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好运来
经历了刚刚在自己家车裡乱开枪导致后果难以收拾的窘境之后,陆锋說什么都不愿意带着自己家的车来干活儿了。
好在绑票的那三位热心朋友在临走之前,非常慷慨的将自己的座驾给借了出来,让他们拿去随便开,开多久都行。
于是,陆锋便娴熟的带着季觉在崖城内穿行,来到了一座看上去年久失修破破烂烂的独栋建筑裡。
不等停稳,他的脑袋就从窗户裡探出来,对着那個靠在门口脸上有條疤的女人露出了灿烂的笑脸,十足谄媚。
“莱拉,内個啥……”
他点头哈腰,搓着小手儿问道:“還有枪嗎?”
莱拉沉默了许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接下来整整十分钟,季觉充分的从她身上见识到了优美的联邦语言艺术究竟多么精彩。
简直就是街头俗语民间文化研究大师和国家级口腔体操运动员。那么多句脏话,竟然一句重复的都沒有!
“你记不记得几個小时之前,還他妈有個王八蛋跟我說,他要過沒有枪的生活。”
莱拉一個大逼兜子就甩在陆锋脑门上,然后又是一下:“你当我這裡是超市啊?我們是安保公司啊,大哥,不是杀手集团!特么的招牌還沒挂呢,你是怕我死的不够快?!”
“上次不是還……”
“你特么還好意思說!”
莱拉气儿不打一处来,又是一通喊马量极高的问候和怒斥:“上次搞出那么大的事情来,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我上次倒手倒的快,安全局差点找上门来啊?!”
“最后不也沒来嘛?我都跟你說了,我搞定了。”
陆锋大言不惭的贴上去,勾肩搭背:“帮帮忙嘛,江湖救急,江湖救急!等這件事儿了了之后,我肯定……嗯,肯定当牛做马,结草衔环。”
莱拉照着他肚子就是一拳:“你特么怎么不說以身相许呢。”
“呃……”
陆锋犹豫着,“我……怕黑……”
顿时,门口附近,几個魁梧大汉哄笑声大起,只有莱拉略显黝黑的面孔,变成了铁青,不假思索的给他添上了一对熊猫眼。
鼻血都流出来了。
“妈的,认识你真是倒八辈子霉!”
她尤其不解气的踹了一脚之后,转身走进门裡去。
陆锋倒是像沒事儿一样爬起来,招手示意季觉跟上,路過门口的时候,娴熟的和几個壮汉打了個招呼,還介绍:“這我弟弟,以后见到了眼睛放亮点啊。”
“哦,老二啊。”
“老二好啊。”
“以后有空来玩,哥哥们带你去打枪玩,可刺激了。”
问候声裡,陆锋冷笑了一声,鬼都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
打枪?這小子第一次摸枪,五十米移动靶四发全中,哪個不开眼的跟他去赌钱的话,那可就要做好亏到裤裆掉的准备了。
一行人丝毫沒见外,直接就把他们带进了地下室的设备间,拆开了两块墙皮之后,就露出了后面密密麻麻琳琅满目的……军火库!
季觉看的眼睛都直了。
你跟我說這是安保公司?哪家安保公司的库房裡還藏了這么多自动武器啊?从手枪到步枪再到霰弹枪,几乎书上看到的型号,全部一应俱全。
最前面脸臭的跟什么一样的莱拉,直接把家底儿全都掏出来了。
“拿完就滚,每次见到你就沒好事儿。”莱拉双手抱怀,冷声說道。
“哇,锋哥。”季觉低声耳语:“這下不卖身還债真說過不去啦。”
“你可他妈闭嘴吧。”
陆锋沒好气儿的给他后脑勺一下,直接大摇大摆的进去‘购物’了,只留下季觉一個人站在原地,左看看,右摸摸,什么都新鲜。
尤其是他发现角落裡,這帮家伙居然還搞了一套旋塔式压床之后……我說,伱们這個退伍老兵俱乐部的家底儿,是不是丰厚的有点過头了?
就這,陆锋還在逼逼赖赖挑三拣四,嫌這也沒有,那也沒有,最后摇了摇头:“我還以为能有套动力甲呢。”
“动你娘了個腿!”莱拉暴怒:“你妈我要是有动力甲,就先捏爆你的头!”
陆锋摇头:“哎,你看看你,又急。”
“姓陆的,你特么……”
两人之间正准备习惯性斗嘴动手的时候,却听见了季觉的声音:“莱拉姐,這個,能借我用用么?”
就在刚刚,他下意识的对着這裡使用自己能力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一個未曾有過的强烈共鸣,就像是在耳边骤然掀起的呐喊,将其他所有的杂音尽数压過。就好像已经被埋入泥土中的垂死者,奄奄一息中,奋力的咆哮着,不甘于最后的沉寂。
于无声之中,宛若惊雷。
就在墙壁的陈列架之上!
那落满灰尘,不知道已经多久沒人去触碰過的狰狞武器。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陆锋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叼,你還真有啊?”
猛犸ii型锚式突击枪,哨卫工业荣誉出品,几十年来威名赫赫,不知道创造了多少流血和死亡。
可关键的在于,這個东西压根就不是跟人用的!
那是标准军用外骨骼动力装甲的配套武器模块!
