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王府门口的深情 作者:云水莫负 還未到晚膳时分,天边斜阳垂挂,秋风徐徐拂過宫墙裡的柳枝,慈寿宫内的欢声笑语随之飘荡在皇宫一角。 此时的王太后,正被簇拥着享受天伦之乐。 因前些天病着,刚出生的两位公主一直都沒有瞧见,如今太后精神大好,便叫乳母将她们抱来看看。 “這個是怡妃的?好好,小嘴很像她。”见了那段秋怡的孩子白白胖胖,煞是可爱,太后点头夸赞,“封号可选好了?” “是啊,一看就是美人胚子。”陪坐的嫔妃点头附和。 宁公公也谄笑着回道:“禀娘娘,封号還未定呢,不如您老人家给选一個?有太后赐封号,可是這孩子天大的福气啊” 听到宁公公给自己带了高帽子,太后更是合不拢嘴:“哈哈,就你会哄哀家,這封号的事儿,哀家凑什么热闹,還是让皇帝来想吧。” “那個是嫣嫔的?”看過了這個,又指向稍远一点的孩子。 “是,太后娘娘。”那不敢上前站着的年轻乳母,被太后這么一指,脊背顿时冒出冷汗,但又不敢不把孩子抱過去,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来。 太后见她神色慌张,又看到孩子這瘦骨嶙峋的模样,并未說话,眼中弥锐的光芒只绕着谢贵妃打了個转: “怎么這么瘦?是奶水不好,還是照顾的人不够仔细?” 那乳母听罢便“咕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越发颤抖: “回太后娘娘,奴婢奶水充足,只是公主自打从谢贵妃那,回到嫣嫔娘娘的重华宫后,就一直哭闹不肯睡也不肯吃。” “哦?”太后显然沒想到,之前那谢敏敏好不容易求了皇帝,帮嫣嫔抚养公主,昨天竟又送了回去? 一旁的谢敏敏不慌不忙,起身行礼,丹凤眼中荡起泛滥的母爱: “回太后,嫣嫔妹妹思念公主整日以泪洗面,臣妾便将公主送了回去,可她好似对公主并不关心。” 說完,又捏着手帕沾了沾眼角,俨然一副伤心神态。 “竟是這样?”太后眼神几不可察地又瞟了孩子一眼。 那风芷嫣自来身子不好,又总是对皇帝不冷不热,可自己的儿子偏就喜歡的紧,着实让她头疼。 這個谢敏敏也不是省油的灯,谢家在朝中颇有权势,她虽沒有什么大的错处,可难保日后不会在后宫拉帮结派。 皇后又是個不争气的,身子還不如自己這把老骨头硬朗,根本斗不過谢敏敏。本来那陆家的小姑娘颇有股子跋扈劲儿,若是不嫁给燕王,或可帮衬皇后一二。 现在看来,风家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陆家那边。 陆挽澜进不了宫,她风芷嫣,還想凭個公主掀起什么风浪? 看着太后若有所思的样子,谢敏敏干脆恭敬地跪了下来: “臣妾虽不曾生养,可瞧那孩子实在可怜,嫣嫔妹妹此时身子尚未恢复,求太后做主,把公主交由臣妾抚养吧。” 听着谢敏敏字字恳切,太后嘴角漾起一丝慈爱笑容。 公主她自是疼爱的,若是因为两個嫔妃搞得猫腻,而耽误了成长,确是划不来的。 不如就将那孩子交给谢敏敏,也好敲打敲打嫣嫔。毕竟她们不和睦,自己的两個侄女才能有好日子過。 “行吧,哀家瞧着你虽年轻,可行事很是老成,就依了你了。”說完,太后便一手扶着额头,“你们也都回去吧,哀家乏了。” 其余嫔妃听罢此话,便出了慈寿宫。 谢敏敏谢過太后,亦带着公主退下。 