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自作多情 作者:弦外无声 » 盛少青随兴而起问的一句倒让崔筠翻来覆去半宿都沒睡能着,索性披上衣服起身坐在了案前。 纠结了许久,崔筠還是提起了笔。 盛少青在见過贺夫人之后,那些阴森血腥的画面也渐渐平息下去不再作怪,她也就极为难得的睡了近日以来最好的一觉。 第二日晨起阿宁见盛少青气色颇好,也笑着道,“太后看起来兴致倒是不错,可是有什么喜事么?” 盛少青失笑,“哪有什么喜事?” “不過,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是是……京城送来的书信。” 阿宁脚步有些犹豫,她可实在是不想当這個破坏太后好心情的坏人。 “京城?” 谁会写信给她? 阿宁点了点头,“是小公子他” 盛少青拆开信,来信說冯进经過御医调理,身体康复的不错,神志也渐渐清楚了起来,而写這封信的人冯全,也就要走马上任陵台令了。 盛少青嫌弃的将這封信撇到一边,過了好一会才捡了起来细看了一番,冷笑道,“我就說我那個弟弟哪有這么好的心思,還知道跟姐姐报平安,原来還惦记着吾扣下他的俸禄呢。” 阿宁尴尬一笑,“婢子觉得.小公子倒也不至于吧” 盛少青叹了口气,“既然不至于,又同我哭穷做什么?” “不過你說的也对,全弟或许是不至于,年轻脸皮薄,做不出来這样的事,要哭穷早就哭了,何至于等到现在?” “太后是說老大人?” 盛少青将信收了起来,“父亲既然身体恢复了,待我回京,那自然也是要去探望探望的。” 阿宁默默从盛少青手上接過了信,试探着问道,“既然春耕之事已毕,想来不日就能回京?” “婢子听說王宣王大人已经和丞相商量着操办春宴,好像是为着春耕礼毕又是为太后您践行呢!” 盛少青笑了笑,“我看……是有些人着急了吧。” 一個颇为熟悉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再不催着您回去,您怕是要将他在陈留的老底给掀翻咯,他能不急么?” 盛少青和阿宁相视一笑,“你這耳朵倒還刁钻的很!” “林阳拜见嫂嫂!” 盛少青扶起林阳公主,“你怎么才来?!” “莫不是早就知道這耕田累的很,跑去哪裡躲懒去了吧!” 林阳公主也是嗔道,“嫂嫂净会冤枉人!林阳回京之后就马不停蹄的去了清河王府上,费了老半天劲,又搭进去不少东西,這才好說歹說的让王妃点了头,不然,嫂嫂以为丰春的事能有這般顺利么?!” “是是是!之后论功行赏,你定然是头功,行了吧!” 林阳公主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這才是我的好嫂嫂嘛!” 盛少青转身对阿宁吩咐,“你先去沏茶,要公主爱喝的碧螺春。” 阿宁“嗳”了一声,又回道,“林阳公主這個时辰来必然是要用饭的,那婢子就先去通知小厨房一声,也提前备下些公主喜歡的吃食!” 林阳公主指了指阿宁笑着道,“嫂嫂你這婢子倒机灵的很!” 盛少青也学着林阳公主尾巴都要翘到天上的表情道,“那也不看是谁家的婢子?” “那自然是我英明神武、绝顶睿智的好嫂嫂了!” 盛少青一個沒忍住笑了出声,她可算知道林阳公主为何能得到景帝,先帝乃至于很难对付的衡阳长公主的喜歡了。 她若是想要讨好谁,那人一定招架不住。 可若是她讨厌谁,那人也绝对不会好過。 