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七章 作者:未知 天雾霭霭的。 森林深处,有一個与世隔绝的小山村。 小山村裡,村人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生活始终悠然自得,直到今日清晨,位于村子正中央的龙凤石像发出高亢而清越的鸣叫为止! 悠闲的小山村在一刹之间发生混乱,山村九十高龄的村长神色激动地自屋中冲出来,拄着拐杖来到村中石像处,嘴裡反复念叨着: “来了,来了……!” 我們等的人,终于来了! 载满了人的面包车从进了森林小路之后,时速就降到了一小时三十公裡以下。 凹凹凸凸的的路面上,车子像按了弹簧一样蹦蹦跳跳。 车厢内,不管是开车的纪骏,還是坐在最后一排的李嘉与左振,就因为剧烈的抖动而胃裡一阵翻腾,只有坐在中间的位置的岳轻与谢开颜神色自若。 “還有多久到?”岳轻问。 “快了,再半個小时。”纪骏言简意赅,他也受不了這條路了。 “速度還真不慢。”岳轻口吻带着点遗憾。 合着您觉得這條路可以再长点嗎?其余几人心中一阵腹诽。 腹诽還沒结束,李嘉的视线猛然定在一点上,肌肉紧绷說:“谢先生,你手裡是什么东西……?” 今天谢开颜依旧穿着岳轻的衬衫和牛仔裤,他低头垂目,长发微斜,有如佛陀拈花,慈悲常在:“你說這個?” 說罢抬手,缠绕在手上的东西也如呼应般扬扬自己白色的三角脑袋,对着众人一吐信子。 左振冷静說:“白头蝰。毒蛇中毒性中等的蛇。常在黄昏与夜晚出沒,通常食用小型啮齿动物和食虫目动物。脾气……不太好。” 车厢内一阵静默。 李嘉从车座底下摸出了□□,還沒来得及用上,坐在谢开颜左边的岳轻就說:“哪来的?看這样子有点萎靡不振。” 众人:……你到底从哪裡看出一條蛇萎靡不振,明明活奔乱跳都跳到车厢裡头了! “车顶上掉下来的。”谢开颜简单說。他若有所思,“這個森林确实有点不一样,连树木带动物,生机都十分旺盛……” 說完,谢开颜将手中的白头蝰一翻,翻出了它的腰腹处。 众人這时候才看见,在白头蝰腰腹横环的位置被一块尖利的石头贯穿,鲜血一直顺着石尖淌下来,也不知道這一條蛇究竟是怎么在這种情况下還爬进车内的。 谢开颜伸手捏着石头,轻轻一抽,就把石头从白头蝰身体裡抽出来。 石头离体,白头蝰猛地抖了一下,却沒有因为疼痛而凶性大发,反而朝谢开颜频频点头,状似感谢。而后才向车窗之外爬去。 坐在旁边的岳轻看得有趣,趁着白头蝰从自己身上爬過的时候轻轻一拍,把一小点的灵气拍入对方的体内。 于是坐在后车厢的左振和李嘉都在同时看见,就在岳轻伸手一拍长蛇的时候,长蛇腰腹中的伤口居然不流血了! 就在這一刹那之间! 就只是拍了一下而已! 两人眼睛一起向外突了突,李嘉立刻拿出针孔相机拍摄留存,左振连忙摸出随身携带的指灵仪,观察上面的指针变化,当发现指针确实有了一小弧度的转变的时候,他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這……這世上居然真的有人能够运用灵气嗎!那些封存在库的档案居然是真的?! “我們到了。”纪骏的声音突然从前方传来。 车厢内的暗流暂且被人打破。众人随着纪骏的声音一起看向前方,只见藏在深山老林的村落于云雾中若隐若现,村落之前,一群人黑压压聚集,不知正做什么。 “左振,李嘉,拿好武器。岳大师,谢先生,待会我們三個散开,你们记得呆在我們中间。”纪骏的声音低沉,像晦暗的天气,山雨欲来,“這個村子……有点可怕!” 车子在人群前停了下来。 纪骏叮嘱完车上众人之后,第一個下车,下车时全身肌肉紧绷,预备着有什么不对劲就立刻带人逃跑! 但沒有想到,就在他们先后走下车子的同时,站在人群最前头的老村长一眼扫過他们,再沒有他前一次来时的阴鸷冷漠,立刻疾走上前,目标明确握住岳轻的手,激动說: “您来了!我們等了一辈子,可算将您给盼来了!” 纪骏三人:……等等!說好的可怕、冷漠和排斥呢? 這边纪骏三人认知炸裂,那边的岳轻也是有点糊涂。 他手被老人家握着,倒不好抽出来,只能跟着老人家往村子裡走去,一边說:“您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之前沒有来過這裡……” “沒认错沒认错,我們等的肯定就是您。”老村长笑眯眯說,突然伸手一指岳轻,再說,“您既然来了,就先帮村子裡看看风水吧?” 岳轻顿时一怔,就是旁边的谢开颜也抬起眼睛:“您知道我会看风水?” 老村长嘿嘿一笑,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說自己为什么知道。 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 岳轻略一沉思,索性走一步看一步,顺水推舟也就答应下来,看起了村中风水。 