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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二章

作者:未知
岳轻大马金刀地坐着,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 他有点不太相信,感觉自己之前身处的仙界不是挺发达和神奇的嗎? 面前這小猫三两只的神仙似乎也看出岳轻的心态,顿时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诉道: “帝君,宇宙有三千大世界,九万小世界,亿万碎片空间,您从大宇宙中降临到了我們這個偏远小地方,自然不知道我們现在過的是什么日子了!” 岳轻:“那你们现在過的什么日子?” 文曲星长叹一声:“以前神仙受人敬仰,处处香火鼎盛,仙界一派繁荣;现在大家香火寥落,到处冷冷清清,我是文曲星,多少還有人祭拜,所以犹有分`身映射在這一界之中……這也不知究竟是好還是不好,毕竟那些沒什么人朝拜的神仙,早已在百年之前随大部队前往上三千界,日子自然過得舒服。” 又有一個神仙痛心疾首:“不過百年而已,以前凤凰是非梧桐不栖,非醴泉不饮,现在也就一天一個苹果,偶尔想换换口味吃串葡萄都要挑着時間来!” 岳轻听明白了,但他心道别人不信你们,我也不能拉着别人信你们啊,大家都有宗教自由权是吧。 他“嗯啊”一阵,正要敷衍過去,突然又听面前神仙话锋一转,說道: “本来他们不信就不信,大家勒紧腰带還是能够坚持下去的,毕竟沒了贡品,我們還是有灵气可以過活。” “但是!!!” 這一刻在座的所有神仙都愤怒了起来! 岳轻简直能够看见虚化的火焰嗖一下出现在他们后背,熊熊燃烧! 他顿时虎躯一震,不由得细心听来: “底下那群人真是不要命了!一個個发展科学技术,破坏山川灵性,现在天地之间灵气越来越少,宇宙运行本是浊气下沉,清气上升,清浊乃是一体,故有光方才有暗,但现在浊气层层下降而清气十不存一,天上神宫仙宇沒了灵气滋养,一天坍塌一块,也不知再過多久,我們就沒有了栖身之所!天庭消亡,我等必然消失,到时候這裡的道统就真的断绝得一干二净了,哪怕真法還在,也再不能修习出一星半点的能力来。” 岳轻听到這裡,念头又转過来了:這就不是强迫别人信仰宗教,而是必须要想办法保护濒危大熊猫……嗯,濒危神仙了。 文曲星此时对岳轻說:“帝君既然轮转到這一世界,并在這一世界中找到想找之人,沾了因果,想必冥冥中也是這世界的真灵不灭,希图寻求救亡图存之路。” 他又道: “我等俱是上三千世界仙神之映射分`身,就算在此处消亡也不能算真正消失,但地上众生却沒有真灵映射,我等因灵气而消亡之际,地下众生只怕也不得安宁。此次冒昧将帝君請来,实乃万不得已,方才出此下策。” 话音落下,在此处的三五仙人一齐說: “還望帝君德泽苍生,广施援手,千万救世一救!” 岳轻:“……” 梦裡的岳轻脑子有点转不過弯来,见前方几個仙人十分苦情,似乎走投无路,一腔痴心都系在了自己身上,不得不先做安抚,于是清咳一声,开腔說: “好了,大家也稍安勿躁,我不在的时候你们都熬過来了,我现在坐在這裡,還有什么不能解决的?” 他說這话的时候其实還有点心虚的,觉得自己好像应该還沒有那么大的本事吧。 沒想到他這话一出,面前的众仙竟热泪盈眶,齐声唱道: “沒错,帝君在此,我等也算熬出了头来!从此就多赖帝君在下界替我等转圜了!” 岳轻:“……” 等等,我是不是话說得太快,答应了什么不应该答应的事情…… 他脑袋清醒多了,也不打保票,就“嗯”了一声,道:“你们先說說我要怎么做。” 還是文曲星开始說话: “天分星宿,我等是天上众星;地列山川,山川是大地脊骨!帝君要唤起清灵气,唯有唤醒山川之灵,当山川之灵能自沉睡中苏醒,山川也跟着苏醒,清气自然节节而生,天庭也就日新月异!” 岳轻听了這好半晌,总算弄清楚了前后因果关系,明白了众仙想让自己干什么。 說白了就是在天下的范围内调理风水,把环境给转换過来,让地上人杰地灵,天上众仙安居。 說实话,岳轻简直沒想過這事要轮到自己来做啊! 那不是紫禁城中的人该考虑的問題嗎? 岳轻這边沉吟了一下,沒有立刻答应,那边文曲星见岳轻沒有說话,暗暗有点着急,突然神神秘秘凑過来: “帝君,其实刚才那些事是我們的事,都不太重要,還有一件不可轻忽的大事,可是有关帝君和您弟子的事情……” 岳轻:“……” 他心道你简直是在作大死!說了半天全是你们自己想求的事情,我的事情就给直接忽略了? 他看着文曲星的眼神开始不善了。 