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一章 作者:未知 谢开颜回到岳轻身边的时候,直升机已经准备好,岳轻正坐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谢开颜本来放轻了脚步,但這时他手中的禅杖与岳轻怀裡的金佛乎生感应,只听“嗡”的一声,禅杖已飞离谢开颜的手掌,被金佛握在掌心了。 与此同时,集齐了逸散各处的两件法器的金佛突然有如太阳一样发光发热。 睁开了眼睛的岳轻与谢开颜对视一眼,岳轻不无谨慎地招招手,示意飞行员不必這么早将飞机升起来,然后将金佛放置在飞机的小桌板上边,与谢开颜一起观察。 只见那放置在桌子上的金佛此时已于過去大相径庭。 金佛此时正不住微震,一抹金光突然在金佛抚肚的手掌之下滋生,那一缕缕的光自金佛掌心溢出之后,并为向四周逸散,而是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牵引,就在金佛掌下团聚成一枚小小的金球,金光耀眼夺目,如同天空太阳的投影落入了此间。 金光不断汇聚,大约汇聚成了一枚乒乓球那样的大小之后,方才停止增大。 那枚小小的球体就开始在金佛掌下滴溜溜转动,每一转都能牵动周围的一抹生机运行,不過百转,九星峰上下的生机灵气已经隐隐有向這裡朝拜的意思了。 岳轻此时再看金佛,突然悚然一惊! 犹记得古墓二层,它被彭泽拿在手上的时候,面色愁苦,低头垂目,身上虽有一点气象,但不過薄薄地缠绕了身周一层,毫无奇异之处。 但等到了现在這一时刻,只见金光中悬,无数阴气犹如飞蛾扑火般从远方游来,似河海汇聚,正是苦海无边;但苦海之中,却又有金光金光点落,一点落下就是一朵莲花,不過须臾,苦海十方不尽,金莲亿万成界,端的是气象万千! 此时那佛掌下的金光突然向前一跃,就跃进了金佛的肚子之中。 岳轻两人眼前的金光消失,金佛却自体内而生出光来,這一束束的光自内而外,将金佛身上的漆黑斑驳切割成片,不過一会,那些漆黑之处就如硬块般纷纷落地,那焕然一新的金佛也趁势在此时变了姿势! 就像是一個被束缚已久的人抻抻胳膊深深腿那样,金佛一反之前的垂目,改而抬头挺胸,一手握禅杖,一手抚肚子。 它的手掌之下,原本瘪下去的肚子就在金光之中慢慢变大,好像气球被吹满了气似的鼓掌起来。 岳轻之前一直觉得這佛像有些古怪的地方,方才将其从彭泽那边拿走带上,但這么多天来,他始终沒有发现那個古怪的地方究竟在何处,直到此时见了佛像的变化,才突然恍然大悟: 這一手握禅杖,一手抚大肚的造型不是非常典型嗎?不就是名山寺庙中泰半会雕刻的弥勒佛神像嗎? 一念至此,佛像大肚,苦海已尽,花开荼蘼。 金光突然如同日轮在金佛背后冉冉升起! 岳轻眼前一晃,只见金光四散,空间扭曲,自己突然如同置身一处远古森林之中,森林裡光线晦暗,但花木植物的颜色却十分艳丽,他方才左右一看,一只足有半人大小,翅膀如点翠的蝴蝶出现在两人视线之中。 它的虫体如玉莹白,只有米粒大小的一点,两翅却异样地长而广,每上下一扇,流光便在蝶翼上轻轻淌過,待到流光散落在空气之中,很快扭曲成一道小小的旋风,只见這旋风突然扑面而来,岳轻被吹得翻了一個跟头,再次回神时,自己又坐在了机舱之内,方才的所有神异都已经消失,面前金佛還是如過去一样,低首垂目,肚子平扁。 刚才那一幕是什么意思? 眼前這個金佛又有什么功用? 岳轻先谨慎地将椅子滑远一点之后,方才将疑问的目光转向谢开颜。 谢开颜也不知在想什么,怔怔愣愣過了好半天才注意到岳轻的目光。 谢开颜纳闷:“怎么了?” 岳轻把自己的問題重复一遍。 谢开颜惊讶:“你不知道?” 岳轻:“……” 岳轻心道我难道什么都该知道嗎,学霸也做不到啊! 他咳嗽一声:“你对佛教的事情比较了解,你来說吧。” 谢开颜秒懂,原来是出了题目来考验自己,他开开心心說:“弥勒佛在佛教中又被称为未来佛,掌管未来的一切事宜。” 岳轻這回明白了:“刚才我入了幻境,那個幻境恐怕就是未来的剪影吧?我看见的是一片森林,你看见了什么?” 谢开颜:“我、我——”他脑海中一闪而過两人翻滚的场面,顿时磕巴起来,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舌头,“我看见的,和你看见的不太一样。” 