脚刚踏過门槛,就见一個小内监与她擦肩而過,神色匆匆跑到太后跟前。 因对此举动颇为好奇,谢敏敏便放缓了出门的脚步。 虽听得不真切,却也了解了大概的意思: 燕王妃的册封礼简陋不堪,可她却并未闹起来。反倒是归宁宴上,与几位哥哥喝的酩酊大醉,被燕王抱回王府,小两口如胶似漆,在王府门口就深情一吻。 听到前头,谢敏敏颇为不屑,燕王到底還是看不上陆挽澜的。 可是,那后面的“深情一吻”四個字,還是在她的心裡翻起一阵涟漪。 回到长春宫,谢敏敏将公主置于绣鸾阁中,神色忽冷厉地对纸鸢說道: “既然风芷嫣這個贱人不肯对老情人下手,那就放消息给哥哥,让风家的人直接去牢裡动手吧。” 纸鸢领命正要出门,却听谢敏敏忽地站起,襁褓中的公主被吓得不住哭闹。 在這啼哭声中,她的声音轻的仿佛一根羽毛拂過:“至于陆挽澜,沒想到大周的第一剑客還杀不了她,那便去别处寻几個。” 說完,便漏出一丝苦笑,拿起身旁的拨浪鼓,对着面前的孩童轻轻摇了起来。 残阳如血,耀目的余晖,如同一池掺了金的淡胭脂,泼洒到燕王府大门。 亦将门前两人湮沒其中。 陆挽澜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为醉酒,产生了错觉。 朦胧的双眼前,是萧晏之如锥般笔挺的鼻子,而他的薄唇,此时正重重压在自己的樱唇之上! 寒凉的柔软,還透着丝丝醇厚的酒香,不禁让陆挽澜双颊殷红似要滴出血来。 浑浊的脑中拼命回想,方才究竟是做了什么?竟让萧晏之对自己主动起来。 难不成是因为胸前的两個馒头? 随着醉意逐渐淡去,她豁然记起,方才的自己在他耳边轻声呢喃: “萧晏之,他想造反。” 而后,又猛然提高了声调,說了一句: “我也想……” 紧接着,嘴巴就似被什么覆住,再也吐不出半個字。 所以,他是怕自己說出“我也想造反”才会如此? 陆挽澜身体瞬间僵直,一动也不敢动,生怕這個吻会因为自己的清醒就這样结束。 任由萧晏之抱着她走进卧房。 直到她被轻轻放在床榻之时,那唇上的温度才随之消散。可耳边男人的气息,却显现出从未有過的凌乱。 许是今日饮的酒格外多,萧晏之本以为自己的心,不会再掀起任何波澜。 却還是趁着醉意,放肆地流连那温软的滋味不肯离开,直到這一刻才终于清醒過来。 他沒办法忘记,前世的自己夺位之时被风谢两家背叛重伤,狼狈地逃去燕北。本以为陆家和眼前的這個女人,会对他不离不弃。 却沒想到,一份真心换来的是未婚妻的出卖,丢他一人困死在燕北的风雪中。 重生后的自己,用了七年去忘记這個女人,而她却只用三天便攻破了心裡的防线。 你不是应该来戳本王的心,偷本王的秘密嗎? 看着榻上红着脸的娇小身形,還有从衣襟中掉出的,刻意为了引诱自己而塞进的馒头。 萧晏之的眼角晕出一片猩红。 還是你在伪装,为了他這样作践自己?你大哥,不是一直都是他的人嗎? 榻上的陆挽澜,一直觉得有双眼睛紧紧盯着自己,连衣衫中的馒头掉落也不敢起身,眼看要支撑不住,却听耳边忽然响起一声嘶哑的低语: “七年前,本王就知道你的伎俩,却不想如今更胜从前,不過,這些东西对本王不管用。” 萧晏之說完,扔下那馒头,便走出了卧房。 陆挽澜霍地起身,满脑子问号:“七年前?” 想到這,她忽然咬住手指:不会吧,這個陆挽澜,才八岁就? 不敢继续想下去,门外的迟铮忽而扣门轻语: “姑娘,刑部大牢的刺客,中毒身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