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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九章

作者:未知
夜晚十二点時間,一辆上了年头的吉普车在黄土的道路上飞驰而去,轰隆的马达声在寂静的夜裡响彻天地,每经過一個土坑,不断加速前进的车子就真的四轮离地,飞驰而起,似一道绿箭朝前射去。 远方的群山如同巨兽蜿蜒在大地之上,顶天立地的脊骨倒映在车窗玻璃上,露出一色狰狞。 岳轻和张峥坐在吉普车裡头,开车的人正是之前告诉他们神农岭故事的老根。 方才打给刘和平的电话被突兀终止,明显是刘和平那边出了事! 两人心头着急,正要去租车行砸钱将一辆二手车买下的时候,老根开着吉普车追上他们,打开车门說送两人過去。 两人毫不犹豫上了老根的车,一路也沒人說话,风驰电擎四十分钟,已经将原本需要一個半小时的道路开完了! 远处的山越来越近,渐渐出现了树木的轮廓,当车子猛地停留在山脚下的时候,车中的三個人都松了一口气! 岳轻看一下時間,距离他刚才跟刘和平打电话過了四十三分钟的時間。 他和张峥一起下了车,对同样下车来帮他们搬东西的老根說:“多谢大爷。” 老根摆摆手:“你们付钱我带路,沒什么谢不谢的,不到两個小时能拿三千块,這活還不好找呢。” 說完后,他看着黑暗中的神农岭犹豫了一下,又冲岳轻问:“娃子,你们半夜要进山,自己记得小心一点……我這有個东西,你们带着吧。” 一块白色的木头残片被拿了出来。 這块木头不過巴掌大小,首端的位置被打出一個圆孔,圆孔中穿有红绳,看木头上边厚厚的包浆以及红绳的磨损程度,很容易发现主人是如何爱护這一残片。 岳轻目光微微一凝,在看见残片的时候,他就感觉到非同一般的生气蕴藉其中:“這是当年山神雕像的残片?” 老根点头說:“沒错。是我早年在山下的山神庙中捡到的,毕竟进了别人的地盘,拿個护身符,多少安心一点。” 岳轻伸手接過东西,在接過的那一刹那,一道如同跳跃电流似的白弧出现在岳轻的手中! 旁边的两人顿时吓了一跳,老根将手放开,退后一步,张峥也惊疑不定问:“這是怎么了?” 岳轻手拿木片,狠狠将双指之下具备了攻击性的生气掐灭,方才抬起头来,若无其事說:“沒什么,就是摩擦起电的电火花而已。”說罢,他也不管旁边两人一脸“你他妈逗我”的表情,拿手指在木條的边沿一掐,一道细细的木條就被掐了下来。 就在木條被岳轻用指甲掐下来的那一刻,山中突然传来一块石头落地的沉闷响声,像一声愤怒的兽吼从山涧传来! 其余两人有些惊疑不定。 岳轻却神色坦然,先将木块交還给老根,叮嘱道:“這东西可以一直贴身带着,有祛煞保平安的效果。”接着再转過头,朝前方的神农岭看去,意味深长說,“大爷先回去吧,我看這天色,差不多也该起风起雾了——” 军绿色的吉普车赶在风起之前调头离开。 就在吉普车离去的那一时刻,山前突然起了风,呜呜的风声像藏在夜裡的鬼魅,时隐时现。 岳轻与张峥一起沿着山道往山上走去,树木开始错落地出现在他们前方的道路上,天空上星月的光被茂密的树叶遮挡,但今天晚上似乎光线比较亮,周围的能见度還算不错,张峥也就沒有打开手电筒,還感慨說:“今天晚上天气情况不错嘛,万裡无云,山林裡亮得都发白了。” 岳轻转头看一眼对方,目光复杂得难以形容,像是在问:你是不是傻逼。 张峥說完之后也觉得自己的說法好像有哪裡不对劲,他左右一看,当发现一丝一缕的白光正从泥土之中,树木底下冒出来的时候,当下就槽了一声:“他妈起雾了!” 岳轻嗯了一声:“起雾了。” 张峥紧张:“现在我們怎么办?” 岳轻先沒有回答這個這個,而是将自己刚才撕下的木條取出来放在面前的地上,再退后几步,见地上的木條犹如蛇食鲸吞,将周围的白雾统统吸入体内的时候,心中就有了数。 白雾从周围升起到变得浓郁不過短短几秒钟的時間,一晃眼的功夫,前方的道路与树木都变得模糊不堪,与此同时,那木條引发的异象也跟着鲜明了起来! 张峥惊疑不定:“這是怎么回事?” 岳轻翻译:“就是山神雕像把周围的白雾吸进了体内。” 张峥:“……我问的是吸收了之后会怎么样。” 岳轻猜测:“按照常规发展,下一步大概就是变身了吧?” 