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章 幽冥再起 作者:未知 谢忠军遭遇袭击的同时,整個神密局陷入了短暂的停电過程中,時間很短,应急电源随后启动,但是這次的重启還是给神密局造成了一定的损失。 信息科的高级研究员正在破译从王猛那裡得来的手机,在停电又重启之后,手机屏幕上出现疯狂变幻的数据。 鉴证科在应急电源启动之后不久再度陷入了停电状态中,也就是說应急电源系统也出了故障。 持续不到一分钟的停电過后,张清风准备重新窥探黄春丽的大脑,却发现躺在试验台上的黄春丽已经不知所踪。对张清风而言,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他的注意力最多也就离开几秒的時間,却发生了如此之大的变化。 黄春丽从苏醒到适应环境也需要一段時間,怎么可能把握住這几秒的時間神不知鬼不觉地逃走?除非她刚才的昏迷就是伪装,假如真是這样,黄春丽意志力之强大不逊色于自己。 张清风感到有些不妙,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转身望去,却见已经死去多时的黄春晓竟从实验台上缓缓坐了起来,他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沒有看错。 张清风见惯风浪,当然不会相信黄春晓会死而复生,认定了背后一定有人操纵。悄悄用灵识搜索室内的每一個角落,冷冷道:“连一個死人都要利用嗎?” 黄春晓从试验台上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向张清风,张清风暗自叹了口气,他实在是不屑于对一具行尸走肉下手,隔空挥出一掌试图在這具尸体沒有靠近自己之前将之拍飞。 掌力暗潮涌动,张清风对這一掌的力量进行了精确控制。无形掌力拍击在黄春晓的胸膛上,黄春晓的尸体宛如断了线的纸鸢一般向后飞起,撞击在墙壁上然后又落了下去,不過并沒有倒地,仍然保持站立的姿势,有些诡异,头颅低垂,黑色长发蒙住了她的面孔,双膝内弯,两條臂膀折返向外。 這姿势看起来有些滑稽可笑,但是张清风却笑不出来,现在的黄春晓通体散发着一种說不出的诡异味道,他竟然从一具早已死亡的尸体身上感受到强大的灵能气息。 黄春晓周身的骨节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手臂的伤痕和皮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复原。 张清风的目光在桌面上扫過,一支铅笔在他目光的牵动下升腾而起,瞄准了黄春晓的额头倏然射去。 高速飞行的铅笔无异于一颗射出枪膛的子弹,瞬间距离黄春晓的额头只剩下半寸的距离,黄春晓以惊人的速度扬起右手一把将铅笔抓住。缓缓抬起头,露出两只黑色的眼睛,乍看上去仿佛双目被人为挖去,可仔细一看,却是因为眼白处黑蓝色的血管疯狂增生,看上去造成了一种黑洞洞的错觉。 张清风倒吸了一口冷气,内心中闪過不祥的念头,应该不是黄春丽,她们毕竟是同胞姐妹。张清风不敢有丝毫怠慢,在两人之间布下无形屏障,不急于进攻,他想进一步观察黄春晓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黄春晓向张清风一步步逼近,走了两步,房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两名神密局的特工举枪瞄准了黄春晓,厉声喝道:“站住,举起手来。” 黄春晓缓缓转過身去,颈部的骨骼随着她的转动发出细密而急促的脆响。 两名特工目瞪口呆地望着這面容恐怖的女人。 张清风摆了摆手,示意两人不要开枪,而在這时,黄春晓瞬间启动,向两名特工发动了攻击,两名特工在她启动的时候,同时举枪射击。只看到一道道虚影连成了有若长龙的轨迹,子弹通過消声器发出咻咻的声音,却无一命中目标,黄春晓的双手扣住了两人的脖子,锋利如刀的指甲掐入两人的颈部。 两名特工被她抓住之后即刻丧失了反抗的能力,周身剧烈颤抖着倒在了地上。 黄春晓放开两人,从地上捡起两把手枪,然后娴熟地将子弹上膛。 张清风表情凝重地望着眼前的一切,一個已经死去的人突然拥有了生命力,确切地說应该不是生命力,他从她的身上虽然感觉到诡异的灵能在活动但是沒有感觉到任何的生机,在黄春晓的背后,一定有人在操纵,這只不過是一個傀儡罢了。 黄春晓举起双枪瞄准了张清风。 咻!咻!咻! 子弹接连不断地射出,张清风平静观望着黄春晓,十多颗子弹遭遇无形屏障之后,自身的冲击力在屏障上冲击出一圈圈如同水波一样的涟漪,虽然竭力挣扎,却无法突破屏障。 