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八章 作者:未知 天色相较于之前更暗了,远处的等都像是夜裡的星星,路上停满了来拉客的车子,偏偏大多数是本地人,忌讳神农岭那個地方,半夜时候都不愿意過去。 张峥刚才已经问過了一圈,现在正和岳轻一起向前走去,前方不远就有一個租车的店,時間不等人,他们决定直接租辆车子往神农岭开去。 就算已经离开了摊子,张峥還是不吐不快:“岳哥,你刚才怎么不让我說话,歧视姓杨的這究竟是個什么道理,這事我還就搞不明白了。還有你刚才說的那個位置怎么了?” 岳轻抱着安静的家猫,手指在猫长长的白毛中来回穿梭。 月光之下,谢开颜身上的毛皮美得像是漆黑中的一团白雪,更像是夜空上的那片明月,微光荧荧,惑人神魂。 岳轻先回答张峥的后一個問題:“那块地方之后有淡气黄中带白,是典型的庚金之气,裡头应该藏着一些主人遗失的财物。” 张峥看着岳轻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也不知他想到了什么,只见张峥面色变幻,半晌之后吃吃问:“那……以后我是不是能带着岳哥你大山深海裡头发掘宝藏?” 岳轻沒好气地瞥了张峥一眼,又說:“至于有关杨姓的事情,你還记得我上午打电话给刘导,刘导跟我說過了见到向导,人還挺好,就是长得挺奇怪,有点像返祖的人缘這句话嗎?” 张峥:“……难道他们遇到了猴子精?” 他自觉幽默,說完就笑了起来。 岳轻沒笑,相反,他的神态颇有点严肃:“刚才老根跟我們讲的故事裡,也提到了一位类似猴子样的人,身旁還带着失踪六人之中唯一一個女孩子。這让我倒是想到了一则传說……” 他沉吟片刻,将《山海经》一书上的只言片语摘录下来:“‘蜀中西南高山上,有物如猕猴,长七尺,能人形,健走,伺行道妇女有好者,辄盗之以去……” 张峥眼神虚掷:“請翻译成大家能够听懂的句子。” 岳轻:“……”他只好翻译,“就是說,四川這裡的山上有猕猴一样的怪物,它能够伪装成人的样子,喜歡偷取在山上行走的妇女,一旦偷取了妇女,就让她们生孩子,孩子生下来就是人猴混种。” 张峥:“……” 岳轻:“……” 张峥干笑几声:“哈哈這不太可能吧,简直跟說神话故事一样。刘和平還真带了两個挺漂亮的女孩子呢!” 岳轻:“……” 张峥:“……” 张峥哭丧着脸:“我放心不下。” 岳轻目光也虚掷了:“别多說了,总之我們先赶去山上再說。” 岳轻也真是放心不下,见時間差不多了,立刻拿出手机拨通刘和平的号码。 从昨天到今天,因为拿不定這一行究竟有沒有危险,岳轻和张峥差不多两個小时左右就给刘和平打個电话,尽量保证能够实时掌控刘和平队伍的情况。 前面几次通话一切正常,刘和平還嫌弃岳轻与张峥沒事找事,不拿电话费当钱使用。 這一回的通话也被接通,当刘和平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的时候,岳轻還真松了一口气。 岳轻道:“刘导,我們已经到了附近的县城了,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现在快十一点了,你们已经休息了嗎?” 他一边說一边想着要怎么给刘和平提個醒,却沒想到就在他声音落下的那一时刻,电话那头的刘和平声音都变了: “那是什么东西——杨袁?” 岳轻:“刘导?” 刘和平:“杨袁,杨袁……天、天啊!” 岳轻:“刘导?刘导?你听得见我說话嗎?你——” “嘟——” 通话结束了。 岳轻与张峥对视一眼,同时感觉到一股寒气自体内冒起。 刘和平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通电话连接两個地点。 山岭之中,弯月如勾,从地面茂密的森林往天空看去,不知哪来的颜色染红了月尾,那一抹血似的红,让明月平添了几分诡谲。 一行人经過一天的跋涉已经疲惫欲死,偏偏带路的杨袁還一直在语调严厉地催促他们快速向前,并且勒令众人必须点亮手电筒,不能让照向前方道路的手电筒熄灭,也不能将手电筒向左右两旁的树林中射去。 