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一语成谶 作者:弦外无声 » 林阳公主抓着盛少青的胳膊歪缠道,“哎呀!林阳不是這個意思,而且,谁說嫂嫂出的主意是自作多情了?” “林阳這次能和李郎和好,還是要多亏了嫂嫂的主意,不然林阳哪能這么快.” “可你之前不是說他已经和旁人订了亲,他.他.怎么又肯和你啊???” 林阳公主笑道,“那不過是個误会罢了” 看着林阳公主一脸娇羞的看着自己,盛少青在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臭情侣! 盛少青气鼓鼓问道,“那你的你的那個李郎消息可准?” 林阳公主皱起好看的眉头,似是而非的点了点头,“李郎他也是跟着自家的商队去了赫连,他们家素来和赫连有些生意往来,听他所說,赫连境内已经流言四起,消息传回咱们大凉,估计也就在這一两日了。” “等等”,盛少青打断了林阳公主,“他一個公子哥在京城呆的好好的,为什么要跑去赫连?” 林阳公主又露出熟悉的娇羞笑容,“是是林阳想要一种只有赫连境内出产的宝石打造金簪,他.他便跟着自家商号去了赫连。” 盛少青:…… 来人呐!她要往這两個人的爱河裡泼脏水! 有沒有人在乎一下她這個“寡妇”的心情啊! “行吧.我就不该问.” 看着盛少青一脸无奈,林阳公主偷笑了一声,“好啦,嫂嫂,林阳不逗你了!” “不過,赫连既然动乱,我們要不要” 盛少青看着林阳公主的双眼摇了摇头,“趁火打劫可不是正人君子所为啊。” 林阳公主撇了撇嘴,“可是赫连這些年也沒少趁火打劫我們啊我們這只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罢了。” “铁伐思和沈贵分庭抗礼,赫连震北不知所踪,這赫连的戏可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林阳公主疑惑道,“嫂嫂真不打算做点什么?” “做什么?” 林阳公主激动道,“這么好的机会,我們为什么不出兵讨伐赫连,以报多年之仇!” “就算.就算不讨伐他们,最少.最少也也要威慑他们一番,夺回嘉韵关,让他们不敢来犯才是啊!” 盛少青点了点头,“我觉得你說的对!” “是吧是吧?!” “是该威慑威慑他们,让阳裕关守将這些日子多操练操练,吓死他们!” 林阳公主泄了气失望道,“嫂嫂,您真不打算攻打赫连嘛,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盛少青笑了笑,“林阳啊我今天可算知道什么叫‘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了。” “嫂嫂此话何意?” “你看,我要是同意了你所說的出兵讨伐赫连,那会有多少百姓遭殃,又会有多少人家流离失所?” 林阳公主皱眉道,“可生逢乱世,這不過平常事尔,更何况当年景帝亲征,那可是一连攻下十五座城池,赫连镇北亲自献上降书,大凉這才退兵的。” “若非赫连震北這些年屡屡来犯,嘉韵关何至于落入敌手啊!边关百姓又何至于遭此一劫?!” “要是我們趁乱能一举踏平赫连,此后,這世间将再无赫连,而若是顺利.” “一统江山也是指日可待啊!” 林阳公主越說越激动了起来,父皇当年壮志难酬,如今在這时候居然遇到這样一個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說什么她都要劝嫂嫂出兵才是! 