话音未落,突然一声闷雷般的响动自前方的木條中响起。 声音来得突兀,张峥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随着声音抖了一抖。 再接着,周围的白雾更加浓郁了,前方的森林被一层一层的白雾遮盖,很快连轮廓都不太看得清楚,与此相对的,则是木條之上的一道由白雾组成的影子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醒目! 直到一只五官鲜明,毛发清晰的白老虎出现在了岳轻与张峥眼前! 它双眼如同铜铃一样大小,呲牙咧嘴,嘴裡发出山风似呜呜之声,前躯向后低俯,后躯紧随抬起,一副猛虎下山,将要噬人的模样,继而又一声大吼,吼声中,两人只觉脑海裡传来一道饱含着愤怒的巨大声音,轰隆隆命令道: “立刻——离开——這座——山!” 张峥不由自主随着声音退后两步,脑海中一阵混乱,几乎想要随着声音拔脚就跑! 也是這個时候,一道紫色影子自岳轻身上闪电射出,来到白老虎面前,举起自己的前爪—— 张峥勉强看清楚了,自岳轻身上跳到白老虎面前的紫色身影居然是岳轻带来的那只小白猫,老虎足有半人高,小猫却還不到老虎的膝骨头高,就算举起巴掌来也够不着白老虎的下巴! “小心!”张峥顿时清醒過来,怒吼一声,自背包中抽出一根棍子,正要冲上前去,就见前面的小猫软软一巴掌,将白老虎拍翻了個跟头! 张峥懵逼了。 白老虎也懵逼了。 谢开颜沒有懵逼,所以他轻轻一跳追上前去,再一巴掌把刚刚爬起来的白老虎拍到地面。 我靠! 這一刻绝对不止张峥的内心放出這样的怒吼! 怒吼過后,接连两次吃亏的白老虎一蹿蹿到后边,隔着老远,特别警惕地盯着眼前不足自己膝盖高的白猫。 但這并沒有什么卵用。 因为下一刻,白猫轻轻松松跳上前去,直接跳到白老虎脑袋上边。 這猫落下的那一刻,白老虎只觉得泰山巨石当头压下,脑袋一懵,四足跟着一软,顿时跌坐在了地面之上。 “這……”张峥的脑袋已经转不动了,只能求助于岳轻。 岳轻不等张峥问出問題就回答:“嗯,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木條是山神雕像,承载着山神的一线灵机;白雾是山神搞出来的,所以木條能够吸收白雾,還能借着白雾幻化出山神的小型化身,一只白老虎来。估计当时村民建山神庙的时候,用的就是猛虎形态。” 张峥:“你解释得這么清楚,我竟不知道還要问什么了……” 站在前方的岳轻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盘腿坐在地面上,并从背包裡掏出一件物品,两手抓着抖落开来。 张峥凑近一看,拿在岳轻手中的东西赫然是神农岭全方位地形图,抬头位置正明晃晃印着《神农岭自然保护区欢迎您》這一行黑体大字。 张峥讶异:“你从哪裡找来這玩意的?” “火车站裡头,我還问了卖地圖的,確認了是今年一月份才出的最新版,图上地形和现实地形的出入应该不太大。”岳轻双手拿着地圖,将地圖举到眼前,认认真真看着上边的山脉走势,片刻之后又从背包裡摸出一支笔来,在地圖上涂涂画画,只一会儿,神农岭的三视图都在岳轻笔下一一出现。 当画完三视图,岳轻眉头突然大皱,道:“奇怪!” “奇怪什么?”张峥也坐到了岳轻身旁,在他的前方,小白猫正左一個勾拳右一個勾拳将白老虎打得毫无還手之力,只能发出阵阵愤怒而无力的吼声,這画面视觉冲击太大,张峥看着都有点于心不忍,索性眼不见为净,凑到了岳轻身旁。 “你看地圖。”张峥既然有兴趣,岳轻也好为人师,欣然說,“神农岭龙脉蜿蜒横跨三個省,十数個市,几十個县区,按理来說是一條不小的干龙,可以称之为祖山;祖山出宝穴,宝穴葬王侯。如果在這样的山中点阴穴葬先祖,后代不說累至王侯,至少功出将军宰辅。” 张峥其实沒听懂什么干龙什么祖山,但他听明白葬在這裡反正能大发阴福,有点忍不住心头的蠢动,好在他還记得之前岳轻的‘奇怪’二字,智商尚且在線:“這不是挺好的嗎?哪裡奇怪了?” “你再看地形图,除了中间這一條山脉蜿蜒之外,你還能看见其他的山脉嗎?”岳轻将手中的地圖册交给张峥。 