两個女孩子還好,只是累得一句话也不想說,湛玉山和苗勇却对着杨袁不满已久,要不是刘和平想着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压着两人不让他们发火,這两人早就和杨袁干上了。 本来大家也不是沒经過野外考察,哪一座森林像這座森林一样有這么多莫名其妙的讲究? 正好這时候岳轻的电话来得及时,刘和平向旁边走了两步,注意力再沒有放在同行的学生身上,這两人对视一眼,一個直接熄灭手电筒,一個霍然将手电筒向旁边最黑暗的地方照去! 光线在這刹那间四下溅射,视线明暗的交替之中,两位女生惊呼一声,娇嫩的声音在森林中远远传来,伴随着的是黑暗中一阵又一阵的沙沙之声,似乎正有什么东西在裡边此起彼伏。 “那是——那是什么?” 湛玉山突然惊疑道。他是将手电筒转向旁边的那一個,他的视线顺着灯光转向的方向看去,只见黑暗之中,静静伏着一团……一团肉块一样的东西? 那团肉块距离湛玉山不過四五步的距离,藏在一块黑色的大石头后边,露出石头的部分晶莹乳白,又一团一团地鼓起,像是厚厚的脂肪堆积在一起的结果。 在這堆脂肪之中,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正直直地注视着刘和平一行人。 它突然被湛玉山手电筒的光线射中眼睛,瞳孔立刻变得跟针尖一样大小,身体也有了几秒钟的僵滞。 可惜在肉块僵滞的时候,湛玉山也完全懵逼了,一人一块肉就在這一束光中静静地凝视着彼此,直到走在最前头的杨袁发现不对,猛一回头,看见肉块,发出了猴子一样的尖叫声: “吱——” 尖叫声如同声浪一样在森林中远远传开,其中带着浓浓的示威意味。 但肉块并沒有被杨袁的叫声吓住。 它反而被声浪震得回過了神来,猛地向前一扑,像一张饼一样快速摊开,把湛玉山整個人裹在自己的肉中,落下的时候又重重落在旁边的苗勇身上,震得地面也跟着一颤。 苗勇還沒有反应過来什么事情,就被从天而降的两個人体重压得给闭過气去,什么都不知道的晕倒了。 肉块落地,以和它体型完全不相符合的速度在地面上一窜而過,迅速消失在黑暗之中。 刚接到电话的刘和平回头一看,简直惊呆了,下意识就叫道:“那是什么东西——杨袁?” 他這时十分无措,朝着杨袁的方向看去,就见站在正中央的杨袁面色飞快变幻,突然将自己的两只手自袖子中伸出来,只见那双手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绒毛,上边骨节分明,十指指甲如同小刀一样修长锋利。 那哪裡是一個人的手,分明是一只猴子的手! 杨袁毫不理会呆在一旁的刘和平和晕倒的苗勇,此时吱吱一叫,向前猛地一跳,一左一右抓了郑幼文和祝灵,再向前两跳,也跟着不见踪影了! 刘和平登时就急了! “杨袁,杨袁……天、天啊!” 他手一松,手机掉到地板上,又被自己无意识一脚踩碎了屏幕。 四個学生一下子就被抓走了三個,他顾得了头顾不了尾,想着女孩子一旦被掳走后果十分可怕,下意识就往杨袁跑掉的方向追去。 密林繁茂,鬼影幢幢,幽火时明时暗,远处嬉笑歌声随风而来。 在森林之中,刘和平撞撞跌跌地往前追去,也不知自己究竟追对了方向沒有……不知過了多久,跑到了什么方向,黑暗中突然起了层薄薄的雾,雾气之中,刘和平向前看去,只见前方一株大树之下,一位女人靠着树跪坐在地上,不知道正在干什么。 刘和平连忙朝着那女人的方向赶去,叫道:“你有看见我的学生嗎?她们是两個年轻女孩,被一個男的——像猴子一样的男人抓走了——” 那靠着树的女人抬起头来。 她头发蓬乱,身上披着白丝织成的衣服,下边是同样白皙的皮肤。 她看着刘和平,想要說话,一张嘴却呕出一大团白色的丝絮状的东西来! 刘和平顺势朝下看去,只见這些从女人嘴裡出来的丝絮就和蜘蛛丝一样晶莹纤柔,此时還正有丝丝缕缕连接着女人的嘴巴和地面。 他再定睛看去,又见丝絮下头突然出现了点点黑影,這些黑影在莹白之中快速游走,很快从丝絮中钻了出来,正是一只一只指甲壳大小的蜘蛛! 天啊…… 刘和平脑海中一阵阵晕眩,天旋地转之中,他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在冰冷泥地昏迷的最后一刻,他心怀悲怒,愤懑地想: 不!這绝对不是我生存的那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