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洪水猛兽 作者:未知 裴夜寒看着面前的女人躲自己就像躲洪水猛兽一样。 他觉得心裡更加烦躁了。 裴夜寒眼神有些晦暗,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冷着声音說道。 “這么久不见怎么更讨厌我了?” 向瑶使劲擦着嘴巴。 好像唇上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裴夜寒眼神更冷了些。 “更讨厌……裴夜寒,我从来就這么讨厌你,你不知道嗎?” 向瑶看着裴夜寒好笑的說着。 裴夜寒摸了摸嘴唇。 向瑶刚才挣扎的太過激烈,把自己的嘴巴咬破了一個口。 虽然不大,却還挺疼的。 裴夜寒勾了勾唇角,慢慢走进向瑶。 向瑶警觉地往后退,但裴夜寒的脚步越来越近。 向瑶已经沒法在退了。 她的身后就是黑漆漆的河水。 裴夜寒离的她极近。 他沒有說话,只是一双眼睛冷冷的看着她。 “裴夜寒……你想干什么?” 裴夜寒看着面前女孩精致姣好的脸,和眼底的愤怒和冷漠。 “以后别和黎澈走這么近,我不喜歡他。” 裴夜寒冷冷的說道。 向瑶听了冷哼了一声。 “我沒听错吧?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和别人走的近或是走的远啊?裴夜寒你别在這裡自作多情了。” 裴夜寒好看的凤眸危险的眯了眯。 “黎澈喜歡你,你看不出来嗎?” 向瑶笑了一下。 “喜歡我又怎么样?我知道啊,相比你,我可太喜歡黎澈了。” 說完,裴夜寒眼神更冷了些。 他上前将向瑶的手紧紧锢在身后。 向瑶奋力挣脱着。 “向瑶……你别太不知好歹。” 裴夜寒低沉冷漠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向瑶紧紧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裴夜寒……那我希望……你也能别不知好歹!” 裴夜寒眼神暗了暗。 他觉得自己真是要被這個不知死活的女人气死了。 正在這时,向瑶衣服裡的手机响了起来。 向瑶挣了挣,生气的說道。 “放开我,我要接电话!” 裴夜寒沒有动。 “接什么,不用接也知道是你那個黎澈哥哥打過来的。” 裴夜寒冷冷的說道。 向瑶真的是要被這個不讲理的男人气笑了。 “裴夜寒,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向瑶看着面前的男人质问道。 裴夜寒眼眸漆黑,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沒有說话,只是定定的看着向瑶。 過了一会儿,他缓缓开口說道。 “向瑶,你记住,你只能是我的女人,明白嗎。” 說完,他伸出一只手捏住向瑶的下巴,脸缓缓靠近,就要吻上去。 向瑶向后慌忙躲避着。 河岸边本就乱石很多,两人在的地方又沒有灯。 向瑶不小心踩到岸边的斜坡上。 她瞬间脚下一滑,摔了下去。 “啊!……”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向瑶下意识的惊呼一声。 “向瑶……” 裴夜寒下意识猛地抓紧了向瑶的胳膊。 但意外来得太快,两人都沒有准备。 等待反应過来,两人都掉进了河水裡。 十二月的河水是刺骨透心的冰冷。 向瑶掉进河裡之后,就觉得瞬间自己就被冰冷刺骨的河水贯穿了。 她還沒防备的喝了好几口河水。 向瑶幸好从小水性就不错,游泳算是她的强项。 她只调整了一小下,就浮到了河面上。 身上的棉质衣服浸透了水有些重。 向瑶游到岸边费了很大的力气。 等到手碰到了岸,她突然惊觉自己漏掉了什么事情。 刚才掉下去的时候向瑶记得裴夜寒紧紧的抓住了她。 然后两人一起掉进了河水裡。 她還记得裴夜寒是不会游泳的。 突然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扎了一样。 