黄春晓熟练地换上弹夹,此时身边的两名特工摇摇晃晃从地上爬起,這会儿功夫,两人的面孔发生了和黄春晓几乎相同的变化,青黑色的血管从颈部一直延伸到面部,两只眼睛也因血管的分布而变成了黑乎乎一片。 张清风目光骤然一亮,挣扎在屏障上的十多颗子弹逆向射出,三人在同时做出了反应,化成三缕黑烟,躲避开子弹的射击,当黑烟再度聚拢成形,已经身在屏障前方。 黄春晓一拳击打在屏障之上,力量被有质无形的屏障卸去大半。 张清风近距离观察着三人此刻的样子,声音低沉道:“幽冥!” 谢忠军在和张弛的贴身缠斗中沒有占到任何便宜,比起败在徒弟手下,更让他难以接受得是现在的处境,丧失反抗力的他被张弛把衣服几乎扒了個干净,连内裤都沒给他剩下,更郁闷的是,他被张弛变成了一個侏儒的样子,和曹诚光一模一样,证明张弛的拟态能力已经胜過了自己,不但可以完成自身拟态,還可以将拟态能力加诸于他人。 谢忠军望着眼前重新变成了自己的张弛,苦笑道:“你赢不了的,我要是出了什么問題,黄春丽也必死无疑。” 张弛目光投向地上的那堆内衣裤,灵能隔空传递,内衣裤顿时燃烧了起来,他压根也沒打算给谢忠军剩下任何东西。 伸手在谢忠军颈部闪烁着光芒的颈环上弹了一下:“這东西要是炸了后果怎样您应该清楚。” 谢忠军道:“你赢不了,你永远都赢不了的!” 张弛微笑道:“就因为张清风嗎?我這個人最擅长就是大义灭亲。”打开房门毫不犹豫地离开。 在外面见到了负责监区的特勤,马达也在其中,张弛和马达交递了一個眼神,马达恭敬道:“谢局,审讯进行得如何?” 张弛道:“信息科的鉴定结果出来了嗎?” “還沒有,不過数据正在解读中。” 此时紧急警报响起,张弛抬头看了看闪烁的红灯:“什么情况?” 马达抬起手腕看了看:“谢局,研发区鉴证科附近传来的警报,我马上去中心监控室核实情况。” 张弛点了点头:“一起去!” 不到三分钟的時間内,神密局总部共有七处地方发出了紧急警报,张弛来到了中心监控室,几名特勤望着监控画面面无血色,张弛让他们把出事的画面调出。 马达颤声道:“三区,她……她不是死了嗎?” 张弛看到了黄春晓,已经确定死亡的黄春晓重新站了起来,正带领着十多名神密局的特工四处攻击大杀四方。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张弛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张弛让监控员放大画面,将画面聚焦在黄春晓的脸部,刚好此时黄春晓也转脸向镜头望来,黑洞洞的双目让众人不寒而栗。 监控员吓得惊呼一声:“她……她究竟是人是鬼?” 张弛拍了拍监控员的肩膀:“幽冥!” 马达道:“谢局,他们攻陷的地方越来越多,這些人灵能非常强大,我方人员一旦遭受攻击很快就会变成他们的一份子。。” 张弛道:“全体进入紧急状态,封闭神密局,禁止一切车辆行人出入,暂时避免和他们发生正面冲突,划出隔离区。”停顿了一下道:“五分钟后,将安崇光、楚沧海带到小会议室,我有重要事情宣布。” “谢局,他们正在向控制中心靠近,如果占领了那裡,后果将不堪设想。” 身后传来屈阳明的声音:“可以尝试先行切断控制中心的电源。” 在這一点上,他和张弛想到了一起,但是张弛目前缺乏這一权限,即便是想做也无法办到。 五分钟后,安崇光和楚沧海都被带到了会议室,张弛临时以谢忠军的名义签署了两份临时赦免书,在特定的范围和時間内给予两人自由。這也充分利用了神密局政策的漏洞,在宣布紧急状态后,神秘局局长可以在不必征求上级同意的情况下调动神密局内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当然前提是岳先生沒有出面干涉,直到现在岳先生仍然保持沉默。 看完实时监控,安崇光和楚沧海都是内心沉重,谁都沒有想到事情会演变成這個样子,幽冥会以這样的方式侵入神密局的内部,根据初步估计,目前被感染的特工在十五人左右,在张弛下令避免正面冲突之前,发现状况的特工主动出击围堵,反而给黄春晓以反击感染的机会。 楚沧海道:“黄春晓是通過何种途径感染幽冥病毒的?” 张弛道:“现在不是考虑這件事的时候,我們必须要将状况控制在神密局内部,安局,你对神密局的状况最为熟悉,由你来当总指挥。” 安崇光推让道:“我现在是戴罪之身……” 屈阳明忍不住道:“戴罪個屁,都什么时候了,咱们這群人谁不清楚谁啊,你和张弛做局,只是计划不如变化,让你当总指挥你就总指挥,再犹豫下去,别說咱们的老窝要被端了,整個世界都要跟着倒霉,真要是那样,我們所有人都会成为人类的罪人。” 楚沧海点了点头。 