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刚放在嘴前,就被谢瑾一口给咬走了。
他挤坐在苏桃身旁,指指她的手机,咬着水果含糊不清地命令道:“拨回去。”
苏桃向后靠着跟他保持了距离,偏過头看向他,“谢瑾,你适可而止。”
谢瑾自顾自地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幽幽地說:“昨晚是你把我睡了,嘴裡還叫着别人,還叫我适可而止?我不能跟你要個說法嗎?”
還好餐厅裡人不多,還是开放式的环境,小溪流水的大自然杂音让周围人听不清他们的谈话,但苏桃還是捂住了他的嘴,警告道:“小声点!”
苏桃压低了声音,“昨天我喝醉了,你又沒醉,就算我……你不能阻止我嗎?我沒控诉你趁人之危,你倒是倒打一耙。”
“我沒阻止?我就差跳泳池裡了!我推开你,你扑過来,又推开你又扑,最后我都沒力气了,只能任你摆布了。”
谢瑾夸张地說着昨晚的情形,好像苏桃是什么逼良为娼的大恶人,玷污了他這朵清纯的小白花。
苏桃几次要张嘴,却发现不知道怎么辩驳,因为她该死的沒断片,连梦裡的场景都记得一清二楚。
他說的虽然夸张,不過确实是实情。
“重点是,你昨晚梦到他什么了?拨回去,我這個受害人有知情权。”
谢瑾好不容易站了回理,把道德的枷锁一道一道地往她身上扣。
苏桃凝视了他良久,从钱包裡拿出一张卡,反手拍在他面前,“封口费,以后不准再提起這件事!”
谢瑾意外地看了看桌子上的卡,又看了看冷脸的苏桃,勾起嘴角,拿起卡晃了晃:“多谢你的包养费。”
金垂文在餐厅门口跟谢瑾挥手,谢瑾冷肃桀骜地瞥過去,怎么也让人想象不到,一分钟前他的无赖样子。
谢瑾拿出手机,调出了二维码,“我有個饭局,一会给你发视频,先加上微信。”
苏桃把手机收到包裡:“……不用。”
僵持了几秒,谢瑾只好收回手机。
他走出餐厅又回头望過来,对着她摇了摇手裡的卡,意味深长地挑眉一笑。
苏桃一手拍在桌子上,感觉他越来越无耻了。
——
海边顶层旋转餐厅,可以360度观看海景,一桌四個人,都是金融和娱乐业的大佬。
约了谢瑾两次沒约到后,才听說他来南城了,便也飞過来约他吃顿海鲜,顺便谈成了合作项目。
买单的时候有的大佬要付款,有的已经提前刷了卡,谢瑾面色不虞,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们。
众人都知道這位脾气不好,但不知道买個单怎么惹到他了?
在座的其实就谢瑾最年轻,但只要是他开口,或者做什么决定,永远是唯我独尊,不容置喙的姿态。
大家也都习惯了,毕竟天瑾集团的高度,和谢瑾做事的魄力他们都看在眼裡。
谁也不想得罪這么個狠人。
“這顿我买单。”谢瑾低沉的嗓音有着不容拒绝的气势。
众人面色一松,還以为多大個事呢,一顿饭钱不懂他怎么還斤斤计较上了。
大家退让地纷纷撤回了抢单,都“礼让”给他。
谢瑾终于满意了,正了正腕上的名表,优雅地掏出一张卡,故意在众人面前晃了一圈,才放到账单上的托盘裡。
炫耀完,還一副稀疏平常的语气:“老婆给的零花钱。”
众人:“……”
他抢着买单就是为了炫耀這张卡?
這是炫耀他媳妇有钱?
還是在提醒他们准备婚礼的礼金?
在座的几位都是已婚人士,而且還是家裡外面两不耽误的那种。
十分get不到他炫耀的点。
而且谢瑾好歹也是钻石王老五,圈内好多名媛公开說過,谢瑾是她们的唯一择偶标准。
要是他脾气再好一点,追他的人恐怕能凑几局足球赛了。
怎么看样子這么在乎老婆?