从村口入内,只见小村傍山而立,依水而建,屋舍零散分布,大约数百人口聚集在一起,交通阡陌,人畜和谐,十分宁静。 岳轻先赞了一句:“宁静祥和,是個好地方。” 山清水秀生机旺,穷山恶水出阴煞。像這样山水和谐的地方,就算有点妨碍,也不会有什么大問題。 谢开颜语带古怪:“确实是個好地方。”說罢伸手向前一指。 岳轻顺势看去,就看见远远一行村人从山上走下来,他们上身□□,腰下围個虎皮裙,肩扛手提,满载而归,一個個不是托着條一两米的大蛇,就是扛着個差不多半人個儿的野狼老虎,偏偏還都面相年轻憨厚,老远地就放下猎物,规规矩矩冲老村长问好打招呼。 纪骏三人:果然沒变,還是這么可怕,一個個十□□岁就能生撕虎豹…… 老村长:“行了,你们都回家去吧,今天贵客进村。”說完還冲岳轻一笑。 岳轻:“……” 他决定再看看這個村子的风水究竟有多好了。 岳轻拉着谢开颜信步向前走去,先见一水弯弯曲曲,曲折三回,自眼前蜿蜒流過,有如牛轭,再看牛轭之后立着一栋屋子,笑道:“牛挑湾,主仕途,但這水太浅了点,官帽不高,屋子恐怕裡头住着個村官吧?” 老村长高兴道:“大师慧眼如炬,那就是我的屋子!” 岳轻继续向前,沿着大路走了一会后,只见两侧地势微微加高,房子倒是变得少了,只有零星一两座建在路边的。 岳轻一眼看去,点头道:“有意思,地基草蛇灰线,伏在建基日,势在成屋时。” “這是什么意思?”李嘉听得云遮雾绕,不耻下问。 “草蛇灰线說的是屋子建在略高的地势上,生机流动有如草蛇爬行般隐迹于丛中。是一個主前期平稳,后期发达的宅基,居住在其中的人一般到了中年会越来越顺遂。”岳轻稍微解释了两句。 說完之后,他犹觉得有些不過瘾,于是看准了地脉行进之处,伸足一点。 只听一声轻微的闷响,地面隆起了一條小土丘,从岳轻足底的位置,蜿蜿蜒蜒地向前方的宅子的方向行去,草灰伏线已经初具端倪! 纪骏三人跟着還岳轻不久,但他们渐渐发现了一個真理:跟着岳轻吃惊不奇怪,不吃惊才奇怪。于是该拍照的拍照,该记录的记录,分工协作,井井有條,别提多淡定了! 李嘉边拍照边還自然地调侃起来,有了岳轻這一手,他突然觉得這村子裡那些生撕虎豹的人似乎也沒有那么屌了:“高手外练一身筋骨皮,内练一口先天气,今天见识到了!看吧,脚一跺,地就整個都翻起来了。” 老村长捻须微笑,频频点头:“很是很是。”又对岳轻說,“我們再往下看看?” “村长既然找我来看风水了,又何必纠缠在這些细枝末节上?”岳轻随意道。 “您的意思是?”老村长眼中精光一闪。 “找一個地势高的、能看见整個村子的地方吧。”岳轻含笑說。 “您跟我来!”眼见岳轻挑明了,老村长也十分爽快,拉着岳轻再往上走,不過一会儿的功夫,几人就上了最近的一座山上。 站在山巅朝下,整個村落的所有格局尽入眼中。 岳轻一眼看去,只见水流沿小村环绕,水流之上,村落之中,犹如龟俯巨石,当下叹道: “原来如此,果然如此!好一块龟栖之处!” 言罢,似乎那俯于地面的龟灵也听清楚了岳轻的感慨,只见周围的生机突然应声而动,自那巨石之下氤氲而出。 浓浓的白色雾气自巨龟的四足之下向整個村落蔓延,村中的人畜草木,全都沉浸在這浓浓的生机之中。 一呼一吸,白气自人与兽的口鼻中进入,又从皮肤表层丝缕溢出,自内而外滋养身体,在尤其特别的几個人身上,那溢出的白气還会随人身而变出淡淡的颜色,以显示主人之命理。 岳轻稍定睛看去,光凭颜色差异,便知哪家要喜得贵子,哪家命中有官,又哪家出门有小灾。 而這一村上下百余人,在龟息之地日日沐浴白气,一眼看去,竟都是寿命绵长,富贵平安的好命格,其神异之处确实不可简单度量,实在叫人叹为观止。 从迎接岳轻进村到了這個时候,老村长突然面露紧张。 “龟栖之处,寿遐年增,寿不缺九,年不满十,如果我猜的沒错……村长,村裡的人绝少生病,而且寿数能到九十有余,却总超不過一百,对不对?而且就算在九十多岁的时候,也口齿清晰,思维敏捷,如同中年一样。” “這样好不好?”老村长迫切问,问的問題却有些含糊不清。 岳轻若有所思地看了老村长一眼,觉得自己自进入這個村子开始,老村长就有目的的引导他說出某一句话来。 但此时线索太少,他也不及细想,话便自然出了口: “岂止是好,简直大好特好!” 话音落下,岳轻突然觉得心中有一种模糊的感应掠過,好像什么锁扣登时解开了一样。 正当他莫名其妙之时,只见老村长突然间哈哈大笑:“好好好,大好特好就好!恩人啊,我沒有辜负您的嘱托,龟栖之地沒被破坏,古墓也沒有被发现,我完成了对您的承诺!” 這局势兔起鹘落,岳轻還傻在一旁,就见老村长瞅了旁边的纪骏三人一眼,嘿嘿笑道: “事到如今,我也直說了,他们這三個小傻瓜去的殿,是假殿,从那裡永远进不去真正的地宫!真正的地宫啊,就等着您来呐——” 三個小傻瓜:“……” 岳轻:……我靠,信息量太大,简直消化不了。 谢开颜:淡定地看岳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