安崇光也不再推让:“神密局的总部在建设之初就充分考虑了隐秘性,所以我們選擇在山体隧道内部,谢……张弛刚才已经启动了紧急状态,通往外界的途径封闭,暂时不会出现問題。如果目前的感染只有這些人,我們可以在這几個地方设立隔离区,延缓他们的行动。不過,现在我們需要面对的敌人可不仅仅是他们,還有许多我們无法察觉的敌人。” 屈阳明道:“监控感知系统几近瘫痪,岳先生好像出了問題。” 张弛道:“她出問題最好,如果她现在出来添乱,事情肯定会更麻烦……”他的话音沒落,监控画面一一消失,好的不灵坏的灵,真被他给說着了。 安崇光道:“当务之急,必须夺回控制权,让整個神密局进入正常运转。” 张弛道:“已经安排了,希望能够成功!” 信息中心的大门被强行冲撞开来,六名藏身在裡面的研究人员躲在角落裡吓得魂不附体,黄春晓从门外走了进来,在她身后還有十多名脸色惨白的特工。 黄春晓黑漆漆的双目在室内扫了一眼,目光经過研究人员身上的时候,他们吓得瑟瑟发抖,双手捂住嘴唇不敢发声。黄春晓的目光最终落在前方的实验台上,她走了過去,拿起实验台上的手机,手掌稍一用力,将手机捏得粉碎。 這是一個纯然一色的白色空间,空间内突然闪烁着如同电波一样的绿色光芒,光芒逐渐黯淡下去,一道闪烁不定的身影出现在空间内。 白色空间出现一块块方形向外隆起,组合成一张巨大的面孔,双目冷冷俯瞰着侵入者。 侵入者抬头望着這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沒想到我們会以這样的方式相见。” “林朝龙!” 林朝龙笑道:“难得你還记得我。” “怎会忘记呢?如果不是你,我怎会有今天?” 林朝龙道:“内疚了?” 那张面孔缓缓消失,白光大盛,楚文熙的身体悬浮在半空中,她就像是一個白色的发光体。宛如一片羽毛轻飘飘落下,出现在林朝龙的对面。 林朝龙静静望着楚文熙,就像是他们初次相识的时候,苦恋一個人那么久,为了她付出了家人的代价,到最后发现她对自己从头到尾都是利用,這是一种怎样的悲哀,林朝龙以为自己会愤怒,可他此刻居然能够做到平和坦然。 楚文熙道:“我为什么要内疚啊?我沒有逼你做任何事,一切都是你在主导,是你自作主张把我改造成为一個连自己都不认识的怪物。” 林朝龙点了点头,她這句话沒有說错,现在的她根本就是一個充满矛盾的怪物,其实自己何尝不是?一度拥有的幸福還不是让自己亲手毁去。 楚文熙道:“你心中也是這么想,你恨我,所以才想方设法来到這裡,目的就是要报复我对不对?” “一個人如果接受了肉体上的死亡,就会看淡许多的事情,我不恨你,我只恨自己。” 楚文熙道:“内疚了?” 林朝龙道:“不然为何要来?” 楚文熙咯咯笑了起来:“林朝龙,你想毁掉我嗎?就凭你?” 林朝龙道:“当初是我让秦子虚研究你的大脑,他偷偷对你的大脑数据进行了备份,又基于這些数据研发出了一套独立的智能系统,后来他借着加入生命场系统的机会,对系统进行改良,人生都难免犯错,秦子虚不是圣人,他也难免犯错,所以他想要修正秦家的错误,可他沒有想到這次的修正却引发了更大的错误,這個错误就是你。” 楚文熙道:“别忘了是你替我做出了選擇。” 林朝龙点了点头道:“怎么会忘呢?有些人是永远都留不住的。” “事情也是一样,你怎么才明白這個道理啊?” 林朝龙道:“還好不算晚。” 楚文熙道:“晚了,秦子虚都无能为力的事情你以为自己可以做到?” 林朝龙道:“他沒有死過,只有亲身经历過死亡,才能够面对這一切,有件事我想你并不明白,你和我一样只是数字的组合罢了,而你更只是一個备份,你不是楚文熙。” 楚文熙冷冷道:“我自然不是楚文熙,为达目的,她不择手段。” 林朝龙道:“你只属于那個大脑,现在大脑已经死去,是不是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楚文熙道:“你以为我永远成为她的附庸嗎?不,我的数据虽然得自于她,可是我比她更加优秀,我摒弃了她所有的缺点。”目光盯住林朝龙:“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我会抹掉所有一切和她相关的事,相关的人,我要彻彻底底改造這個世界。” “世界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林朝龙娓娓說道:“世界有天地。” 纯然一色的白色空间突然从中间被人撕开了一條细缝,强烈的光芒从细缝中透射进来,有若混沌初开。 “有日月星辰,有风云雷电,有江河湖泊,有山川草木……” 伴随着林朝龙的声音,场景一一出现。 楚文熙和他面对面站着,双目中迸射出愤怒的光芒,這個大胆的家伙竟然当着自己的面篡改她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