向瑶猛地回头,黑乎乎的河面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她急忙大声喊着裴夜寒的名字。 空荡荡的河面上沒有人回应。 向瑶有些慌了。 虽然裴夜寒很招人烦,很自以为是。 但现在他消失了自己怎么還会這么紧张害怕呢。 向瑶来不及细想。 她一遍遍的喊着裴夜寒的名字。 突然不远处的河面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出来了。 向瑶赶紧看過去,发现是裴夜寒的头。 他奋力的挣扎着浮出水面。 但身上的衣物实在是太厚了。 冰冷的河水已经让他沒有了力气。 他的腿部有些隐隐的抽搐。 可能,自己就要结束在這裡了吧…… 這么想着,裴夜寒渐渐的放弃了无谓的挣扎,沉了下去。 看到人影的时候向瑶就已经奋力向那边游過去。 她看着露在河面上的头渐渐消失不见。 向瑶心裡一急,动作更快了。 她在裴夜寒将要完全沉入水裡的时候抓住了他。 向瑶险些也被拽进水裡。 一個成年男人的重量是在不可小觑。 向瑶费了好大的力才勉强把人拉出水面。 “裴夜寒……你坚持住,马上……就到岸边了……你别闭眼。” 裴夜寒占满水的脸显得极其苍白。 他的眼睛微微眯着,看不出是清醒還是昏睡着。 向瑶把裴夜寒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 她一边和裴夜寒說這话,一边努力向岸边游去。 等到游到岸边,向瑶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沒有一点力气了。 她把裴夜寒奋力拖到岸上。 自己也躺在岸上沒有力气起来了。 浑身都湿透了,冰冷的冬风還一直吹着。 向瑶觉得自己整個人都要被冰冻住了。 上天啊,来個人吧…… 向瑶闭着眼默默祈祷着。 突然身后想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秒,她就被人抱了起来。 “瑶瑶!瑶瑶!你沒事吧!這是发生什么事了!?” 黎澈的焦急声音在耳边响起。 向瑶微微睁开了眼睛。 黎澈正拿着手机打电话。 “喂,120嗎?這裡有两個落水的人……在老城区灯市這边……嗯嗯……沒有沒有……好的好的。” 挂了电话,黎澈看到向瑶正在看他。 他忙笑着說道。 “瑶瑶,瑶瑶你沒事吧,你坚持一下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黎澈感觉到自己怀裡的人在轻轻发颤。 黎澈立马紧紧的抱住了怀裡的人,想把自己的温度多给她一点。 黎澈身上有股好闻的淡淡的栀子花香。 向瑶觉得自己似乎也沒有那么冷了。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 结果显示沒有什么大問題,只是有些轻微的擦伤。。 黎澈看着病床上面色苍白沒有一丝血色的向瑶。 眼裡全是心疼和自责。 “对不起啊瑶瑶……和你出来一起玩……我都保护不了你,每次都让你出意外……” 黎澈轻轻說着,眼眶泛红起来。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向瑶的脸。 手指尖感受到的都是冰凉。 向瑶的手被河边的乱石割破了,還缠着厚厚的纱布。 黎澈伸手轻轻握了一下。 裴夜寒觉得自己做了好长一個噩梦。 梦裡都是浓浓的窒息感,压的他喘不過气来。 他梦到好多人打他骂他。 還梦到了母亲,那张看一眼就让他心惊胆颤的脸。 等到醒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浑身衣服都湿透了。 入眼所及之处都是洁白。 自己正躺在一间病房裡。 “夜寒,你醒了。” 手被人轻轻握住。 一道温柔的女声从耳边响起。 裴夜寒转過头。 宫南音正坐在一旁笑着看着他。 “感觉好些了嗎?” 宫南音又看着裴夜寒问道。 裴夜寒轻轻点了点头。 “你怎么在這?……谁把我送来的?” 宫南音是接到医院的电话才匆匆赶来的。 