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五章 作者:未知 左振有点心动,对他来說,只要见到了人就好,于是也和李嘉一样看着西装男。 “我們为什么找岳大师?”西装男突然问,接着直接回答,“因为岳大师厉害。” 既而他又接下去再得出结论:“所以见到岳大师不是重点,怎么在见到岳大师的时候让他同意我們的项目才是重点。” 简而言之就是一时找不到人可以,得罪人万万不行。 几人又面面相觑。 左振有点无奈问:“那现在怎么办?” 西装男眉头深锁。他隐隐有预感,岳轻所在的那层楼层只有他们上不去,如果是這样……那他们昨天的行动一定已经被岳轻发现,并且這位大师已经对他们表示了自己的不满。 “对了。”李嘉突然說。 其余两人转脸看他。 “昨天收集资料的时候,我发现岳大师還是学生……” 其余两人一阵恍惚,有点无法在学生与大师中间画上一個等号。 “是bj大学考古系大四的学生。”李嘉再次补充,“纪哥,你還记得我們這次的名单嗎?名单中有罗威龙,当今考古界的泰斗宗师……” “两人联系得上?”西装男反应過来。 “大家都是考古界的,多转几個弯,绝对联系得上。”李嘉肯定說。然后拿目光看着西装男,這個电话只能西装男来打,谁让他是這次项目的保全队队长。 西装男掏出手机,给总部打了個电话。 片刻后,罗威龙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嗓门挺大,老人精神头正旺盛呢:“喂,小纪啊,你找我什么事情?” “是這样的,罗老,我想问您认不认识一個叫做岳轻的年轻人,他是bj大学考古系的……” “大四的学生,刘和平的弟子?”罗老沒等西装男把话說完,就打断了疑惑问,“我认识他,怎么了?” 西装男与左振和李嘉对视一眼,看见了彼此眼中的振奋。 西装男沉稳說:“沒有什么。我有点關於工作上的事情要找他,希望您能够帮忙引荐。”想了想,他又透露,“他也许会参加接下来的那個项目……” 說完之后,西装男還担心罗威龙以为自己胡乱塞人,心生反感。 不想电话裡罗威龙一笑,十分赞成:“這感情好,我也需要一個厉害的小家伙做助手。你们等等,我先给他的导师刘和平打個电话!” 這一通拐了三個弯的电话直到晚上的时候才真正打到岳轻手机上。 随意丢在茶几上的手机嗡嗡作响,正窝在沙发上,努力消化之前从龙宫中吸收到灵气的谢开颜睁开眼睛。 他瞟了一眼面前震动的手机,沒有立刻起身。 体内的灵气只差一点点就消化完全,只要完全消化,他体内颇为复杂的气流回路就能补全,补全之后…… 到时候怎么样,谢开颜還不清楚。 但他隐约有预感,那会是自己最期待的一個结果。 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好一会儿,电话自动断线,蜜蜂一样嘈杂的声音总算消失,谢开颜也重新闭上眼睛,小心地搬运体内灵气,完成最后的气流构造。 但是就在他闭上眼睛沒有多久,桌子上的手机再一次突兀地响起来,电又打過来了! 谢开颜气恼地睁开眼睛,从自己窝着的地方站起来,看了一眼手机震动发亮的屏幕,看见上面显示着“刘导”两個字…… 他将這两個字在脑海裡快速過了一遍,总算将其和岳轻身旁的人对上了号。 刘导,刘和平。 是岳轻的老师。 他改变了主意,低头叼起手机,往浴室走去。 