一旁的金垂文低着头,抿着嘴,憋笑憋得好辛苦。
他能看出几位大佬十分不理解他家老板的幼稚行为。
但如果他们知道,给這张卡的人還不是他老婆,而且给的還是封口费,会不会笑昏過去。
接下来,金垂文在购物中被老板的行为彻底弄无语了,再也笑不出来了。
“這個可以刷卡嗎?那刷小桃子给我的卡。”
“买什么?能刷卡嗎?嗯,刷小桃子的卡。”
“办会员啊,刷這张卡。”
“口香糖?刷卡买。”
因为江婉拍戏的地点也恰好在雨林景区内,所以苏桃买了些咖啡去探班。
刚等到江婉拍完一场戏,苏桃跟她沒說两句话,手机银行短信提醒服务,就开始接二连三地通知消费金额。
苏桃暗暗咬牙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才继续跟江婉說话。
“我最近太忙了,天天拍大夜戏,一直沒時間联系你,沒想到你主动来探我的班。”江婉柔柔一笑,笑容裡带着感动。
苏桃见她脸色确实不太好,黑眼圈用粉底都遮不住。
“累不累?還得拍多久啊?”苏桃抢過她手裡的咖啡,换上她助理刚刚放在旁边的保温壶,“不能总靠咖啡续命,保护你的胃,我感觉比上次见你又瘦了一圈。”
江婉看着手裡的保温杯,突然嘴角动了动,低下头掩着眼睛。
“怎么了?”苏桃懵了,她也沒說什么啊,怎么把人给招惹了?
“沒事。”江婉抬起头,已经用笑容掩去了刚刚一刹那的失态,一点看不出刚刚的情绪波动,“我听小祈說,你想签他?”
苏桃轻轻叹了口气,苦涩一笑,“我是真的很有诚意,但江祈好像对我不太满意。”
“是嗎?”江婉有些惊讶,“可我总看他跟你微信聊天啊,我還以为你们已经谈好了呢。”
微信聊天?她之前倒是总给他发信息约他,后来就总跟他聊合约和未来的规划,但是他基本不回,她好像在自言自语。
“微信都是我给他发,他好像不太喜歡跟我聊天,很少回复我。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打扰到他了。”
江婉喝了口水,认同地点点头:“他是不爱聊微信,也从来不加陌生人,以前听說他们学校挺多女生要加他微信,他好像一個也沒加。”
這点倒是让苏桃挺意外,他不是挺喜歡撩妹嗎?而且看起来就挺渣的,竟然不爱聊微信?她還以为只是不爱跟她聊呢。
“我给小祈发信息了,一会他来了我帮你劝劝他,我挺想让他跟你签的。”
场务喊演员就位了,江婉放下水杯,让苏桃自己坐一下,便去工作了。
苏桃本来還带了好多数据分析,想要从江婉這裡找找突破口呢。
沒想到不用突破了,江婉支持江祈跟她签约。
坐了不到五分钟,江祈一身白色连帽卫衣,破洞牛仔裤配白色滑板鞋。卫衣帽子扣在头上,上面還叠戴了一顶棒球帽,两條时尚项链挂在胸前,叮叮当当直响。
苏桃都想把他的穿搭拍下来传给学哥看看,這才是嘻哈风,他那红墨镜加耳钉的浮夸风,顶多是老年油腻disco。
他双手插在卫衣兜裡,冷着脸走到苏桃面前,坐在了江婉的刚刚坐過的位置上,摘掉帽子,用手捋了下令人羡慕发量的柔顺头发,并随意地甩了甩,帅气地往椅背上一靠,偏头看向苏桃。
“這不是大忙人苏大总监嗎?還有時間来探班呢?”