岳轻還挺好奇:“嗯?那你看见了什么?” 谢开颜:“……” 岳轻:“?” 谢开颜最终什么也沒說,只是双颊像被火烧了一样红艳。 不管两人究竟看见了什么画面,飞机总算還是起飞了。 洁白的机身在蔚然的天空中划過,刚才升空的太阳普照而下,一缕金光衔其尾翼,惊鸿飞渡东西。 当天晚上,刚刚回到京城的岳轻還沒睡個好觉,就接到了解飞星的电话。 电话裡,刚才和岳轻分手沒有两天的解飞星只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十分唏嘘了一番之后才說: “岳师,今天谈博瞻心急火燎的带着谈飞上山来,說您怎么报酬也沒收就直接走人了呢!” “哦?”岳轻被這么一提醒才发现自己居然還沒有拿钱。 “老话說得好,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当事人热闹门道一概看。岳师昨天的大手笔都将整個玄学界给惊动了,今天早上醒来,谈博瞻一家人当然知道好歹,一刻不敢耽搁直接上了山,想要岳师您的地址,說要好好過来跪谢一番。不過岳师放心,我已经呵斥对方了,說莲台已给,两厢清楚,這也是他的机缘所在,他好好珍惜就是。”解飞星在电话裡深深感慨,心中有点酸溜溜,觉得谈博瞻真的是走了狗屎运了,也不知道多少個前世修来的福气,“但岳师能够在三天之内改人命运,扶危济困,又岂是一個法器散件可以比拟的?想当年杨筠松号称杨救贫,只怕也沒有岳师的高风亮节。” “不,我只是忘记了……”岳轻实话实說,觉得自己真的沒有那么高风亮节。 “我知道,我知道,岳师說什么就是什么。”解飞星在电话裡连连笑道,事情已经說完,他再贴心說,“時間不早了,岳师旅途劳累,早些休息吧。” 房间之内,岳轻看着挂断的电话,觉得解飞星什么都不懂。 但要为這個理由再打电话回去……算了,随他去吧。 岳轻掀起被子,直接闭眼休息。 世界顿时幽暗下来。 幽暗之中,等房间裡的某個呼吸渐渐悠长起来的时候,一道黑影默出现。 它步履轻巧地下了楼梯,穿過客厅,来到房间之前,用身躯轻轻一挤,就把面前的门给推开了一條缝隙。 透過着這一條缝隙,床铺与床铺上的人的轮廓已经能够一同窥见。 黑影落足无声,如同幽灵一样穿過缝隙,来到床尾,轻轻一纵,就跳到了柔软的床铺之上。 它智商高绝,小心地避开主人睡觉的地方,踩着蓬松柔软的被子,一路来到枕头的位置。 這是它的位置,它打算在這裡做個窝。 窗帘遮了半扇窗户,剩下的半扇透着星月的光。 光来到床沿,将一只懒洋洋探出床沿的手照亮。 正用前足踩着软枕的黑影目光不觉被這只是所吸引,它神思一晃,顿时想到了這只手抚摸着自己身体时候的感觉,不由轻轻抖了一下毛……然后,它本来要踩着枕头上的前爪就踩到了岳轻嘴巴上! 岳轻睁开了眼:“……” 呸,一嘴猫毛! 黑影:“……” 紧张,脖子上的一圈毛都炸起来了! 岳轻這时候還稍微有点混沌,不知道今夕是何夕,此身是彼身。 他记得自己做了一個好像挺可怕的梦境的。 梦境中他身处天上的神宫之中,但問題是本该金碧辉煌的神宫坍塌了大半,什么雕栏玉砌奇花异草,都斑驳凋零,看上去叫人唏嘘。這還不止,在這塌了半天的废墟中,殿中的神座瘸了一只脚,他只好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边,之前见着了的文曲星带着三两只小猫坐在他对面,一色的愁眉苦脸。 這些人身上倒也穿着看上去很牛逼的盔甲和很华丽的衣服,就是盔甲缺了冷光,衣服沒了色彩……反正一個個看上去比最前头的文曲星還要落魄,落魄得岳轻都不由自主心生同情了。 岳轻镇定问:“我怎么会在這裡?” 文曲星上前請罪:“日前帝君引我下界,我得了帝君灵感,方才能借帝君入梦的时机将帝君呼唤過来,還請帝君勿要怪罪小仙鲁莽。” 岳轻又问:“你们這又是怎么回事?” 就等着岳轻這一句话了!以文曲星为代表的神仙长叹一声,纷纷說:“帝君,您是不知道啊,我們這段时日以来,過得真的太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