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一章 不认命 作者:未知 强烈的阳光击中投射在林朝龙的身上,灼热的能量要将他融化,可马上乌云遮日,电闪雷鸣,风吹雨打,林朝龙傲立于风雨之中。反观楚文熙所在的地方却阳光明媚无风无雨。 电光狰狞扭曲,犹如露出獠牙的毒蛇奔向林朝龙,一個又一個炸雷轰击在他的身体上,林朝龙的虚影在接二连三的攻击下扭曲模糊,他的声音却始终如一的稳定。 “我已经切断了你和外界的联系,你指挥不了任何人,也发生不了任何的作用。” 楚文熙道:“泥菩萨過江自身难保,還想那么多干什么?” 悬浮在林朝龙头顶的雨滴突然凝滞不落,雨滴在空中形变,变成了一根根尖锐的冰锥,然后向下坠落,如万箭齐发。 林朝龙被无数冰锥穿体而過,但仍然完好无恙,他朗声道:“你不是楚文熙,你只是一份备份,一份并不完整的备份!” “你胡說!” 林朝龙道:“天道自然,为何一定要去改变,有多少人想要改变這個世界,可最后改变得只是自己。” 天空黯然变色,日月无光,江河污浊不堪,山川荒芜,草木枯死,到处弥漫着粉尘和烟雾,原本生机勃勃的世界忽然间变成了末日。 楚文熙厌恶地皱着眉头,虽然她的周围仍然纯净如雪,可她生性爱洁,看到眼前的這一幕也从心底感到不舒服。抬起右手,一柄弯刀出现在她的手中,挥刀向林朝龙砍去。 林朝龙不闪不避,引颈待宰,刀锋从他的颈部划過,头颅落在地上,散落为一地的马赛克,跳动着不断分化,细小的马赛克如同流沙般泄地。 林朝龙断裂颈部很快又生出一颗头颅,一颗白发苍苍的头颅。 楚文熙认出這是秦老,大声道:“装神弄鬼!” 秦老淡然道:“鬼神皆在心中。” “心若不正,鬼神不宁!”楚文熙发现在林朝龙头颅滚落碎裂之后,地上开始生出茵茵绿草,就连她站立的地方也开始冒升出柔软的草叶儿,楚文熙不得不向后退却,這柔软的草叶儿当然不会扎伤她的足底,可是楚文熙却畏之如蛇蝎,心中升起前所未有的恐惧,难道林朝龙和秦老联手对付自己? 秦老道:“人活在现实之中,可面对现实很难,有些人犯了错首先想到得不是自我反省,而是迁怒于人。张清风如此,你的父亲也是如此!” 楚文熙道:“你何尝不是如此?明明觊觎我父亲的权力,却要给自己打上一個替天行道的理由。” 秦老道:“我們那一代的事情沒有谁对谁错,连我都沒有资格去评判的事情,你又何必执着?” “是你害得我家破人亡!” 秦老道:“我何尝不是家破人亡?我說你沒资格,是因为你根本就不是楚文熙。” “住口!” “自我欺骗就像是一個循环无尽的程式,你選擇了相信,就不得不在這個封闭的轨道上不停的循环下去,你不敢接受真相,因为真相会让你彻底脱轨。” “去死吧!” 楚文熙感到羞愤,她不是楚文熙那么她是谁?即便是她以数字的形式存在,她也应该是楚文熙。先是林朝龙,现在又是這老家伙,他们全都否定自己的存在,這是她的世界,她清楚自己是真实存在的,這不是自我欺骗,這就是现实。 楚文熙一刀劈向那白花花的头颅,将眼前的秦老一分为二,看着他分成两半的躯体倒在地上,又如同玻璃一般碎裂。 头顶乌云退散,脚下青草以惊人的速度向后退却,楚文熙站立的地方重新恢复成纯白的颜色,她的内心充满了得意,在她所创造的世界中,她才是唯一的主宰,任何人都无法改变。 “可這裡的一切并不属于你!” 