尚忠逐一念完,累的口干舌燥,抓起一旁的陶碗自水桶裡舀水喝,“這桶裡的水狗沒喝吧?”
二毛懒得搭理他,而是转头看向黄七,“怎么样?”
黄七沒有回答二毛的問題,而是随口问道,“他凭什么认为你们能找到這些东西?”
“什么意思?”二毛问道。
黄七說道,“我的意思是清单上的這些东西都很稀有,哪怕是后面這些也不容易寻得,前面這些就更别說了,全是罕见的灵物,周围必定有异类守护,就你们這点儿道行,去了也只能是枉送性命。”
“也不用全部找到,能找到其中几样儿就行。”二毛說道。
“那可以,我最少能给你们找回二十种以上。”黄七轻描淡写。
听得黄七言语,朱尚忠瞬时喜上眉梢,“不用那么多,少找几样儿就行。真是辛苦你了,需要我們帮忙你尽管說。”
“你搞错了吧,這本来就是你们的事儿,我才是帮忙的。”黄七說道。
“对对对。”朱尚忠连连点头。
二毛想了想,出言說道,“眼下九州盟和朝廷都在西荒找人,這时候进西荒找药不是时候,咱先沉住气,等他们走了,咱们再去。”
“行行行,不着急,不着急。”朱尚忠說道。
就在此时,远处有人高喊八师兄,朱尚忠闻声下地,推门出去。
待朱尚忠走远,黄七问道,“你不想去参悟神石?”
面对黄七,二毛自然敢說真话,“当然想啊,但我把人家的宗主给杀了,再打着玄云宗的旗号去参悟神石,是不是太不要脸了?”
“好像是這么回事儿。”黄七笑道。
“你還有脸笑,都是因为你,”二毛叹气,“以后你說话注意点儿,可别再說漏嘴了。”
黄七仍在笑,“好,我记住了,不過我看這個黑蛋子也不像坏人。”
“八师兄肯定不是坏人,但他是個碎嘴子,万一說漏了嘴,你就等着倒霉吧。”二毛說道,他的這番言语可不是信口开河,入门当日他就知道朱尚忠嘴上沒有把门儿的。
黄七点头過后出言說道,“清单上的這些东西有很多你能用得上,到时候先给你挑,你挑剩下的再给黑蛋子。”
“一口一個黑蛋子,你怎么给人家起了這么個外号。”二毛皱眉。
“你看他又粗又矮,长的還黑,活脱一個山药蛋子。”黄七笑道。
“别给人家起外号,”二毛言归正传,“到时候你量力而行,太過危险的千万别去触碰,挑容易得手的给他寻几样就行。”
黄七点头過后出言說道,“对了,你跟我們不一样,我們不用刻意练气也能聚气修行,你得调息吐纳才行,玄云宗的练气心法你得尽快学会,不会练气吐纳,就算有上好的灵物,你也无福消受。”
二毛咂舌摇头,“玄云宗失传的不仅仅是法术,精妙的练气心法应该也失传了,我看他们誊抄的這些秘笈,裡面的练气心法不但非常粗浅還多有矛盾。”
黄七接口說道,“要是這样,挖祖陵的事儿就更得抓紧了。”
“我還是感觉這么做不太好。”二毛有顾虑。
“都說一下打爹,两下不孝,”黄七撺掇,“宗主都杀了,再挖個祖坟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二毛动摇了,刚想开口,朱尚忠回来了,“新来的几個要下山了,来跟我道别。”
“正好儿,”黄七接话,“人都走光了,也方便咱下手。”
“下什么手?”朱尚忠不解。
“挖坟。”黄七随口說道。
“哦,”朱尚忠接话,“我看大师兄他们都下山买东西去了,大师兄和二师兄都懂点儿医术,到时候他们肯定分两帮儿进山,西荒太危险了,他们不敢单打独斗。”
“等他们都走了,咱就动手。”黄七落锤定音。
“好,你俩歇着,我也下山一趟。”朱尚忠转身迈步,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一事,“差点忘了,上回买的布你只给我做了两條裤衩儿,有空再帮我做個袍子哈。”
“你還不一定能拿到令牌呢,现在就开始准备出门的行头是不是早了点儿?”二毛打趣。
朱尚忠嘿嘿一笑,开门去了。
闲来无事,二毛便取出布料开始裁剪缝纫,黄七自一旁好奇打量,不时還会拿起二毛裁剪的布條玩弄比量。
“忙你的去吧,别在這儿捣乱了。”二毛撵人。
“我又沒什么事情可做,你让我忙什么去?”黄七问道。
“那你就老实待着,别乱动。”二毛继续忙碌。
黄七起初多有好奇,看了片刻便意兴阑珊,随即百无聊赖的睡着了,可能她的本体在休息时一直是趴卧姿势,幻化成人之后她睡觉时亦是趴着的。
二毛忙了一阵儿,再抬头黄七已经睡着了,眼见她撅腚露腿,睡姿不雅,二毛随手扯過自己的毯子给她盖上了。
临近中午,二毛下地出门,往厨下准备做饭,到得东厢附近才发现众人的房间几乎全都落了锁,为了抢得先机,很多弟子都已经下山了。
二毛回到厨房生火做饭,虽然人走了不少,但他還是下了五斤米,這是二十個人一顿的量,如果人齐,這些米只够喝粥,如果到了饭点儿人都不回来,他就继续加火,将米粥熬成干饭,他已经好些日子沒吃米饭了。
灶火生起,二毛又拎着木桶打水浇菜。
待其浇好菜地重新回到灶前烧火,云裳出现在了门外。
二毛见状急忙站立起身,“你怎么還沒走?”
云裳沒有回答二毛的問題,而是沉声问道,“昨日至今,這附近可有异常动向?”
“沒有。”二毛摇头。
云裳转头西望,神色凝重。
“他们都下山了,你准备什么时候走?”二毛又问。
“再等几天吧。”云裳转身离去。
目送云裳走远,二毛坐下继续烧火,通過云裳的言行举动不难发现,朝廷派来的人应该已经到了,此时正在西荒搜寻目标,云裳之所以忐忑紧张是因为眼下局势不明。
而她選擇留在山上等待而沒有进入西荒加入战团,应该是因为此事双方都有紫气高手参与,以她的能力和修为插不上手。
临近中午,朱尚忠自山下大喊大叫,二毛闻声应答,随后下山与朱尚忠一同搬运粟米杂粮。
二毛下山时,运粮的骡车已经走了,三口麻袋已经被卸在上山路口了。
“八师兄,你怎么买了這么多米粮?”二毛扛着两袋迈步上山。
“买东西這好事儿哪轮得到我,”朱尚忠肩上扛着一口麻袋,手裡還拎着一坛酒和一個纸包,“這是大师兄买的,他们在镇上遇到我,就让我给带回来了。”
“他们人呢?”二毛随口问道。
“在镇上吃酒,”朱尚忠說道,“他们不回来了,吃完直接进山。”
“二师兄他们呢?”二毛追问。
“也不回来了,山上就剩咱们几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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