如今就算是改换了喷漆和模样,可陆锋一眼就认得出来。
“从中土进货的时候,当地部落送的添头和赠品,已经报废了。”莱拉摇了摇头:“小子,那個不能用了,会炸膛的。”
“放心,不会的。”
季觉笑起来,“至少,今天用的时候不会。”
他伸手,从背包裡,拔出了便携型的灵质探针。
学了這么久的炼金术,可算是找到用的地方了……来的时候双手空空,走的时候连吃带拿,俩人提溜着长枪短炮和子弹,季觉一個人居然都快要扛不动了。
眼看着自己的收藏和家底儿被這俩王八蛋十几分钟的功夫卷掉這么多,莱拉的脸色更黑,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生怕他们還要再毛什么好东西回去。
直到他们开着那辆破车消失之后,才松了口气。
“嘿,這就走啦?”少了节中指的壮汉探头出来:“上次說的那么斩钉截铁,我還以为沒指望了呢。”
“他?”
莱拉忍不住冷笑出声:“那狗东西,装模作样一套接一套,实际上谁特么不知道他是什么牲口啊?”
安安稳稳過日子?
你是那种人嗎,陆锋?
即便时隔這么多年,她依旧沒办法遗忘,第一次见到陆锋时的场景。在滚滚浓烟中,帝国炸出来的炮弹坑裡,那個坐在尸体上抽烟的男人。
明明是第一次上战场,可是却全无恐惧,那样的平静又愉快的笑容。
就好像……回家一样。
“他早晚会回来的。”
莱拉轻声說:“他放不下枪。”
就好像人不可能忘记呼吸一样。
“妈的,憋死我了。”
在副驾驶上,陆锋终于喘了口气:“扛這么多东西,我還以为莱拉那老抠要翻脸了呢,還是你的面子好使啊,小季!”
“我的面子好使個屁!”
季觉翻了個白眼:“人家是给谁面子你心裡不清楚么?快用你无敌的胸大肌想想,锋哥,人家图的是什么?图我会修车么?”
“說不定呢,你拔出那個什么探针来的那两下,她眼珠子都放光了。”陆锋揽着他的肩膀,嘱咐道:“后面她如果找你干活儿的话,你可千万别报价低了嗷!回头我给你找一份军方的维修报价表来,就按這個走!”
军方?报价表?
你是說那個两千多一個单位還是帝国币的咖啡杯么?
你就拿這個给你的救命恩人?而且是救你两次……
季觉大惊失色,回头看向陆锋的时候表情就充满了钦佩:“還是你更不是個东西啊,锋哥!”
“怎么說话呢,臭小子!”
“嘘——”
季觉忽然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电话来了。”
来自那三個人的手机,有一個屏幕亮起,闪烁着,出现了联系人的名字——明哥。
从手机的资料上看,应该是那几個人的头目。
刀疤明。
接通之后,就有暴躁的声音从裡面传来:“究竟怎么回事儿?为什么现在……”
“喂?明哥,抓住啦!”
在季觉的手中,手机任劳任怨的发出了原本主人的声音,喜气洋洋的报告:“已经抓到了,连带那個小子也一起逮住了,嘿,直接送上门来了!”
“你說是什么?!”
电话那一头的声音愣住了,似是震撼:“那小子也抓住了?”
“对,刚走了一截,那小子就追上来了,還想跟哥几個练练,结果老四抄起棍子对着后脑勺来一下,直接躺了。”
在略微混乱的背景声裡,忽然响起了另一個声音:“开视频给我看一看!”
电话挂断,很快一個视频打過来。
理所当然的,透過手机摄像头,能看到的只有一张喜难自抑的面孔,两個受伤的人,還有后车厢裡,季觉奄奄一息的模样。
可在视频裡,对方的面目,却让季觉微微愕然。
那副胡子拉碴要死不活的样子。
自己早上分明還见到過!
這就是那個短信裡說的,齐钦?
“先带回来!”在确定是季觉本人之后,齐钦的眼珠子都亮了,“直接带回办事处,老板都已经准备好了!”
“要直接弄死嗎?”季觉试探的问。
“我弄死你妈!”齐钦骤然色变,提高了声音:“全须全尾的给我带回来,听见沒有?他掉根头……妈的,就现在這個样子,绝对不能再出事儿了,知道么?!”
“是是是,我們马上到!”
通讯中的虚假面孔露出谄媚的微笑。
挂断之后,在寂静的车厢裡,只剩下了沉默。
陆锋静静的调试着手中的武器,一把手枪,两把冲锋枪,一把霰弹枪,仔细又认真,一丝不苟。连带着包裡所有的武器全部確認调整完毕之后,才缓缓抬起头。
脸上露出了笑容。
却和往日截然不同,森冷又狰狞,像是吮吸血腥的恶兽,忍不住要大快朵颐。
“准备好了嗎,小季?”
“准备沒好难道能让你一個人上?”
季觉翻了個白眼,抬手呐喊:“烧他全家,打他妈妈!”
于是,陆锋的笑容越发愉快。
“烧他全家,打他妈妈!!!”
引擎的低沉鸣动之中,面包车自马路之上呼啸疾驰,宛若雷霆。
就這样,在电台中好运来的喜庆歌声裡,奔向璀璨的霓虹。
远方,夜幕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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