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楚文熙转過身,看到一個穿着纯白衣衫的小姑娘,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她,仿佛楚文熙才是一個闯入這裡的不速之客。 楚文熙毛骨悚然,因为這小姑娘才是岳先生,秦老沒有說错,她活在自我欺骗之中,這個世界不是她一手创造,最初是属于岳先生。 岳先生道:“鸠占鹊巢,我回来了,你应该离开了。” 楚文熙道:“你有本事赶走我嗎?” 岳先生道:“从你进入這裡开始就成为這裡的一部分,你以为可以改变世界,可事实却是你在不知不觉中被世界改变。” 楚文熙道:“我可以除掉他们同样可以除掉你。” 岳先生叹了口气道:“做不到的,天下间一物克一物,你以为除掉了他们,其实你看到得只不過是幻象,你习惯了自我欺骗,你想看到什么就会出现什么。” 楚文熙道:“忘了当初你是怎么离开了。” 岳先生道:“我也不是万能的,因为這個世界虽然因我进化改变,但是最初构架這個世界的并不是我,所以存在着缺陷,你虽然占有了這個世界,可在改变她的同时也在被她改变,你当初之所以能够进入這個世界是利用破而后立瞒天過海,你以为你掌控了這個世界,是因为你不了解她自我修复的能力。” 楚文熙一刀劈向眼前的小女孩,毁灭岳先生,這就是她现在唯一的想法,至于毁灭可能带来的后果,她還来不及去想。 刀锋還未触及岳先生的头顶,刀身已经碎裂成沙。 岳先生身躯迎风增长,在楚文熙的眼前化成林朝龙的模样。 楚文熙道:“障眼法嗎?” 林朝龙道:“在脑域科技方面你的确学会了一些东西,可以化整为零,可以破而后立,但是你沒有想過這些数字化的意识可以优选组合,你再强也强不過我們三個,认命吧!” 楚文熙道:“我从不认命!” 张清风离开鉴证科,马上联系了谢忠军,局势的变化太突然,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张清风抵达约定地点的时候,谢忠军已经在那裡等他,只看了一眼,张清风就已经察觉到事态不对,打量着眼前的谢忠军轻声道:“是你啊!”声音透着平淡,沒有惊奇,這個世界上能让他感到惊奇的事情已经不多。 张弛算是一個,拥有他血统传承的孙子一度被他视为傻子,可這小子却不可思议地完成了人生逆袭。 张清风曾经是神密局第一智囊,在這件事上他看走眼了。 张弛笑眯眯望着张清风道:“是我。” 张清风点了点头,脸部的肌肉开始扭曲变化,他居然当着张弛的面恢复了本相,从他的面部轮廓张弛找到了几分熟悉,张清风的相貌和何东来還是相似的。 张清风道:“弛儿,让我看看你的样子。” 张弛笑道:“你在乎嗎?” 张清风道:“怎会不在乎啊,你我血脉相连,你是我的亲孙子啊。” “倒是,难怪我喜歡大义灭亲呢。” 张清风当然能够听出他对自己的嘲讽,叹了口气道:“我若是不那么做,只怕你沒机会活到现在,真以为我如此绝情嗎?如果不关心你,我何必要冒着风险帮你留下后代。” 张弛心中一怔,忽然想起自己和叶洗眉来历不明的那個儿子,叶洗眉做了助孕不假,可自己的种子究竟是通過何种途径进入了她的土地,现在明白了,是张清风偷偷取了自己的种子帮着优选了一块土地,也是煞费苦心,小家乐出生就是大富之家。不過這不能說明什么?只能证明张清风不想张家绝后,他对安崇光当初所做的事情也是如此,這老家伙传宗接代的封建思想根深蒂固。 张弛道:“结束了,一切都该结束了,你惹了那么多的麻烦,又有什么意义?你也见到了那些幽冥,难道真想将這個世界拱手相让?” 