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东汉越窑 作者:未知 “這瓷壶我已经买下来了。”唐易說着,顺势把瓷壶装进了包裡,又瞥了一眼离去的小伙子的背影。 “我只是想看看,别无他意,可否?”老人双手拄在了拐杖的龙头上,微微一笑。 看了看豪华的加长林肯,唐易将瓷壶拿了出来,然后轻轻放到了地上,伸手向老人示意。 這個让一般人看似不敬的举动,却让老人投来赞许的目光。 古玩瓷器一类,在交接的时候,内行人是沒有手递手的,因为只要手递手交接,就可能有闪失,东西砸了,谁的责任說不清楚。毕竟有個古玩商老爸,這点儿规矩唐易還是懂的,只不過這是在街边,只能暂时放到地上。 中年司机竟然从车裡拿出了一個马扎,扶着老人坐了上去。拿起瓷壶,老人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眼神有些迷离起来,叹了一口气:“三十年了。” 這口气让唐易有些不爽,听這意思,好像是他家三十年前丢的东西一样,正待开口想把瓷壶要回手中,突然一阵银铃般的声音传来,“外公,怎么還不走啊!” 伴随着一阵香气,出现在眼前的一個女孩,把唐易的眼睛差点儿亮瞎。 足有1米70的個头,身上穿了一條牛仔短裤,两條大长腿就這么白生生地露在外面,脚上蹬着一双爱马仕帆布鞋,上身则是一件紧身粉色t恤,胸前简直是呼之欲出。 要不是唐易心裡有事儿,搁平常在大街上看到這女孩儿,估计就流口水了。即便如此,他還是忍不住打量了一下女孩的脸蛋。精神的短发之下,是一张精致的瓜子脸,眉毛细长黑亮,一双大眼睛如两泓秋潭,挺拔的鼻梁,還有一张粉嘟嘟的小嘴。那脸上的皮肤,吹弹可破,如同熟透洗净的水蜜桃。 “咳咳。”老人的咳嗽声唤醒了唐易。 “外公,你看得這么入迷,這是什么东西啊?”女孩双手轻轻搭在老人的肩头,把脸凑到老人一侧问道。 “這是东汉青瓷,最早的严格意义上的瓷器。”老人笑着解释道。 “我听我爸說,最早的瓷器不是商代出现的嗎?”女孩瞪大了眼睛。听了女孩的问话,唐易一阵汗颜,自己還以为瓷器最早是宋代出现的呢,亏自己還是学歷史的,這古玩知识,真该恶补了。 “你爸的古玩水平,要是有他做生意水平的一半,那就好喽。商代出现的是原始瓷,不算严格意义上的瓷器。东汉的青瓷与之前所谓的瓷器相比,有质的飞跃。你看這表面,虽然還是用了刷釉法,釉很薄,不足一毫米,但是已经明显有透明的光泽,烧成的温度,应该超過了1200度。”老人向女孩介绍道。 “那市场价值也很大了?”女孩忽闪着大眼睛继续问道。 “說到市场价值,其实還不如很多明清的官窑器,更不用說元青花和宋五窑了。市场,永远是世俗化的,歷史文物价值,是最后才会考虑的。”老人微微摇了摇头,“這個瓶子,放到拍卖会上,未必能拍出好价钱。” “外公,那你叹什么气啊?”女孩的問題接着又来了。 “我已经有三十年沒有在市场上见過东汉青瓷了。见多了過于精美的瓷器,這种返璞归真反而别有一番韵味。而且,当时的刷釉法与后来的浸釉法相比,釉薄,很容易脱釉,但這一只瓷壶却是顶级工艺,沒有脱釉,只有囿于歷史條件,有些杂质和气泡而已。” 听了老人的一番介绍,唐易受益匪浅,這下子,這只瓷壶的全部特点他都掌握了。 “小伙子,這只壶你花了多少钱买的?”回答完女孩的话,老人抬头问向唐易。 “這是东汉越窑的青瓷,一万块绝对是捡漏。”唐易答道。刚才老人几乎已经把瓷壶的特点說透了,唯独“越窑”沒有提,而這,又是一個比较关键的地方,唐易故意把价钱放到后面,前面强调了“越窑”。 “后生可畏啊!這样的漏儿可不好捡。”果然,老人的语气中带着赞赏,“打算出手嗎?” “暂时還沒有。”唐易看了一眼女孩。說沒有,其实倒是有一多半原因是怕女孩把他看扁了。 “不出手最好,出手的话,市场价顶天不会超過几十万。還不如留着当成标本研究。”老人点点头,回头看向女孩,又笑了起来,“我說的也不对,要是碰到老夫子,恐怕上百万他也舍得出,哈哈哈哈。” “谢谢你小伙子,老朽今天沒白从从古玩街走一趟。”說罢,老人起身,在女孩的陪伴下上车了。临走前,女孩瞥了唐易一眼。 “您客气了,慢走。”唐易将瓷壶装进包裡,告别时略有些失望,看着女孩纤细的腰肢,心想下次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這样的惊艳大美女。 带着瓷壶,唐易回到了医院,直接去交费处先去交上了一万块钱,走到老爸病房的门口,他突然想起,中间出了這么一档子事儿,居然忘了买老妈交代的西瓜了。 好在医院就有小卖部,咱现在有钱了,贵点儿就贵点儿吧,于是又跑去了小卖部,买了一個大西瓜才进了病房。 這时候,病房裡的气氛已经很欢快了,老爸老妈都是喜笑颜开。唐易从书包裡拿出了這只瓷壶,递给了老爸。 看着唐易笑而不语的样子,唐中峰拿起瓷壶看了起来。“這件东西哪裡来的?”看着看着,他面带惊奇地问了唐易一句。 唐易把买壶的经過大体說了一遍。易素梅一听又花了一万块,直接喊了出来:“你這孩子,刚有点儿钱就不知道姓什么了?” 唐中峰却突然摆摆手,打断了易素梅,转而问道:“唐易,你知道這是什么东西?” 唐易胸有成竹,把老人說的话又照搬了一遍。 “這是你的看法?”唐中峰大吃一惊,但知子莫若父,马上就变了口气,“快說,到底听谁說的?” 唐易只得老老实实把碰到老人的经過說了。 “听你說的样子和派头,這個人该不会是秦老吧?”唐中峰這次是真的吃惊了,转而沉吟起来。 “秦老是谁?” “秦伯毓,山海省收藏家协会名誉会长,全国闻名的收藏大家,山州最大的典当行和拍卖行,都是他名下的。在古玩城,還有整整一层的铺面,名叫泛古堂。” “行了,爷俩别念叨了,這样的大人物,咱认识他,他不认识咱,吃瓜吃瓜。”這时候,易素梅已经把西瓜洗了切好端了過来。 “嗯,這瓜甜,唐易還挺会挑的。”易素梅咬了一口瓜說道,其实,唐易根本就沒挑,随便选了個大的就买了下来,只不過易素梅心情特别好,心甜嘴才甜。 “对了,唐易,你们什么时候发毕业证啊,供你上了四年大学,妈也见识见识這大学文凭。”吃着瓜,易素梅乐呵呵地问道。 “坏了!忙乎一天把這事儿给忘了!”唐易突然想起来,今天上午他接到老妈电话,說老爸突发心脏病被送到医院抢救,他本来马上就要上台进行毕业论文的答辩,结果却急匆匆从答辩现场跑了出来,這尼玛也算“旷辩”,估计毕业证和学位证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