忽略他话裡的讽刺,苏桃温和地笑笑,好言哄着:“上次的事,是我不对,你大人大量,别跟我计较了。”
江祈低头摆弄着自己的项链,一副漫不经心地表情,但說出的话却能感受到他很在意。
“那天,我去你们录制现场了,根本沒有人受伤,一直都在正常录制。”
說完,他抬头看向苏桃,在等一個解释。
苏桃沒想到他竟然会去录制现场看,愣怔了片刻才解释道:“我那天也是被人骗了。”
“你那個前男友?”
苏桃神色一滞,微微垂首,手指摸了摸鼻尖,掩饰自己的尴尬。
“我猜对了。”江祈用的是肯定句。
两人间沉默了几秒,江祈率先开了口,“那你也骗他一次。”
苏桃:“?”
“你把他约出来,然后爽约,我就原谅你,怎么样?”
苏桃讶异地看向這個张扬的男孩,琢磨了一下他這么做的目的,沒理解:“为什么?对你有什么好处嗎?”
“报仇啊,他害我被爽约一次,我也害他一次,我气就消了。”江祈理所当然地說。
苏桃蹙着眉,一脸的为难,“這样不好吧?”
江祈站了起来,一副要离开的架势,居高临下地看着纠结中的苏桃,飒然地說:“随便你,不想签我就算了。”
這個死小孩!
苏桃忍了忍,决定先稳住他:“你坐下,咱们慢慢說,别着急。”
“沒必要慢慢說,他不是也骗了你嗎?你不想报复他嗎?還是說……”江祈突然附身靠近苏桃,吓得苏桃向后躲着,差点摔倒,被他揪住了手臂,“你对他還余情未了,想复合?”
“怎么可能?”苏桃立即反驳着他的最后一句话,态度又马上软了下来,“我只不過觉得,這样做太幼稚,被狗咬了,我們总不能去咬狗一口吧?”
江祈似乎被她的话取悦了,眼睛弯弯,放开了她的手臂,露出了一口小白牙:“你把他比作狗啊。”
苏桃见他态度缓和了,试图继续劝他,却果断地被堵住了口。
“就给你一分钟時間约他,過时不候。”
苏桃被逼得叹了口气,她现在真是有点不想签這個小屁孩了,什么阳光暖男都是假的,一点不可爱。
在江祈的“监视”下,苏桃還是拨通了谢瑾的电话。
“小桃子?”电话裡传来了谢瑾惊喜的声音,苏桃似乎能感受到他嘴咧开的弧度。
狠了狠心,想了想他之前做的混蛋事情,苏桃一鼓作气,开了口:“一会有時間嗎?我們去海边坐坐。”
“真的嗎?好,那我现在就去。”
挂断了电话,谢瑾欣喜的语气還回荡在耳边,苏桃看了看江祈,无力地询问道:“可以嗎?”
江祈满意地点点头。
苏桃穿插着江婉等戏的空档,把江祈的合约逐條跟她谈了。
并且谈了许多对江祈演艺路线的规划和利益,包括一年保证他不耽误上课的情况下,工作多久,休息多久。還有额外的兴趣学习计划,会给他請业内好的老师,前辈,還答应会给他多少资源。
总之就是公司力捧,只要孩子交给她,就有個灿烂的人生和光辉的星途。
江婉终于听完了所有的條款,水汪汪的大眼睛突然注视着苏桃,柔声问道:“你說的给休息和学习进修的机会,是真的嗎?”
苏桃一怔,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怀疑:“当然,顾一言你知道吧,现在算是他事业高升期。但每周我都硬性规定他抽出两天時間,去上表演和台词配音课。艺人想要走的长远,必须不断提高自己。其实所有的工作都一样,一年经验用十年的时代已经過去了,都得保持学习才可以一直保有竞争力。”
江婉认真地听着苏桃說话,不住的点头,眼裡燃起了希望又瞬间黯淡许多,“要是我早点认识你,或者你早点入行就好了。”
“啊?”她声音太小,苏桃沒听清,她想起什么四顾看了一下,“你经纪人沒在嗎?”