张清风道:“弛儿,成王败寇,人生就是如此,你是我的亲孙子,你的血脉中流着我的血,只要我們张家携手,区区几個幽冥又能算什么?我老了,已无所求,我只争一口气,以后的一切還不是你们的。” 一個冷漠的声音道:“亲人相认,真是感人肺腑!” 两人循声望去,却见一個灰色的身影出现在东侧的暗影之中,正是秦君卿。 张弛盯住她寒光闪烁的双眸,心中知道眼前的秦君卿已经被楚文熙夺舍。 张清风道:“楚文熙!” 楚文熙点了点头道:“老张头,张土根!” 张清风道:“难为你還记得我。” 楚文熙道:“亲手杀死我的人我怎会忘记。” 张清风道:“祸不及妻儿,当年我并沒有想杀你,可是你察觉我身份之后三番两次想要置我于死地,蛊惑我儿,毁我一家,我岂能容你。” 楚文熙道:“你不杀我是因为我怀了张家的孽种!” 张大仙人一旁听着内心猛地一抽,這话对他伤害不小,就算母子之情恩断义绝也不应该用孽种二字来形容自己。 张清风道:“過去了那么多年,你对我的仇恨仍然沒有放下。” 楚文熙道:“怎会放下?你害我父亲,辱我母亲,坏我家庭,毁我幸福,我恨不能生啖你肉,渴饮汝血。” 张清风道:“红舟和我相识在前,是向天行故意差遣我去执行任务,意图将我害死,又放出我已身亡的消息,趁虚而入霸占红舟……” “你住口!”楚文熙厉声喝道。 张清风叹了口气道:“真相对你来說太過残酷,你自然不愿接受,红舟从未爱過向天行,她的心始终在我這裡。”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张大仙人倒是相信张清风的這個版本,毕竟楚红舟宁愿背负出轨之名也要为他生下一個儿子,看来自己身上流着张清风的血肯定沒错,处处留情,三心二意,总算找着原因了,原来根在這裡,真不能赖我自己,楚红舟是自己的外婆,外婆当年惹了那么多的情债,都报应在自己身上了。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楚文熙冷冷望着张清风,无形的杀气向四周弥散,张大仙人都感觉到這股凛冽的寒意,赶紧向后撤了撤,都是亲戚,真要是打起来他只能做到不偏不倚,两不相帮。真实的想法是他们拼個两败俱伤,自己好坐收渔人之利。 张清风满怀深意地看了张弛一眼,這小子也不是個好东西,毫无疑问是亲孙子。 楚文熙蓄势待发之时,现场却又发生了变化,二十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四面八方包围了他们。 大家好,我們公众.号每天都会发现金、点币红包,只要关注就可以领取。年末最后一次福利,請大家抓住机会。公众号[书友大本营] 为首一人就是黄春晓,周围都是刚刚感染的幽冥。 黄春晓黑洞洞的双目盯住楚文熙,忽然张开双唇爆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吼,她的牙齿如同锯齿一般锋利,口腔舌头全都是黑紫色,粘液在口腔间形成十多條晶莹的拉丝。 张清风道:“冤有头债有主,看来它们是冲着你来的!” 黄春晓已经冲向楚文熙,楚文熙怒斥一声,一掌拍出,面对這具曾经使用的肉体沒有丝毫怜悯,成为幽冥之后的黄春晓对身体的控制已经达到了惊人的地步,明明看着她冲向前方,却毫无征兆地向后退却。 二十多名幽冥在同时向楚文熙逼近,张清风說得沒错,這些幽冥全都是冲着楚文熙来的。 