文曲星连忙說:“帝君勿恼,其实您的事情也就是我們的事情,天地灵气逸散,也会直接影响到您的身体,毕竟您是以仙——” 就在這最关键的时刻,岳轻只觉嘴巴突然被人软软地拍了一下,眼前的种种画面突然开始扭曲变淡,背后似乎出现了一個大洞,洞口有着无穷的吸力,将他的灵魂也给吸收进去! 岳轻這时也顾不得装逼了,连忙问道:“以仙什么?” 文曲星同样面露焦急,嘴巴一张一合:“您是以仙——” 但“啪”的一声,前方黑屏,声音与画面在這时候一起消失,岳轻身体一個失重,重新清醒過来,看见一只白猫這一脸“要完,我做了坏事”的模样,战战兢兢立在他的面前。 将方才的整個梦境回忆了個遍,岳轻总算弄清楚了刚才经历過什么,并且错失了什么,他顿时也不知道是埋怨文曲星将重要的事情放在最后說,還是埋怨一巴掌把自己给拍醒来的谢开颜。 但那句未尽的话此时正在心中抓心挠肺地痒,以至于岳轻看着面前小白猫的视线都有点不善了。 猫小心翼翼地收回猫爪,直立身躯,往后退了一步。 岳轻目光森森。 猫蹑着脚,再往后退了一步。 岳轻依旧目光森森。 也许对方只是看起来可怕,其实還沒有睡醒……猫心中想道,微微松了一口气,气流吹得两旁细细地胡须颤了一颤,然后它退了第三步。 在第三步刚刚踩下的时候,岳轻突然抬手,一把抓住猫的身体往怀裡一按,恨恨揉了两下软毛,嘟囔說:“全他妈赖你,我废话听了那么多,最关键的一句竟然沒有听到!” 谢开颜心中愤怒,深觉躺枪,腹诽說:這也怪我喽,谁让和你說话的人废话那么多,关键时刻老掉链子! 岳轻扬眉:“你在心裡骂什么?” 谢开颜连忙软软道:“喵~” 岳轻盯着谢开颜。 谢开颜镇定而乖巧地回视岳轻。 两秒钟后,岳轻满意将乖巧的小猫举到自己脖子处,翻個身继续睡觉。 夜晚重新安静下去。 不一会儿,岳轻脖颈的阴影之处挣扎出一個毛茸茸的小脑袋。 小脑袋挣扎出来之后,靠在岳轻的肩膀上长长地喘了一口气,枕着岳轻的肩膀,一起睡了。 又是一年春暖花开的时节,野鸳鸯在学校的湖边都成了群。 昨天晚上鬼混了一個晚上的张峥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推开学校办公室的门,就见一道身影逆着光站在窗户前,他身材修长,上身斜靠,手裡松松地握着一個马克杯,在光与暗的勾勒下,恣意随性的气场夹杂着难以言表的诱惑扑面而来。 张峥顿时有种被帅了一脸的感觉。 他晃晃脑袋,再向前两步,总算从困倦中清醒過来,看清楚了窗台前的人和猫。 他顿时一怔:“什么时候回来的?” 岳轻转過身来:“昨天才到家,今天就来学校了。”他說着喝了一口杯子裡的牛奶,這還是他刚才进来时候自己动手泡的。 “這么积极?”张峥问。 “毕设還沒动呢。” “不是早就保研了嗎?這东西糊弄一下就行了。”张峥說。 “你又不是不知道刘和平的性格,我敢糊弄他他就敢追杀我。”岳轻长叹一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差不多就在他坐下的那一时刻,那只原本呆在窗台上的猫转身向后一跳,从窗台上跳到地板上,又往前一跳,从地板上跳到岳轻手旁的茶几上,然后重新蹲坐下来,坐姿看上去特别的……优雅。 “這只猫简直让人难以忘怀。”张峥忍不住吐槽了一下,“你還养着它啊?” 话音落下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张峥感觉自己被猫冷幽幽的盯了一下。 岳轻:“……” 他默默垂下手,把手中的杯子推给茶几上的白猫,把张峥身上的仇恨值给打散了。 白猫方才收回看向张峥的目光,俯下身,伸出舌头舔了杯中的牛奶。 张峥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对了,前两天你打电话给我說感情的事情,你看上谁了?” 喝牛奶的白猫耳朵一动,竖了起来。 岳轻:“……”他道,“瞎說什么,沒有的事情。” 张峥玩世不恭地笑道:“谁說沒有?” 岳轻:“那有谁?” 张峥:“我啊!” 岳轻:“……”你要完。 张峥真的要完!因为在說出了這句话之后,茶几上的谢开颜勃然大怒,尾巴如同鞭子一样甩過去了! 坐在旁边的张峥只听一阵风声……然后就沒有然后了,岳轻眼明手快地将桌子上的谢开颜一捞捞在了膝盖上。 谢开颜挥出去的尾巴最后只能松松地缠在岳轻的胳膊上,他被岳轻的大手压了一会,心平气和了,默默挣扎出来,顺着岳轻的手臂往上爬,一路爬到岳轻脖颈的位置,抻抻身体,像一條蓬松柔软的围巾一样围在了岳轻的脖子上。 ……說实在的,t恤上围一层毛领這造型一言难尽,奈何面前的人颜值過硬,于是就有了一种又囧又帅的感觉,张峥也是被震撼到了。 当然,最让他的震撼的還是白猫如同圈地盘一样的行为。 