但她张了张口,却沒說出来。 “噢……当时你一直沒回来,我就出去找你,看到你浑身湿漉漉的躺在河边,我就急忙打了120……幸好你沒事,都要吓死我了。” 宫南音說完,裴夜寒愣了愣。 他又开口问道。 “就我……一個人?” 宫南音轻轻点了点头。 裴夜寒眼神暗了暗。 那向瑶去哪了。 为什么要把自己一個人丢在岸边。 裴夜寒越想心越冷。 “对啊,夜寒你不会水,怎么自己跑到河边去,還掉下去了呢?发生什么事了?” 宫南音语气裡都是担心。 裴夜寒觉得头疼的很。 他皱了皱眉,轻轻摇了摇头。 “沒什么事……就不小心掉下去了,不用担心。” 說完宫南音嗔怒的看着裴夜寒說道。 “你說你,這么大個人了,還得要我时时照看着啊。” 裴夜寒冲宫南音笑了笑。 “我错了南音姐姐……别說我了。” 向瑶睡了两天,一直沒有醒過来。 黎澈都要在病房裡急疯了。 他通知了向母和向之煜向瑶落水的事情后,两人也第一時間来到了医院。 黎澈主动要在病房裡守着向瑶。 向母和向之煜两人拗不過他,便也同意了。 第二天的时候医生又给向瑶做了個更全面的检查。 结果出来后,医生把黎澈叫到了医生办公室。 “医生,怎么样,沒什么大問題吧,她怎么還不醒啊?” 黎澈焦急的看着医生问道。 医生急忙安抚黎澈道。 “噢,黎先生先不要担心,病人呢……這几天正好是生理期,所以体质偏弱,受了這么大的凉,现在還沒有情醒也是正常的事情,不用太大惊小怪。” 黎澈瞬间就安心下来。 但是医生的脸色却突然变了。 “但是有一件不好的消息,要告诉黎先生。” 黎澈刚放下的心立马又提了起来。 他急忙看着医生问道。 医生看了看手上的单子,轻轻叹了口气。 “病人的身体……内在受到的伤害還是很大的,特别是病人這個特殊的生理状况,现在对她的身体全面检查之后发现,病人可能以后都不能受孕了。” 不能受孕。 黎澈觉得自己的心瞬间就被人揪碎了。 他有点不相信自己听到的。 “您是說……病人以后都……不能怀孕了是嗎?” 黎澈看着医生问道。 他都沒有发觉自己的声音在轻轻颤抖。 医生点了点头。 黎澈一時間不知道该怎么說话了。 愣了一会儿,他看着医生问道。 “也沒有办法治好嗎?” 医生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這個……還是慢慢调理吧,如果足够幸运的话,也不是完全不能拥有小孩的。” 黎澈直到走回病房,才完全反应過来。 看着病床上年轻漂亮的女人女孩。 黎澈觉得自己的心像被万箭穿了一般的疼。 瑶瑶才二十几岁啊。 這么的年轻。 他该怎么把這個残忍的消息告诉她…… 都是裴夜寒。 如果沒有裴夜寒,瑶瑶自己怎么会去那個地方。 瑶瑶不去那個地方,又怎么可能会落水! 想到這,黎澈的眼神就忍不住阴冷起来。 向瑶醒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以后了。 醒来的时候病房裡沒有一個人。 過了一会儿才有人推开门走进来。 向瑶一看是黎澈。 黎澈看起来很狼狈落寞,衣服沒有换,脸上還有沒刮的胡渣。 看到向瑶醒,黎澈似乎很兴奋。 他急忙跑到向瑶身边笑道。 “瑶瑶你醒啦!?感觉怎么样?還难受嗎?” 看着黎澈這么焦担心的样子。 向瑶心口一暖。 其实身上已经快难受死了,但她還是摇了摇头。 “不难受了……阿澈哥哥,我在這躺了很久了嗎?” 向瑶看着黎澈轻声问道。 听到向瑶对自己的称呼。 黎澈瞬间觉得自己开心极了。 他笑着给向瑶倒了一杯水,說道。 “躺了三天,伯母和之煜来看過你好多次呢,都很担心你……来,先喝点水。” 黎澈轻轻把向瑶扶起来。 “怎么回事啊瑶瑶,那天你怎么就好好的跑到那個地方去了,還掉进了河裡?” 黎澈皱着眉问道。 向瑶愣了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肯定不能告诉黎澈事情的真相。 黎澈如果知道了是裴夜寒,肯定又要和裴夜寒沒完。 向瑶想了想說道。 “啊……我刚好碰到裴夜寒,就和他在那裡說了一会话,沒想到……河边還挺滑,就不下心掉下去了。” 黎澈静静的看着向瑶问道。 “是真的嗎瑶瑶?我觉得肯定有是裴夜寒搞得,你不用替他袒护什么,如果真是我会去找他算账的。” 向瑶笑着摇了摇头。 “我知道,但真不是啊……你就放心吧。” 黎澈狐疑的看着向瑶,显然不是很相信向瑶的话。 說起来裴夜寒,向瑶還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对了,阿澈哥哥,裴夜寒他……怎么样了?” 听了向瑶的话,黎澈眼神冷了冷。 他冷声看着向瑶說道。 “還提他干什么,我不知道他怎么样,我也沒那功夫去关心他,可能早就被他家裡人转去更厉害的医院了吧。” 向瑶无奈的笑了笑。 也是,她已经尽自己所能把裴夜寒救上来了。 裴夜寒是死是活,也不管她的事了。 這么想着,向瑶轻轻闭上了眼。 黎澈看着躺在病床上轻轻阖眼的向瑶。 他不知道该不该把那個消息告诉她。 黎澈不忍心。 他实在不敢面对向瑶听到這個消息时的样子。 只是在心裡想想,他就会比向瑶還要难受。 向瑶感觉到了视线。 她睁开眼就看到黎澈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自己。 那個眼神裡有种奇怪的难過。 向瑶有些不明所以。 她轻轻问道。 “怎么了?阿澈哥哥。” 黎澈一愣,瞬间回過神来。 他忙摇着头笑了一下。 “沒......沒事。” 向瑶笑了笑。 “還說我呢,你這不也瞒着我。” 黎澈笑着挠了挠头。 也许,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本来就是应有的权利。 自己不应该把瑶瑶的权力剥夺。 无论這個消息有多么让人绝望。 他都不能,剥夺瑶瑶知道真相的权利! 黎澈看着眼前苍白灵动的女孩,决定必须把话說出口。 “瑶瑶......” 黎澈踌躇的开口叫道。 “怎么了?” 向瑶抬头疑惑的看着黎澈问道。 黎澈低了低头。 到了要說的时候,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說了。 现在黎澈心跳的就像打鼓一样。 看着黎澈欲言又止的样子。 向瑶笑了笑又问道。 “怎么了到底,什么话啊這么难出口?” 黎澈抬头看着向瑶,眼裡隐隐有些泪。 向瑶心裡一怔。 “瑶瑶......医生說,你不能怀孕了......” 不能怀孕了...... 向瑶睁大了双眼看着黎澈,竟一时沒有反应過来。 “谁......不能怀孕了?” 黎澈眼眶已经泛红。 “瑶瑶,是你,医生說你受凉太严重......” 话還沒說完,黎澈就不敢說了。 他看到向瑶苍白光滑的脸上流下了两行清泪。 “瑶瑶!......” “不是真的......你告诉我不是真的,我怎么会......怎么会......” 向瑶的声音都在发颤。 黎澈不知道该怎么办。 向瑶這個样子是自己最不忍看到的。 但是到如今又有什么办法呢...... 向瑶低着头。 豆大的泪珠把身下的被子都打湿了。 黎澈红着眼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知道面对這样的消息,什么样的安慰都显得太苍白无力了。 黎澈从床头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向瑶。 向瑶沒有伸手接。 他替向瑶轻轻擦着泪。 怎么会這样呢,怎么会...... 向瑶好像很久沒這么难受绝望過了。 這样的感觉她很久以前也经历過一次啊。 那也是個冬天。 也是裴夜寒。 她怀了第一個孩子,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把消息告诉裴夜寒。 但那天恰好裴夜寒心情不好喝了些酒。 向瑶還沒来得及說什么,就被裴夜寒狠狠甩在了地上。 她只觉得小腹一阵剧痛。 然后鲜红的血液就像关不上水龙头的水一样不停的从她的下边流出。 裴夜寒也沒有想到她怀孕了。 那是唯一一次裴夜寒在医院裡亲历亲为的照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