盛少青笑着调侃她,“可我怎么听你這话不像是夸我呢?” “那哪能啊?!”,林阳公主对着前来送茶的阿宁微微颔首,“林阳這一路来,可沒少听說嫂嫂您的光辉事迹啊!” “丰春天彩会供奉的石头神忽有一日降临神迹,要信徒广做善事,积德为上,那些因为此事倾家荡产的,发還原籍按均田之策均分田地自行耕种。” “還有什么青石板乡的恶霸也被收押待审,這些恶霸在官府之中的靠山也被当堂斩杀。” “林阳還听說啊,昨日您去亲耕的那個村子就要给您立生祠了呢!” 盛少青:…… “外面.都是這么传的?!” 林阳公主兴致勃勃的点了点头,“不過嫂嫂,您是怎么想的,怎么就让他们自己开荒种地去了,既然那些人是受害之人,就该加以抚慰才是啊!” “你這些都从哪裡听来的啊?!” 林阳公主挑了挑眉,“這個啊,得保密!” “我的好嫂嫂,你就告诉林阳嘛!您這招实在是太高了,既让他们有安身立命之本,又能让均田之策推而广之,简直就是一石二鸟嘛!” 盛少青连忙止住了林阳公主的彩虹屁,“等等!等等!你先回答我的問題,我再来回答你的問題。” “昨日那個村子立祠是怎么回事?” 林阳公主耸了耸肩,“說是那個屯的屯长主持的?他回去就开始张罗了!這個时候,怕是把匠人都找齐了吧!” “阿宁!”,盛少青连忙唤来阿宁,“让林尽去一趟昨日咱们去的那個村子,让他们赶快停下来!” 盛少青安排完了才松了一口气,她這才哪到哪,哪裡就配让人立生祠,食人香火了! 林阳公主還不解问道,“林阳觉得沒什么不好啊,嫂嫂原本不就是天仙娘娘下凡嘛!” 盛少青倒吸一口凉气,“吾只能說,這.可以,但沒有必要。” “不過,那個青石板乡的事” 林阳公主喟叹一声,“沒想到啊,太后嫂嫂不過去微服私访了一趟,就能這样为民除害,林阳实在是敬佩啊!” 盛少青沉默了一瞬,“這這又是从哪传出来的?” “這個啊”,林阳公主不以为意道,“林阳都沒怎么费心打听,刚一出京城,听這驿馆裡来往之人学舌就能听到了。” “林阳,你是从京城而来?” 林阳公主满头雾水点了点头,“是啊.嫂嫂你怎么问這個?” “那途中可還去過别的地方?” 林阳公主骇然道,“嫂嫂你莫非真的是天仙下凡?你可有千裡之眼?” 看林阳公主一脸惊悚的表情,盛少青也是无奈道,“哪能啊” “林阳确实中途去了趟去了趟.宣城山.” 林阳公主看盛少青脸上只有疑惑却沒有责怪的表情,也壮着胆子继续道,“林阳也是听說那裡有用山泉水酿造的佳酿十分不错,入口甘甜,還能延年益寿,這才.” 盛少青: “那也就是說,你并未南下?” “南下?林阳为何要南下?” 屋子裡沉默了许久,林阳公主才反应過来,“嫂嫂的意思是這些话是有人故意传的?!” “不然呢” “我从青石板乡回来不過這一两日间,谁的腿脚這般快,竟能把消息传到京城中去?” 林阳立刻警觉起来,“林阳回去就派人去追查,看看是谁在做這多嘴之人!” 不過,林阳公主說着說着自己也觉得奇怪起来,“可這些话也不是什么坏事.” 盛少青笑了笑,“不劳你出手,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是谁?是谁!”,林阳公主央求着盛少青回答,可盛少青仍一脸神秘不肯答话,林阳公主只好放弃道,“那嫂嫂总能回答我第一個問題了吧!” “什么?” 林阳公主又重复了一遍,盛少青想了想,“在你眼中他们是受害之人,可是能被這样的法子骗得倾家荡产的,哪個不是动了以小博大,不劳而获的心思?” “既然他们的症结在這,那我自然要对症下药,让他们去劳动劳动了。” 劳动最光荣了嘛! 林阳公主喟然点了点头,“嫂嫂這法子倒是不错” “对了,這些日子不在京城,京城裡可有什么新鲜事?” 林阳公主大为惊讶道,“嫂嫂你可是住在我肚子裡了?怎么知道我要說什么了?” “京城裡的新鲜事嘛,那可真是层出不穷,不過跟嫂嫂您相关的,就這么一件。” “您父亲清醒過来了,您弟弟也要去替皇兄守陵,听說原本是前日就要出发的,不過具体去沒去,林阳就不清楚了。” 