哗啦啦的水柱从蓬头中洒下来。 虽然开着换气设备,但浴室裡因热水而生的氤氲热气依旧模糊了镶嵌在墙壁上的镜子,使得镜子只能将站立在水柱中的人照出一個朦胧的轮廓。 爪子抓门的“嚓嚓”声突然透過水流传入岳轻的耳朵裡。 岳轻抬手将湿发向后撸去,侧头听了一会,确定自己沒有听错:“进来。” 门打开了。 白猫叼着震动的手机走进来,一抬头就看见水流之下全身赤`裸的男人。 宽肩窄腰,猿背长腿。 水柱之下,岳轻湿漉漉的头发全部向后梳起,贴在了脖颈之上。 他因水汽而微眯眼睛,转了转脖子,当半边脖颈暴露在谢开颜眼中的时候,谢开颜甚至能够看见对方的动脉在皮肤底下颇具诱惑的跳动着。 转過脖子之后,岳轻离开了蓬头,随手扯了块毛巾围住腰部,往谢开颜的方向走去。 沾染在他皮肤上的水珠随着人体的走动纷纷溅落,谢开颜注意到了其中一枚水珠。 它从对方的耳廓处冒出头来,而后一路下滑,滑到喉间凸起的位置,随着主人的吞咽抖了一抖,接着继续滚落,滚過胸膛的正中央,再沿着腹肌曲折而下,滚入悬在腰部的毛巾裡头,静悄悄洇湿了一块位置…… 下一刻,岳轻进入浴缸之中,水花飞溅,站在旁边的谢开颜身上的毛被一泼水全泼湿了。 谢开颜:“……” 他抖了抖毛。 “谁的电话?”进入浴缸的岳轻有点懒洋洋的,他将一只胳膊横在浴缸边沿,伸手问谢开颜拿手机。 谢开颜跳上浴缸边沿,将叼在嘴裡的手机吐到岳轻手上,他沒有回答,還有点不自然地转开视线,觉得自己对于一個男人的身体有了過多的关注。 但這一转视线,他就发现浴室裡正对着浴缸的窗帘只拉了一半,而窗帘之后,正有人呆在对面一栋楼的窗户朝這裡窥探! 有人偷窥? 谢开颜一念闪過,心中怒气骤升。 体内气流循环随心而动,最后一点灵气被炼化,最后一块拼图扣进去,有如宇宙初成,轰然炸响! 浴室裡凭空卷起了一阵风,将洗漱台上的牙刷与口碑全部吹到了地面,发出好大一声“砰”响。 拿着手机刚刚接起电话的岳轻一抬眼就看见有什么东西朝自己落下来。 他下意识一抬手,便把落下来的东西抱了個满怀。 龙卷风起,龙卷风平。 岳轻看着被自己抱在怀裡,全身□□的男人,罕见的失语了。 弥漫在浴室裡的热气依旧蒸腾而上,泊泊的水流声在骤然变大后又低调地降了音阶,如同疾风骤雨之后,悠然闲适的小夜曲。 谢开颜怎么也沒有想到自己居然会陷入這种情况。 他双腿张开坐在岳轻身上,两只手正撑着岳轻的胸膛,這個姿势本已经足够尴尬了,更为尴尬的是,现在两人都是天然状态的,中间只有一條小小的毛巾作为间隔。 那玩意……什么也挡不住啊! 他面无表情,脸颊却早因尴尬而泛出了红色。 “意外。”谢开颜說。 說完之后他顿了顿,从岳轻身上爬起来想,想要跳出浴缸。但是…… “啪!” 又一声水花四溅,本该稳稳跳出浴缸的谢开颜沒有注意自己已经恢复了人的身体,脚下一滑,再一次跌回了水中,跌到了岳轻身上。 一回生二回熟,這一回两人接触的面积更广了,谢开颜几乎隔着水把岳轻全身都蹭了一遍,胳膊对胳膊,大腿对大腿,胸膛对胸膛,男性的特征……对着男性的特征。 岳轻好好的坐在自家浴缸裡,却被人一跌二撞三蹭,他觉得自己不能再装死人了,必须做点什么才好。 于是他将手机放到了洗脸台上,从浴缸裡坐直身体,坐直的過程中不可避免地又和对方发生了一些亲密的接触。 然后岳轻从架子上抽下浴巾,抖开来披在谢开颜肩膀上,将面前如玉生晕的肌肤给遮個严严实实。 