盛少青按着林阳公主坐下,“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可是.” “沒有什么可是!” “林阳!”,盛少青严肃道,“你先听我說完!” “先不說你家李郎带回来的消息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赫连這些年能在边关肆意妄为,依仗的不就是手裡那支精兵么。” “可那支骑兵只受国主调遣,赫连震北如今下落不明,這支军队到底所属于谁還是未知,這是其一。” “眼见大凉和南景会盟在即,此事讨伐赫连,难免落人口实,让南景生出警惕之心,他们若是和赫连两相夹击,我大凉危矣,這是其二。” “均田和科考之制還未完全推广开来,大凉或许過些日子也会动荡不休,這时候出兵确实不是良机,這是其三。”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上兵伐谋,攻心为上,战争永远不是最优的選擇。” 林阳公主听完叹了口气,“嫂嫂勿怪,林阳也是想起当年父皇他.” 盛少青拍了拍林阳公主的肩头,“我明白你的意思,景帝当年出兵赫连,最终沒能一举踏平赫连,一直是他心头大憾,可我們也不能为了這個就贸然出兵,不然,抱憾终生的人可能就是你我了。” 林阳公主疑惑问道,“嫂嫂你怎么知道我父皇他” 盛少青讪讪住嘴,完了,一激动說漏嘴了,她总不能說是系统给她看的帝王志吧 “啊那個什么.先帝!” “对!是先帝他从前经常跟我說父皇他.对這件事耿耿于怀,大以为憾嘛!” 林阳公主也默默下去,父皇和皇兄.一個壮志未酬,一個英年早逝,真是 “不過,嫂嫂刚刚說的均田,這個林阳清楚,可那個科考.又是什么.新鲜事?” “這個.是纪丞相想出来考核选拔官员的新法子,分科而考,选贤举能嘛。” 林阳公主大为震惊道,“纪文宣?” “他這一大把年纪還在折腾什么呢?” 盛少青叹气道,“你也知道青石板乡的恶官,那也应该知道他能为害一方,依仗的都是什么吧。” 盛少青在心裡默默为王远道着歉,既然他已经背上了這黑锅,那索性送佛送到西,一口气背到底吧! 林阳公主明白過来,“嫂嫂是想提拔寒门之子,和朝中门阀世家对抗?” 盛少青看林阳公主并不十分惊讶,也有些疑惑道,“你知道?” “這個法子,皇兄曾经跟我提過,不過我倒不清楚纪丞相也知道這件事。” 盛少青心道她這個早逝的夫君還真是有才,真是可惜了。 “那时候,皇兄总有忙不完的事情和烦忧,偶尔得空了就会把我召进宫說說话”,一提起先帝,林阳公主的表情又惆怅起来,“也怪我粗心大意,竟然沒察觉皇兄的身子一日日竟然差了起来” “所以.嫂嫂你可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盛少青被林阳公主突如其来的转折差点闪了腰,“啊我一定一定.” “不過,嫂嫂你们真的要這样么?” 盛少青不解道,“你這是什么意思?” 林阳公主叹了口气,“当初皇兄同我說的时候,便是担心這样选官会引得朝野动荡,這才把這件事搁置了下来,嫂嫂您.是真的不怕么?” 盛少青松了口气笑了笑,“怕什么?” 林阳公主看盛少青這幅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嫂嫂刚刚還劝我讨伐赫连之事风险太高,现如今自己又要冒险,岂不是前后自相矛盾?” “公主,任何事都会有风险,也会有收益。讨伐赫连得到的收益固然可观,可相比于大凉所需要付出的成本,這点收益便不值一提。“ “可科考一事,利在千秋,這点动荡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若有一日时局变化,不耗费一兵一卒就能收服赫连,那不需公主来寻我,我自当将赫连国土纳入我大凉之境!” 林阳公主闻言便不再反对,只尴尬笑了笑,“不费一兵一卒就收服赫连,嫂嫂莫不是梦還沒醒?” 盛少青耸了耸肩,“朝局变幻莫测,谁又能知道呢?說不定明日赫连震北就出现在我們眼前也未可知呢?” 林阳公主觉得盛少青大抵是魔怔了,恰好阿宁走了进来笑着道,“主子们說了這许久的话,定然饿了吧,小厨房已经备下午膳,现在可要传膳?” “传!” 