张峥朝地圖册上一看,還真发现了一点問題,神农岭并非指一條单独的山脉,而是一处山脉群。但地圖上的彩色照片中,除了位于中间的主脉色彩艳丽,树木繁茂之外,其他的山脉看上去都有一些灰败,简单来說,就好像主脉正处于春夏时分,而其他地方已经到了秋冬之际。 再看岳轻画的三视图,更是一目了然:除了中间奇峰高高凸起之外,其他都不過低矮陪衬,根本不可比拟主峰之光辉! 张峥不懂风水上的讲究,但他看着這副画面,怎么看怎么有点别扭,忍不住說:“中间的山峰是不是太突出了一点?” 岳轻给了张峥一個赞赏的眼色:“虽然山脉讲究主从分明,从龙不能喧宾夺主,但神农岭這一处的山脉明显是主龙反夺了从龙的生机!此处所凝聚的生机已经浓厚到远超出正常范畴,所以才有山神显灵,化身白雾,将山脉关锁,分开裡外两界。” 他說到這裡,微一沉吟,再往下說: “但孤阳不生,独阴不长,生机平衡被打破之后,山中只怕已经成为了养蛊之地,各种动植物都会因为太過浓郁的生机而出现返古状态,既有可能出现传說中的奇花异草,也可能出现传說中的怪物……” “再者来說,夺取周围从龙的生机壮大自己,对主脉而言,一时是好,长久以来未必是福。” “为什么?”张峥很诚实地问了一句。 “如果换你来做将军,你是選擇有一万名士兵,每名士兵武力值十,自身武力值一千;還是選擇一名士兵都沒有,自身武力值一万?”岳轻反问。 “這不肯定是第一种嗎?”张峥无语說,就這能量转换耗损率,是人都知道怎么選擇啊!說完他也回過了神来,“你的意思是,当主脉将生机掠夺之后,它就变成了第二种情况?” “沒错。”岳轻回答,“既然是王侯地,周围自然有支脉缠绕护送,前方来人,尚未见得真龙,气势就被支脉所夺,恰如王侯出行先开帐,将兵齐列打头探,如果手底下一個小弟都沒有,哪怕武力值再高,别人封你做将军,你好意思应嗎?說一千道一万也不過是個打打将而已。” “大师博学多才,言之在理!”张峥佩服道,“那我們现在是要把這座山的生机打散嗎?” “我們为什么要打散這座山的生机?难道你觉得打散一座山的生机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岳轻稀罕。 “……但不打散神农岭浓郁的生机,眼前的白雾就不会消散,眼前的白雾不会消散的话,我們怎么进去找人?”张峥虚心询问。 岳轻的目光转移到前方。 张峥跟着岳轻一起看去。 两個人四双眼睛,见证了小白猫揍瘫一只大老虎,并浑若无事地拍拍前爪抖抖毛。 趴在地上起不来的老虎被殴打得吐出一口白雾,发出了一声有气无力的□□。 岳轻见谢开颜也揍得差不多,中途還吃白雾吃得打個了饱嗝,开始慢條斯理說话:“我知道你就是這座山的山神的一点灵体,而且听得懂我說的话。” 老虎试图爬起来。 “我們现在要进去。” 老虎撑起两只前爪! “你让我們进去,大家好聚好散。” 老虎颤巍巍又站起了两只后爪。 “你不让我們进去,我們就把你放在粪桶裡浸泡一百年。” “……”张峥。 老虎冲岳轻狂吼一声,下一秒就被旁边拿爪子梳理背上歪了的蝴蝶结的白猫一尾巴抽趴下去,未尽的狂吼又变成了另外一声泄了气的哼唧。 岳轻威胁完毕,又面不改色利诱說:“当然,你之前用白雾分隔山上山下,保护人类的做法還是值得称道的,不枉费山下的人给你建了一座神庙日日祭拜,如果你让我們进去把人救出来,那么回头我就再把神庙建起来,让你再受到人类供奉,稳固山神地位,怎么样?” “……”张峥侧目。 “好了!”岳轻一拍手,“敬酒罚酒,粪桶神庙,你自由選擇,我保证說到做到,绝不干涉!” 白老虎才不想回答怎么样!它已经气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再一次从地上跳了起来,如同困兽一样在原地团团转动,看一眼坐在前方的人类,又看一眼蹲在身旁的白猫,最后再次狂吼一声,周围已经稀薄了许多的白雾连同它的形体一起崩碎! 白雾化作最原始的生机四下飞散,纱帐抽离,秘密暗泄,树木婆娑之间,深邃而无尽的山林步步展露,点点暗绿浮光如黑夜裡的眼睛,盏盏点亮。 张峥眼看着白雾之后的世界在自己面前展现,愣了半晌之后才說:“岳哥,听你刚才說的,山神是好人?” 岳轻回答:“当然。” 张峥:“所以之前进山的部队最后能够安全出山,全都多亏了山神的帮忙?” 