谢开颜:“……谢谢。” 說谢谢的时候,他目光忍不住向下,看着抵住自己大腿的东西。 岳轻镇定:“男人正常的生理反应而已。”顿了顿,又诚恳补了一句,“如果不是知道你,我真以为你是故意的……” 谢开颜内心崩溃了。 他更崩溃的是,不止岳轻有生理反应,自己好像也有同样的生理反应…… “喂?喂喂?” 处理完了谢开颜的事情,电话裡刘和平的声音总算能被人听见了。 “导师,我在。”岳轻连忙回了一声。 “刚才怎么了?听你那边乒乓作响。”刘和平在电话裡說。 “也沒什么,”岳轻說,“一只猫掉进我的浴缸裡,差点窒息。” 刘和平一听啥事沒有,也就不多闲聊,把正事给直接說了:“這次罗老有一個考古项目缺人,打电话给我指名要你,机会难得,你好好考虑一下。” “哦?”岳轻兴趣有点提起来了,正想细问两句,却被谢开颜的动作给打断。 披了浴巾刚刚变回人的男人并沒有急着出去,而是抽出架子上的另外一條浴巾同样给岳轻披上,然后立刻窗帘拉到最左的位置,将窗户遮了個严严实实。然后才有空把自己刚才看见的东西给說了: “有人在外面偷看你。那几個人从昨天就开始跟着你了。” 岳轻一听就心中有数,他对刘和平干脆說:“行,老师你让他们打电话给我吧。” 說完不等刘和平說话,直接挂了电话。 挂电话之后沒两分钟,手机再一次响起,這回是個陌生的电话。 岳轻接起电话:“喂?” “你好,是岳先生嗎?”电话裡传来一道陌生而沉稳的声音,声音自我介绍,“我姓纪,单名骏。這一次的考古项目,罗老十分希望岳先生能够加入,不知岳先生什么时候有空,我向岳先生介绍一下這個项目……” 岳轻唰一下拉开了浴室的窗帘。 黑夜裡,隔着小区中庭的花圃,按道理并不能看清楚另外一栋楼窗户边人的面孔。 但是站在对面小区房间裡的纪骏看见岳轻浴室的窗帘被拉开,不知怎么的心头一個咯噔,连忙将手放在背后一挥,示意李嘉将藏在薄纱窗帘后的望远镜拿走。 可這时候李嘉正专注地看着望远镜,并沒有立刻注意到纪骏的手势,還說了一句:“岳大师面无表情的,看起来心情不是太好……” 纪骏心中警铃大作。 对面,岳轻面无表情,看着另外一栋楼窗户裡的人和望远镜,說:“抱歉,我不和变`态约時間。” 三人组:“……” 等等,大师!我們真不是故意对着您浴室窗子的……! 半個小时之后。 凭借着刘和平的面子,纪骏三人总算踏进了岳轻的房间,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室内的灯光明亮而柔软。 纪骏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岳轻,回忆着从决定跟踪岳轻之后发生的种种事情,一时心生恍惚。 但他很快收敛精神,取出一份文件夹,将文件夹递给对方,颇为恭敬說:“這是這次的资料,岳大师,您看看。” 說话的同时,他也在看坐在认真打量坐在对面的岳轻和另外一個不认识的男人。 那是一個……挺奇怪的男人。 他看上去十分年轻漂亮,长眉入鬓,薄唇微红,黑色的头发如瀑布般披洒,发梢洒在沙发上,在灯光下反射出丝绸的质感。 纪骏顿了顿,发现对方为什么奇怪了。 哪怕穿着衬衫和牛仔裤,对方也像从水墨画裡走出来一样古典。 這大约是一种十分独特的气质。 