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龟中行(一) 作者:逐沒 沈铁看了看满眼期待的周良,点头說道:“沒错,姓周,是我們沈家的恩人。” 周良大喜,說道:“太好了,我就是周家的后人。真是苍天有眼,让我們两家后人得以重见。沈兄弟,照你這么說,只要你斩断那石龟脚上的红铜枷锁,就可以找到藏宝的地点所在,是嗎?” 周良的热情有些让沈铁不知所措,只能应道:“是的,不過這是谢浪說的,不是我。” “谁說的都不要紧,重要的是我們两家要精诚合作,早点将這批宝藏找出来。”周良激动道,又不忘许诺沈铁地好处,“到时候,我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的。” “周叔叔,虽然你是恩人的后人,但有些事情還是要說清楚的。”沈铁一脸严肃,說道:“当初我們先祖得到的指示,是协助开启机关的人取得那批东西,而不是协助周家的后人。” “這……难道有什么区别不成?”周良愕然道,觉得沈铁這小伙子有些一根筋。 “当然是有区别的,因为开启机关的人是谢浪,我亲眼所见的。”沈铁說道,“那么即是說,谢浪就是這批东西的主人,所以周叔叔你是沒有权利处理這批东西的。” “什么!”周良差点暴跳如雷,“岂有此理!這钥匙都是我给谢浪的,你居然敢說這东西不是我的?况且周家祖先遗留之物,难道不应该归于周家人之手?我看你小子是想和谢浪合作,趁机多捞取好处吧?” “周叔叔這话可就难听了。”沈铁冷笑道,“我們沈家的人,只为一诺千金。” 眼看周良和沈铁就要闹得不可开交,周南终于忍不住了,对她父亲說道:“爸,你……你就少說两句行不行,我想人家沈铁不会是這样的人。” 周良毕竟還是心疼女儿的,冷哼了一声,总算是闭嘴了。 谢浪走過来說道:“周叔叔,我想你可能有些误会。其实,先前我就跟周师姐說了,如果那批东西真是金银珠宝的话,我谢浪愿意全部放弃。只是我觉得裡面可能有很多机关器械,那是我最感兴趣的东西,所以才厚着脸皮跟你们一起追查這批东西,就是希望能够学习、利用那些机关器械。” “好,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到时候可别反悔。”周良說道。 周良对于先祖周旭的资料早有過研究,知道当年周旭是任成都府的府库总管,這個差使的官衔虽然不大,但是却很有机会接触到大量的钱财,所以他相信這批东西就是宝藏。况且周良觉得如果不是宝藏的话,他先祖也沒有必要为了這批东西而丧命的。 毕竟,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嘛。就算要搞同盟会,也必须得有钱财才行,這才是合情合理的解释。 不過,有了谢浪的這個承诺,周良总算是暂时放下了心。 见周良沒有什么异议了,谢浪便又对沈铁說道:“沈兄弟,先前的动静可真够大的,白天的确是不太适合干這事情,你觉得晚上如何呢?” “晚上十一点左右,应该比较合适。附近建筑工地的机械会一直工作到十二点左右,可以帮我們掩盖声音,而這时候很多人差不多已经睡觉了,也能够减少一些人的注意力。”沈铁說道,“况且斩红铜枷锁的利器,我還得花点時間去准备。” 能炼好铁的人,当然有办法弄到利器,這一点谢浪倒是不怎么担心。‘ “那就晚上十一点吧。”谢浪看了看周南,“师姐,你觉得如何?” 周南的心情好像有些不太好,默然地点了点头,說道:“好,那晚上十点你在学校门口等我。” “也好,那师姐你和周叔叔去准备吧,我和沈铁再商议一下。”谢浪說道。 “怎么,你们两個想私吞宝藏不成?”周良的话刚說了一半,看见女儿脸色不善,“哼,钥匙還在我手中,谅你们也玩不出什么花样,這宝藏還是我們周家的。” 這时候周南已经离开向停车的方向走去,周良连忙追着女儿去了。 “真是的,想不到周家的后人竟然会是這么一副德行。”沈铁看着周良的背影,感慨道,“周家的先祖据說是一個很厉害的工匠而且是德才兼备,当年我太爷爷出门采铁矿,就剩怀孕的太奶奶在家,如果不是周家的先祖施以救助,恐怕我們沈家也就沒了。后来,周家先祖還指点我太爷爷炼铁之术,這才让我們沈家的炼铁术更进了一步,所以這恩德可不小。不過,沒想到周家的后人却這样,真是可叹啊,居然连祖宗的手艺都给丢弃了,還妄想着祖先留下的宝藏呢。