岳轻回答:“沒错。” 张峥虚着眼睛:“那万一待会我們发生了意外需要帮助……” 岳轻也虚着眼睛:“那我們就自求多福吧。” 两句话落,岳轻也不再和张峥說闲话。 深夜幽暗,山林寂寂,无数不知名的东西正潜藏在黑暗的深处不动声色地窥视属于自己的猎物。 一路走到了现在,距离救人只有一步之遥,岳轻的行动反而越发不疾不徐。 他让站在自己肩膀上的谢开颜先跳下来,自己从则从背包中取出罗盘。 憋了整整一路,罗盘在离开背包的时候大松一口气,连盘面上的指针都跟着抖了一抖,继而就被岳轻伸手轻抚而過。 密密麻麻的刻度在指尖流淌而過,心神随指尖的深浅刻纹而沉浸其中。 仰观星河,俯察山川。 世界是一個天地,盘中也是一個天地。 岳轻一头栽入這個天地之中,只觉神识猛地一降之后猛地一升,自己脱离形体,化作风中苍鹰,高高在上飞掠而過,以双眸将大地俯瞰一尽;又如同化为地鼠,机灵快捷穿梭前行,以四肢丈量每寸土壤。 刹那之间,神农岭无穷大又无穷小。 方圆一裡,方圆十裡,方圆百裡,大到地势地形,小到一片叶、一朵花,尽皆成了岳轻胸中地圖上的一点墨迹。 刘和平被一群身披,白丝的女人抬向北方。 祝灵与郑幼文被杨袁掠走向正东方飞驰。 苗勇還昏迷在山林之中,暂时沒有被野兽接近。 湛玉山…… 岳轻在追踪湛玉山踪迹的时候发现湛玉山正飞快地向地下移动,神农岭的地下竟然有如同蜂巢一样密密麻麻的坑洞与甬道,土壤遮蔽了视线,岳轻不能看见抓走湛玉山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只能感觉到一团能量正包裹着湛玉山飞快前进。 其余人的位置都已确定,岳轻心念一动,全部精神通過罗盘探出的触角锁定湛玉山所在,精神世界之中,神农岭以湛玉山所在为圆心开始快速放大,他的神念马上就要追捕到抢走湛玉山的那個东西,但世界之中,那东西似乎感觉到来自后边的威胁,如同狡猾的老鼠般突然加速,向前猛地一蹿,倏忽就消失在了岳轻的感觉之中。 岳轻顿时一怔,精神狐疑又不甘心地沿着对方消失的轨迹加速向前,却重重撞在一扇看不见的坚壁之上! “唔!” 岳轻闷哼一声,身形一晃,精神已自罗盘中弹了出来。 本来站在草地上边,守着岳轻的白猫听见来自身后的闷哼,耳朵一竖,向后一跳,跳到岳轻肩膀上,焦急地想要开口,张开的嘴巴却被一根手指抵住了。 岳轻伸出手指按在谢开颜的嘴前,晃晃脑袋說:“不用紧张,我沒事,就是冷不丁撞到屏障,有点头晕。” 白猫睁大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在黑夜裡头紧张地竖成一线,细细观察岳轻的神态……直到确定其外表确实和以往沒有半分不同之后,方才驯服地低下头,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舔了舔岳轻的手指,算是接受了岳轻的解释。 但接受之后,他還是有点心塞,于是绕過岳轻抵在自己脑袋前的手指,凑到对方肩颈处,发泄般在对方的脖子上一阵用力舔舐!恨恨地让這個坏家伙沾满自己的口水! 岳轻:“……” 岳轻冷静理智地把白猫从肩膀上抓下来,牢牢按在双手之中,免得自己在不恰当的时候做出一些禽兽不如的事情,接着才转身对根本啥都沒发现,就不在状态中的张峥說:“我找到了刘和平他们现在所在的地点了。” 张峥精神一振:“岳哥威武!岳哥牛逼!” 岳轻再次抽出那张《神农岭》地圖,用红笔在上面一一标出刘和平几人现在所在的方向,最后又在其中一個距离自己最近的位置上打下個重点符号。 张峥一眼看去,只见刘和平几人此刻所在的位置正好是個等腰三角形的三個尖角,而自己与岳轻正处于三角形之外的某一個圆点,十分之一目了然,他顿时感慨:“你别說,這地圖买的也真是恰到好处,物超所值。”继而又指向岳轻打重点符号的位置,问道,“這裡是……?” “這裡是刘和平的位置。” 岳轻看向前方,回答张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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