此时他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岳轻身旁,只在纪骏看向自己的时候才轻抬眼皮,一眼扫来。 两人视线接触,冰凉的感觉随着对方的视线在他脸上一扫而過。 纪骏识趣地移开目光。 虽然不知道自己哪裡得罪了对方,但对方显然不高兴看见自己坐在這裡。 谢开颜确实不高兴看见纪骏三人出现在這裡。 他觉得沒有必要。 而且引狼入室。 文件夹到了手裡,岳轻拿着随意翻了翻,发现资料少得可怜,就只有两三页的文字和几张模糊不清的图片。 “为什么找我?”岳轻沒有细看资料,“之前跟踪我呢?” 开头的第一個問題就不好回答! 纪骏微一沉吟,决定在大师面前实话实话,于是自口袋中拿出工作证,将钢印和“特勤一处”的全名,“特别勤务第一处”给岳轻看。 岳轻:“……” 他心道“特别勤务第一处”是什么东西,完全沒有听說過…… “岳大师一定听過我們特勤一处。”纪骏這时說,“我知道特勤一处的名声在大师這边恐怕不太好。但這一次我們不是因为桃花乡的事情来找大师麻烦的,只是想和大师进行一次合作……” 岳轻這时候回過味来了,心道這八成是官方部门分管江湖风水师的部门,性质特殊,专门负责给奇奇怪怪的事情扫尾,因为條條框框挺多,所以既不受普通风水师的喜歡,也从来沒有在公众面前露面過。 這样想想,這部门還有点小心酸…… “合作這個?”岳轻扬了下手中的东西。 “沒错。”纪骏沉声說,“這一次我們在五帝山上发现的古墓肯定是国内歷史上的一次重大突破……” 岳轻不以为然,但出于礼貌,還是问了一句:“哪個方面的重大突破?” 纪骏卡壳了,這话也是上面吩咐下来的,他又不是专门的考古学家,怎么会知道是哪個方面的重大突破? 但好在他多少還记得一点东西,尤其是和岳轻相关的某些事情。 他整理了一下,认真說:“岳大师還记得您寒假时候修复的彩陶嗎?” 岳轻扬眉,示意纪骏继续。 纪骏說:“修复好之后,那樽人面鱼纹陶罐上出现了古代彩陶歷史上空白的一個色彩,蓝色。现在陶罐已经被相关部门保护起来了,等待后续更多的研究和资料。而這個陶罐的碎片……” 纪骏顿了顿:“就是从這個古墓中找出来的。” 岳轻稍微认真了一点,他再次把目光投向手中的资料,发现写在资料文件上的第一句话,就是: “进此墓者,如心怀邪念,必遭天谴!” 一般十個大型古墓九個会写大同小异的警示语。 岳轻并不在意,继续往下翻,从寥寥可数的文字中只能知道有关古墓的一起都是個谜,虽然這些人已经进去了一趟,但什么都沒有发现,除了一個碎成了渣渣的陶罐和几张扭曲模糊的照片…… 一张照片突然从文件夹中滑到了地上。 岳轻捡起一看,突然愣住了。 這是一张壁画的照片。 壁画上,天空龙凤飞旋,地面草木杂交,中间则是饮宴欢闹的人群与高坐其上的主人。 虽然壁画模糊,上面所有人的面孔统统空白一片。但在看见這张照片的时候,岳轻依旧轻而易举地想起了之前在谢开颜前世裡经历過的场面。 那时天有九日,日上凤翔龙遨,金车往来……面前诸仙齐座,坐中言笑晏晏,推杯换盏…… 谢开颜也看见了這张照片。 他霍然开口,带着几分迫切与期盼:“我們——” “行。”岳轻抬了眉。他知道谢开颜想說什么,于是拍拍对方的手权作安抚,顺便挽起对方垂下的一缕长发。 他转向纪骏: “具体說說情况吧。我和他会跟你们一起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