林阳公主神秘一笑,“刚好,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林阳从宣城山带来了佳酿,請嫂嫂也来品鉴一番!” 盛少青无奈点了点林阳公主的额头,“你啊!” “酒有什么好喝的,不如跟我說說你和你的李公子是怎么和好的?” “嫂嫂!” 两人說說笑笑用完了午膳,林阳公主便打道回府,盛少青也派人将薛无极寻了来。 论起对赫连之事的了解程度,朝中无人能出薛无极其右。 薛无极也清楚盛少青在见過林阳公主之后将他唤去是为何意,毕竟林阳公主的那個新宠当初的出关手令還是他特批的。 要說林阳公主和那個李清洲可真是能折腾,不愧是天生一对! 从前林阳公主抓了他,他抵死不从,公主后来放了他,他反而不依不饶了起来。 后来听說他失意之下就回了原籍,恰好家中为他订了门亲,公主得知之后又不死心的追了去,不知中间又发生了何事,這李清洲居然退了婚,一心一意追着公主满世界跑。 前些日子林阳公主找到他,說要让他帮忙照顾照顾西出嘉韵关而去的李清洲。 他這才知道,林阳公主和李清洲相约,若是李清洲能将出自赫连的灿石带回来给她,公主就答应原谅李清洲。 薛无极再次感叹现在的年轻人還真是 会玩! 比他们当年会玩! 不過,李清洲不仅不负众望地带回了灿石,還带回了另一個极为令人振奋的消息。 他已经派人前去核查,此事一旦是真的,那他可就有事情做了。 盛少青看薛无极的表情就知道這老狐狸已经知道了,“薛大人,你应该知道吾找你過来是为了何事吧?” 薛无极躬身道,“臣明白,臣也已经派人去核实了,一旦有消息,就会来回禀太后。” “那以薛大人之见,沈贵和铁伐思這两人之中,谁会赢?” 薛无极以为太后会问起讨伐之事,沒成想太后问的居然是谁会赢? 薛无极垂手默默了许久,才回答道,“太后为何不问赫连震北?” 盛少青看了眼薛无极,“你的意思是他還有翻盘之机?” “据臣所知,前几日有一小批赫连人越過边关往京城而来,因为人数很少,便并未引起注意。不過,现下既然知道赫连内部有此一事,這批人的行迹就显得可疑了。” 盛少青皱了皱眉,不会真的给她說中了吧?! “這伙人可能是赫连震北派来的?” 薛无极笑了笑,“太后不妨大胆一点,這些人中或许就有赫连震北呢?” “他?!”,盛少青咂了咂舌,“這么大胆?!” “当年景帝亲征赫连之所以能连下数城,不仅仅是因为我朝是大兵压境,還有赫连震北是刚继承赫连国主之位,国内动荡之缘故。” “可就算如此,赫连震北還是在数日之间就重振旗鼓,让景帝沒能再进半步。后来为了息事宁人,赫连震北亲自献上降书,景帝也就顺势班师回朝。” “這连年边境骚扰不断,就连嘉韵关也已经沦陷敌手。” “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对沈贵和铁伐思的争端毫无反击之力?” “至于他为什么会落到如此境地,想来不日就能知道。赫连之中铁伐氏和赫连氏之间的争斗也不是什么秘密,只不過铁伐思和赫连震北两虎相争,倒让沈贵钻了空子。” 盛少青悠悠道,“所以說不要乱结亲家嘛,你看,沈贵娶了丰和公主,最后却把自家大舅子害的只能东躲西藏,真是.” 薛无极笑了笑,“太后所言甚是,两姓通婚原本是为了结成秦晋之好,可稍有不慎,两家却只能做了仇家,可见世上之事并无定数。” 盛少青奇怪的看了一眼薛无极,“薛大人今日說话好像意有所指啊?” 薛无忌摇了摇头,“臣并无旁意,只是臣想问问太后,若是赫连震北向我朝求援,我們是救,還是不救?” 盛少青沉吟许久,“若是不救,无论沈贵和铁伐思谁成为赫连国主,对我們而言并沒有什么好处。可若是救了,我們這样无异于放虎归山,谁知道他回去之后会不会念及旧情。” “以臣来看,赫连震北既然敢来,那必然带着自己的條件而来,太后不如听了之后再做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