盛少青叹了口气,“沒呢!” “嫂嫂已经知道了?” 盛少青找来阿宁取回书信,递给了林阳公主,林阳公主皱着眉头看完,“嫂嫂.您.到底姓不姓冯呐?” 怎么一家子完全不是一個路数的呢? 不過一想起自家的两個妹妹還有早逝的皇兄也是性格迥异,林阳公主很快也就接受了這种差距。 “我姓什么你不清楚么?” 林阳公主讪笑一声,“林阳就是觉得您這個弟弟实在是.” “拎不清,对吧?” 林阳公主悄悄的点了点头,她想着原本盛少青让自家弟弟去守陵只是一时之气,等盛少青心头上這股邪火发作出来,這件事或许還有挽救之机,毕竟从陵台令调任旁的什么职务,不過小事一桩。 可他非要来撞枪口,跟太后硬碰硬,那不纯粹是在以卵击石嘛! 只可惜,当事人们是一点也不清楚。 “当初是徐婉来求,刚好宗正卿說這位子空缺,我想着让他去填补,也算是有個官身,却沒想到,他的胃口竟然這般之大!” 林阳公主腹诽宗正卿当初肯定不是這么說的,但是嘴上仍附和道,“嫂嫂深谋远虑,可真是为弟弟操碎了心,他竟然還這样不领情!” 盛少青睨了一脸假的林阳公主道,“别拍马屁了,你全都拍马蹄子上了。” 林阳公主呵呵一笑,“那事实如此嘛,林阳這也不算拍马屁。” “不過,林阳也见過几次您弟弟,他看起来,不像是会說這种话的人” 林阳公主還是沒忍住,把心中的好奇问出了口。 冯全這人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之内的机会不多,但他每次都能成功给她留下深刻的印象:一個彻头彻尾的纨绔,還死要面子活受罪。 刚刚盛少青递给她的信中,那种成熟老辣的文风,哭穷卖惨要官要钱的委婉,不像是她印象裡冯全能写的出来的。 “不用问了,除了我爹,還能有谁?” 听到盛少青這么說,林阳公主轻轻抿了抿唇,這应该才对嘛! 林阳公主刚想安慰盛少青几句,却看盛少青的脸上浮起阴森森的笑容,“既然他们想做伸手党,那我就不客气了!” 林阳公主大致明白了盛少青的意思,但還是被盛少青脸上的表情吓了一跳,据她观察,太后一旦露出這么诡异的神情,那就代表着一定会有人倒霉。 林阳公主缓了缓神,“還有一件事,林阳想說与嫂嫂听,不過這事也是刚刚听来的,嫂嫂只当听個新鲜。” 盛少青挑了挑眉,就听林阳公主屏息凝神半天憋出一句,“沈贵在赫连反了,如今的国主下落不明,沈贵正和南枢密使分庭抗礼争夺大位!” 盛少青: 盛少青:!!!!!!! “這样的消息我怎麽一点风声都沒听到!” 盛少青這话是在点系统,系统自己也知道,但它已经跟着盛少青学会了装死装无辜,索性一直憋着不作声。 盛少青只好咬着牙问林阳公主,“听說的?从哪听說的?听說多久了?” 林阳公主一脸神秘道,“這嫂嫂先要答应我,听完了不许笑林阳!” 盛少青连连点头,林阳公主才肯接着說,“就是.就是李公子他他前段時間去了赫连,后来他回来.就告诉林阳了” 盛少青:? 盛少青一张嘴都能塞得下两個拳头,“你你们?” 林阳公主羞涩的垂下头去,“嫂嫂别笑我嘛!” 盛少青一阵气哽,這.果然是春天到了哈! “你们真真和好了,還還這么.這么的..…..啊?” “這!”,林阳公主羞涩道,“這…這是另外的事情,嫂嫂還是先关心关心赫连吧!” “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瞒了我這么久!”,盛少青又是一阵心梗,“行吧!看来我从前帮你出主意都是我自作多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