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食言
听到‘我’說愿意和她们合作,這些人全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一個個用赞许的目光看着我,满脸写着“小子,你果然识时务”。
房内的我看着這一幕,只觉得心裡发冷。
之前我還觉得他们可怜,可如今我却觉得,他们和那陈一大概是一种类型的人,都是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家伙。
我知道,他们为了报仇,哪怕是牺牲无辜之人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道不同,不相为谋。
這一刻,我甚至开始怀疑我自己的决定。
我回来這裡,放他们出去,真的是正确的嗎?
纸人的我,在我的意念下,情真意切地开口道:“诸位,大家都不愚钝,所以你们应该知道,我是冒着多大的风险才做的這個决定。”
他们沉默了,面面相觑,一时沒有接话。
有几個人并不以为然,而有几個人的脸上带着几分内疚,只是很快便被一股恨意取代。
很显然,他们并沒有因为我的三言两语而有丝毫的动摇。
‘我’继续道:“可我愿意答应你们,一来是我贪图你们的力量,想要打败真我,二来……我对你们有愧。”
這话,其实半真半假。
在我知道自己身世的真相后,便猜出了這些人和真我之间的纠葛,也知道了這座被保护得很好的小村,为何能够在腥风血雨中遗世独立。
全都是因为他们。
他们需要旧术一脉身上灵气的滋养,更需要有人守护着。
只是我搞不清楚,陈我這么做,是为了让他们不死不灭,受尽折磨,還是对這些故人有一丝的恻隐之心,想用這种方式延续他们在這個世界上的時間。
以我对真我的了解,前者的可能性更大,毕竟那家伙实在不像一個重情重义之人,相反,他睚眦必报,心狠手辣,可以說是和我完全相反的人了。
說来也奇怪,我也好,方少仙也罢,都算是纯善之辈,虽然工于算计,却从不愿意主动伤害谁。
我們的性格,和真我相比,根本就是天壤之别。
這让我想起了之前那些人說的话。难道說,這一切都是真我刻意为之,为的是下一盘大棋?
可他要下的,究竟是什么棋?
在我思考着這些的时候,纸人的我已经将自己的灵气输送到這棵大树上去,与此同时,他开口问道:“前辈们,你们应该知道,我将你们从這棵大树中解救出来的办法吧?”
有人难掩兴奋,立刻道:“我們自然知道。這棵大树乃是陈一那狼心狗肺的家伙,用他的星辰之力所种,而若想破开這棵树,只需要与他同源的你,用自己的一滴心头血,搭配着焚烧符,便可以将其连根拔起。”
纸人于是立刻剜了一滴自己的心头血,那滴血悬浮于半空中,接着,在纸人的操纵下形成一道焚烧符。
“去!”纸人挥舞着手指,焚烧符立刻朝着大树飞去。
下一刻,屹立了许多年的大树顷刻间焚烧了起来,而那些人也像是飞出牢笼的鸟,立刻冲出了大树,一個個发出激动得欢呼声。
接着,他们便直勾勾地看向我,那目光好像在看一個提线木偶。
为首一人道:“准备好了嗎?”
‘我’微微颔首,道:“准备好了。”
接着,他们便欢呼着冲进‘我’的身体。
因为力量太强大的缘故,在他们闯入‘我’体内的那一刻,房间裡的我都感受到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意。
纸人的‘我’更是痛苦地攥紧了拳头,咬着牙不让自己嘶吼出声。
那些人压根不管一股脑地冲进去,‘我’能不能承受得住,他们顺着我的奇经八脉游走至我的大脑,停在我的灵海,躲进去后,一個個发出惊叹声。
因为纸人是完美复刻了我,所以,我們的大脑构造、身体构造都是一模一样的。
就连真我,在宇宙中与我遥遥相见时,都沒有发现我的身份,何况是這些人?
所以,我一点不怕暴露。
然而,我還是低估了這些人的力量,也低估了他们的劣根性。
有人此时竟然按捺不住,想要立刻将我的身体占为己有。
他们开始试图吞噬我的灵魂,彻底接管我的身体。
而‘我’的灵魂和他们拼命做着抵抗,這一刻,我的体内有三股杂乱的力量,不断游走,有的地方鼓成了一個气球,像是随时要爆炸,有的地方则着了火,像是要把‘我’焚烧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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