他忍不住說:“這猫看起来简直比我還拽啊!”這样真的好嗎? 为了张峥的人生安全,岳轻明智地不接這個话题,转而說起了毕设:“我刚才见了刘和平,刘和平說你们要去神农岭那边考個古?” 张峥纳闷:“你不去?” 岳轻一摆手:“我去什么,我刚刚才从外面回来,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张峥更纳闷了:“刘和平竟然肯這么放任你?” 岳轻笑而不语,他才不会告诉张峥,自己答应了刘和平修补他们带回来的各种文物古董呢,只道:“我刚刚回来,考古年年都有,今年实在懒得出去了。” 這话也沒說错! 张峥一想也是,不再追问岳轻,因为困倦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岳轻道:“行了,你昨天又不知道往哪裡鬼混去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我带我家的猫走了。” 张峥眼皮還真有点睁不开:“别介啊,怎么你养了一只猫以后就再也不跟我住一起了,那别墅那么大,我又不介意再多一只猫和我們一起住,反正大家一起玩玩嘛……” 谢开颜气得差点扑上去把张峥的脖子给咬断! 岳轻连忙按住怀裡的猫,脑袋真是一個比两個大,心道张峥也实在厉害,每說一句话都能让人误会一句! 他本来說张峥两句,但目光扫過张峥的面孔,却突然“咦”了一声,接着就盯住张峥,久久不语。 张峥和岳轻這么久朋友,感觉岳轻有限的几次這個模样都是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顿时精神了一点,心中有点惴惴,问道:“怎么了?” 岳轻此时也是大惑不解。 在他眼裡,张峥的面相就在短短的時間裡突然发生了变化。 只见一道鼻梁纹隐秘地出现在张峥的鼻子上,额前天中黑气浓郁,分明是有血光之灾的征兆。但刚才进来的时候,他一晃眼過去,张峥明明面相清朗,沒有任何問題啊? “我說你到底看见了什么?兄弟這么多年,還不能直說嗎?”张峥這边又连连追问,一想到自己身上又要发生什么事情,他简直抓心挠肺地难受。 岳轻想了想說:“你最近多注意出行安全吧。” 原来不是自己想的那個!张峥一听松了口气,但很快狐疑說:“等等,之前沒见你看過相啊,你不是說自己看相不行嗎?” 岳轻一噎,顿时带着猫起身:“你继续,我走了!” 张峥:“先把话說完再走!!!” 岳轻哭笑不得:“你要我怎么說啊,我說专业的名词你又听不懂……” 张峥:“别,难得你肯看相,再帮我看看呗,反正也沒两句话的功夫。” 岳轻上下看了张峥一眼,最终還是說清楚了: “我观你鼻梁有纹,主疾厄宫生意外灾难,尤其车祸;额前天中黑气浓郁,又主血光大灾。” “不過黑气之中犹露出几分红光,這就是否极泰来,福祸相依的征兆,也不用太過担心。” “哦……”张峥有点半信半疑。 岳轻看着张峥的面相,索性再說两句:“至于你的父母宫,父母宫位于日月角,也就是你双眉之上的位置,你左边日角下凹,主父亲命运不详;右边月角丰隆,主母亲长寿安康……不過月角虽丰隆却形散,颇有丘壑凹凸,主桃花旺盛且时常不止和一個人发生联系……” 张峥:“……” 岳轻:“……” 张峥:“哈哈。” 岳轻:“哈哈。” 张峥突然狐疑:“等等,這些事情你其实大多数都知道啊,你不会是从结果反推過程再来忽悠我吧?我可是知道相师看面相,三分靠看七分靠猜。” 岳轻:“……” 他腹诽道:问的也是你,不相信的也是你,你還能不能好了。 不過說起朋友的长辈确实让人尴尬,岳轻也沒和张峥计较,反正该提醒的都提醒了,他摆摆手,直接带着猫走了。 一路来到教学楼外,日升云散,几重金光重叠而下。 谢开颜此时還趴在岳轻的脖颈之上,一條软软的毛皮就這样挠着岳轻的脖子,不时蹭一蹭动一动自己,十分柔软。 两人走過蜿蜒的小路,小路旁边是校园裡的大湖,湖裡头的一对野鸭子正交颈而眠。 谢开颜一眼瞟過,只觉得心头一动,再回头一看,岳轻的嘴巴与脖颈都近在眼前。 他有点紧张,身体冒汗,心如擂鼓,正想悄悄凑上前去,却突然被人抬手按住! 谢开颜:“!?” 岳轻:“你怎么了?” 谢开颜:“沒……沒什么,你想干什么?”他缓了缓差点崩断的神经,正想要再說点什么,却被岳轻从脖子上摘了下来。 岳轻把猫抱在手裡,摸着毛。 這一身毛软软的,柔柔的,像薰风飞来,吹得一池春水起涟漪。 他慢悠悠笑道: “我想——” “带你去看我的世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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