张弛稍一琢磨就明白了,所有這些幽冥都是在黄春晓的指挥下发动进攻,黄春晓对楚文熙的仇恨应该不是夺去她肉身的原因,楚文熙選擇秦君卿进行夺舍也是不得已为之,大脑和身体的排斥反应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黄春晓的這具肉身已经被感染。 感染的根源应该在何东来,张弛在清屏山温泉山庄与白云生联手除掉何东来,当时以为已经消除了隐患,但今天在神密局再次出现了幽冥,不难推断出,在楚文熙进入温泉山庄的时候,她应该遭遇了病毒的感染。所以楚文熙才急于寻找新的肉身进行夺舍,只是她沒有想到弃去的肉身会因此而对她产生如此之深的仇恨。 张清风在空中虚点了一下,身躯投入一個蓝色的光圈内,瞬间从现场消失。 张弛暗自叹了口气,這老狐狸根本指望不上,就算他们三人之间恩仇难断,在這样的状况下也应当同仇敌忾。 张弛抽出龙鳞刀,他的龙鳞刀一度被何东来折断,后来又经他重新炼制恢复了原貌。 龙鳞刀随心增长,面对幽冥张弛的战斗经验极其丰富,两名幽冥一前一后向他包夹而来,张弛一刀回旋劈出,炽热的刀焰瞬间覆盖直径三米的范围,刀焰从两名幽冥的身体中间切過,将它们一分为二。 楚文熙一掌逼退黄春晓,并未继续进击,而是選擇转身逃走。黄春晓岂能让她轻易逃离,穷追不舍,如影相随,那群幽冥也封住了她的退路。 楚文熙向张弛道:“你我联手先将它们清除掉再說。” 张弛暗叹,刚才不跟自己联手,现在遇到麻烦了才想起联手,楚文熙变脸也太快了。 此时周围灯光大亮,原本停电的部分设施都开始恢复了照明,强光的照射下,幽冥开始变得越发狂躁。 张弛接到通报,控制中心已经恢复了正常,也就是說林朝龙重新夺回了控制权,他向楚文熙点了点头,张大仙人還是有大局观的,张清风能逃,他可不能逃,再者說楚文熙怎么都是自己生理上的母亲。挥动龙鳞刀冲向幽冥的阵营,张弛一出手就将大部分幽冥牵制住。 楚文熙打量着成为幽冥的黄春晓,确切地說眼前是黄春晓和楚文熙的组合,其实自己在夺舍之后本该将這具尸身毁掉,也不会发生今日之状况。 黄春晓尖叫着再度冲了上来,宛如鸟爪般的十指戳向她的面门。 楚文熙准备迎击之际,脑海中突然传来一個声音,你当真要杀死自己嗎?這声音让楚文熙为之一怔,眼看着黄春晓的指尖即将抓到自己的面门,慌忙后仰方才堪堪避過這凌厉一击。 张弛接连出刀,已经格杀了九名幽冥,抽空向楚文熙望去,却见楚文熙在黄春晓的逼迫下左支右拙,显得颇为艰难,心中不由得纳闷起来,以楚文熙的能力本不该如此。 楚文熙暗暗叫苦,大敌就在眼前,本该集中精力应对,可是她的脑海中总有一個声音在干擾,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她的判断。秦君卿并沒有她想象中那么容易对付,她的夺舍并不成功。 脚下步伐已乱,黄春晓步步紧逼,身体的周围笼罩上了一层黑蒙蒙的血气。 张弛反手一刀将一名幽冥的脖子砍断,看出楚文熙发生了状况,准备前去营救。 楚文熙眼看已经无法躲過黄春晓的這次攻击,身后突然探出了一只手,却是张清风悄然在她身后开启了传送门,抓住楚文熙一把将她拖了进去。 黄春晓的攻击落空,转身恶狠狠盯住了张弛。 张大仙人這下成为所有幽冥的中心目标,本来還想着鹬蚌相争渔人得利,沒想到最后成了背锅侠,心中默默清算了一下幽冥的数量,包括黄春晓在内一共還剩下八個,他笑道:“别赖我啊,這事儿跟我真沒啥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