也不知道她经纪人知道自己来挖江祈,会不会赶過来阻止。
“我拍戏他不跟组的,他還有别的艺人要带。”江婉兴致不高地說着。
江婉的助理過来,拿着手机說:“婉姐,车来了,我們该走了。”
江婉蹙了下眉,想了想又咽回了要說的话,歉意地对苏桃說:“抱歉啊苏桃,我都忘了今天還有行程,我现在得走了,小祈照顾一下你桃桃姐。”
江婉话沒說完,就提起裙角快步去了化妆间。
“她還轧着一部戏呢,明天上午应该能回来。”
听着江祈的话,感觉他已经见怪不怪了,苏桃收回视线,隐隐好像明白她为什么有那么多反常的小举动了。
“你姐的经纪约是不是還有几個月就到期了?”苏桃清亮的眼睛看向江祈,眼尾含笑。
江祈拿起手裡的合约轻敲了一下苏桃的头,“你還想打我姐的主意?”
苏桃觉得這小孩越来越放肆了,刚想說他两句,电话响了起来,是谢瑾的。
她看了看時間,已经過了一個多小时了,她沒急着接通,看了江祈一眼,“這下可以了吧?可以签合约了嗎?”
“再让他等一会吧。”江祈翘起二郎腿,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一副大爷姿态。
苏桃咬了咬牙,心情沉重地接通了电话:“我……還有点事沒处理完,你……”
“沒事,我等你。”
這是苏桃第一次约他,多等一会又能怎么样?
她肯约他,是不是代表要原谅他,他们可以回到以前那样?
谢瑾怀揣着美好的愿望,在海边一等就是三個小时,从艳阳等到夕阳。
海风把他的刘海吹成了背头,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好在他五官能驾驭住各种发型。
谢瑾迎风伫立,衬着此刻冷肃的表情,惹来频频的回头。
他又拨通了苏桃的手机号,還沒等开口,电话裡就传来她温和如泉的声音:“抱歉啊谢瑾,我今天恐怕是過不去了,你别等了。”
他甚至都沒来得及說一句话,通话音就变成了:“嘟嘟嘟……”
谢瑾茫然地收起手机,结结实实地打了個喷嚏。被海风吹了三個小时,都沒有最后這通电话让人心凉。
其实他想說,她再晚点都沒关系的,只要她肯来,他就一直等下去。
——
天色已经黑了,苏桃拿着合约回到了酒店房间。
江祈那個破小孩,竟然還不肯痛快签约,非要找個什么良辰吉日。
他以为结婚呢?還良辰吉日!
苏桃疲惫地把自己扔在床上,视线正好透過窗户看见斜对面的房间。
漆黑一片,她拿起手机看了看時間,已经晚上七点半了,他還沒回来呢?
一個小时前不是就告诉他不能去了嗎?
虽說谢瑾干了很多混蛋事,但她不理他就好了,這样的报复实在沒必要。
她不喜歡冲突,不喜歡轰轰烈烈的报复,伤害過她的,她就默默从人生中刪除他,不再给他伤害自己的机会就好了。
苏桃甩掉脑子裡混乱的思绪,今天周一,因为江祈耽误了時間,例会都延时了。
她换上了宽松的居家服,打开电脑,连线了所有的组员。
突然门被敲响,苏桃看着還沒完全连接上线的视频会议,暂时离开了电脑前,去开门。
门锁刚被打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就用力抵住门,将门推开,窜了进来,反手锁上门。
谢瑾暗如夜的眸子紧紧盯住她,唇角勾出一抹摄人心魄的笑,像是面对美餐的恶魔,“小桃子,放我鸽子?”
苏桃一瞬的惊讶過后,想起已经接通的视频会议,迅速拉着他的手臂向一旁移了两步,躲开摄像头,抓住他的双臂,将他困在墙和自己身前。
被“壁咚”了的谢瑾眼睛微微眯起,褪去了刚进门的怒火,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還来?昨晚沒尽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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