对了,谢浪你是如何知道這批东西的呢?” “這事可就有些复杂了……”谢浪知道沈铁是一個耿直可靠的人,便将当初发现鬼楼的事情给沈铁讲了。 沈铁听完,感叹道:“這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数了。看来是周家先祖选定了你成为這批东西的守护者了,否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呢?况且,听你說那批东西多半是机关器械,周家的后人得了也沒有什么用,這就难怪用钥匙开启机关人的是你了。对了,谢浪你可曾听過地工、天工的事情?” “地工、天工?”谢浪惊道,“原来你也听過這些传說。” “不仅听過,一直都想成为一個传奇匠人呢。”沈铁满眼的向往之色,“我听說地工、天工都有通玄的手段,那应该是一個很有趣的境界吧。這两年,我的技艺就已经停滞不前了,我老爹就說我已经到了普通工匠的极限了,以后能不能有所突破,就只能看机缘了。這两年,我一直都想离开出去看看,但是又受困于祖训,不能离开陈家祠,所以真是有些为难,幸好现在你总算来了。” “說起来,地工我倒是认识一個,有時間我给你引荐引荐。”谢浪說的人当然是秦哲了。 “真的?”沈铁道,“你见過真正的地工?” 谢浪点了点头,說道:“只不過,我听他說,要想成为地工,要进行什么‘传神洗礼’,但是却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只要能够成为地工,什么代价我都原意。”沈铁說道。 “代价就是你的人生自由。”谢浪叹道,“可能意味着你必须和现在這個世界隔离。” “自由?”沈铁不由得一呆,显然沒有想到這就是代价。 沉默了半响之后,沈铁忽地吐出了一口长气,“为什么会是這样的代价?” 谢浪苦笑了两声,說道:“這個問題,我现在都還沒有想明白。不過,如果要用自由去换取的话,我倒宁愿自己想办法,毕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沒错,天无绝人之路。”沈铁点头应道,心情却显得有些沮丧。 虽然每個人几乎都听過人定胜天的說法,但要做到却是谈何容易啊,何况沈铁在這條路上已经走了很多年了,他最清楚要跨越那关键的一步是何等的不容易。 晚上十点的时候,谢浪准时到了学校门口。 但是一直到十点半,周南的车都還沒有开過来,谢浪這才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劲了。但更愚蠢的失误,却是谢浪這才发现他居然沒有周南的手机号码,也即是說根本无法跟人家联系。 悔恨之余,谢浪又等了几分钟,但依旧沒有等到周南的消息。 于是,谢浪只得放弃,乘坐的士赶去了陈家祠。 谢浪到陈家祠的时候,已经是差不多十一点二十了。 今晚沒有月亮,還好這一片区域的路灯并未因为搞建筑而熄灭。 因为搞修建道路不通,谢浪又走了一段路,赶到石桥那裡的时候,却发现周南和她父亲已经在那裡了,并且周良正在桥栏上的石龟旁边忙碌個不停,但是却好像连石龟的牙齿都沒有撬开,只急得是满头大汗。 而沈铁,這时候仍然呆在他的窝棚当中,燃起了一個油灯,就好像是看热闹地盯着周良忙碌不休。 谢浪就算再笨,也猜测到自己可能是被周良给撇开了,便上前向周良问道:“周叔叔,要不要帮忙啊,我看你忙得都满头大汗了?” 周南显得非常尴尬,向谢浪解释道:“谢浪,对不起……我……我忘记去学校接你了。” 谢浪知道周南不是這种出尔反尔的人,說道:“沒事,我也经常忘记事情。” 周良听了谢浪的话,却只觉得谢浪是在讽刺他,心中极其不爽,只是他不懂机关,又怎么可能开启那石龟的机关呢?要不是因为惦记宝藏的事情,恐怕周良恨不得将這石龟砸個稀巴烂。他原本不是一個疯狂的人,只是寻找宝藏的這几十年,生活让他不知不觉地改变了。 因为宝藏,周良不仅失去了妻子,也失去了自己的本性。 见周良沉默不语,谢浪也不上前自讨沒趣,径直找沈铁去了。 借着油灯的昏暗光亮,沈铁悠闲地剥着煮熟的豆荚,喝着小酒。 17K文学網,缔造我們共同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