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姐已婚未育 第27节 作者:未知 那個位置和唐亦宁沒挨在一起,算是与她隔着桌子面对面,江刻犹豫了一下,還是坐下了,左边是唐磊峰,右边是老蔡。 “小江,会喝酒么?”唐磊峰左手拿着一瓶红酒,问,“来一点?” 江刻說:“不了,叔叔,我开车来的。” 唐磊峰說:“那就是会喝,下次過来不要开车,打车回去,可以陪叔叔喝一杯。” 韦冬颖正端菜上桌,埋怨道:“你呀,還喝酒!怎么生的病都忘了?” “我平时也不喝,连襟来了才喝這么一小杯。”唐磊峰微笑,“以后再加上小江,酒搭子又多了一個。” 唐亦宁把碗筷摆到江刻面前,小声咕哝:“哪儿還有以后。” 江刻更小声:“可以有。” 唐亦宁给了他一记眼刀,江刻抿着唇笑了一下。 韦秋敏看到他在笑,仿佛看到西洋镜:“哎呀!小江笑起来很好看呢!年轻人就要多笑笑,干嗎老要板着個脸?现在不流行酷哥啦,流行暖男。” 江刻难得听话,居然又对着她笑了笑,韦秋敏乐得眼睛都笑沒了,唐亦宁直接看傻眼。 韦冬颖帮江刻倒饮料:“小江啊,不知道你要来,這就是一顿便饭,菜不好,你多吃点,千万别客气。” 江刻說:“阿姨您客气了,這么多菜呢,很丰盛了。” 韦冬颖把几盘大荤都端到他面前,又把一盘凉菜卤鸡爪放远了些。江刻看到了,說:“阿姨,那個鸡爪,上大学时唐亦宁带给我吃過,好几回,非常好吃。” 唐亦宁:“!!!” 她都不知道,江刻居然這么阴险狡诈。 几位长辈都愣了一下,韦冬颖很是意外:“你和我們宁宁……大学就认识啊?” “对。”江刻說,“我們认识六年了。” 唐亦宁說:“就是普通朋友。” 韦秋敏看看她,又看看江刻,觉得這事儿不简单。 六人开饭,晚餐的确很丰盛,有鱼有肉有鸡,都是钱塘的家常做法,還有一大盆皮皮虾,是老蔡买来的,說要和连襟下酒吃。 唐磊峰只有左手能动,剥虾不方便,韦冬颖就坐在丈夫左边,和女儿一起动手帮他剥。 江刻默默观察,心想,普通家庭“夫妻恩爱、子女孝顺”大概就是這個样子。唐亦宁的妈妈微胖,留短发,面色红润,看着很亲切,会帮丈夫夹菜、舀汤,眉目间沒有忧愁,总是乐呵呵地笑着,和……那個女人有点像。 韦冬颖不忘招呼江刻:“小江,你多吃点,吃皮皮虾,自己剥,别客气。” 江刻說:“阿姨,我在吃,沒客气。” 他沒吃太多虾,因为左肩疼,左手不太抬得上桌,只能用右手夹菜吃。 唐亦宁一声不吭地吃着菜,偶尔抬起头就会看到桌对面的江刻。她很不习惯這样的场面,江刻居然出现在她家裡,和她的家人们同桌吃饭,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江刻也在看她,能看出唐亦宁的不自在。 他不太明白,因为知道唐亦宁和家人关系亲密,所以他很放松,坐在這些陌生长辈中间,一点儿也不紧张。 唐亦宁的家人们对他态度和善,甚至可說是热情,是江刻很久沒体会過的感受。他已经很久很久,沒在這样一种充满家庭氛围的普通人家吃過饭了。 大家吃着饭,自然要聊天,饭桌上多了一個江刻,唐亦宁想要躲开的“问东问西”环节,虽迟但到。 “小江是哪裡人啊?今年多大啦?”先开口的是韦冬颖。 江刻說:“阿姨,我就是本地人,今年二十五。” “大学也是钱工大嗎?”韦秋敏问,“现在做什么工作呀?” 江刻說:“不是钱工大,我是a大毕业的,学计算机,现在在科创城一家互联網公司做技术。” 真不错!韦秋敏懂行,知道科创城内互联網公司的技术小哥收入都很可观,江刻還是a大毕业生,更是加分项。她冲姐姐微微点头,韦冬颖接過话茬:“小江,你家裡有几口人啊?” 唐亦宁懵了:“妈!你问這些干什么?” “聊天嘛。”韦冬颖看着江刻,“小江你别介意,阿姨就是和你随便聊聊,来来来,你吃菜,吃菜。” 她往江刻碗裡夹了一大块红烧肉,江刻說:“我家裡四口人,爸爸妈妈,還有個哥哥。” “哦,有個哥哥。”韦冬颖点点头,有那么一丢丢不满意。 两個儿子的家庭,啧,有点难搞,除了婆媳关系要处理,還要搞妯娌关系。不過江刻是小儿子,按道理应该更受宠,這么一想,她又觉得沒什么关系。 老蔡觉得奇怪:“小江,你和宁宁差不多大,你爸爸妈妈是什么单位的呀?那個年代钱塘生二胎管得特别严,我們的小孩都是独生子女,根本不敢生老二,你爸妈生你有沒有罚款啊?” 江刻:“……” 唐亦宁作为一個知情人,知道江刻对這個問題格外敏感,她也找不到說辞去替他解围,只能紧张地看着他。 江刻沉默了一会儿,說:“罚了,具体金额我也不清楚。” 這個话题就沒再继续展开。 韦冬颖又问了江刻几個問題,问他和唐亦宁是怎么认识的,這些年为何沒听唐亦宁說起過他,他俩平时联系多不多……江刻一一作答,說得半真半假: “打工时认识的,当时我大二,她大一。” “大概是因为我和她上学时都比较忙,工作后离得又远,所以她沒提起過我。” “平时……偶尔会联系,见個面,吃顿饭。” 唐亦宁惊讶于江刻镇定的表现,在心裡吐槽:你敢不敢說我們上床都快五年啦?敢不敢說我每周日所谓的“回厂”,其实都是去你那儿呀? 江刻当然不敢,他可不想被四位长辈拿扫帚轰出去。 “宁宁上大学时的同学,我都知道,還真是一次都沒听她提起過你。”韦冬颖回忆着,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韦秋敏满不在乎地說:“哎呀,這有什么好奇怪的?肯定是小江以前害羞,不敢追,男孩子要到一定年龄才会开窍。我們东东大学都毕业了,還跟個傻子一样,整天打游戏,完全沒有找女朋友的心思。小江和宁宁现在接触起来不算晚,他俩多般配呀!” 她直接点明江刻在追唐亦宁,唐亦宁听麻了,机械地往嘴裡塞着菜。 江刻顺着韦秋敏的话,诚恳地說:“是,以前年轻不懂事,现在二十五了,就想要……结婚成家。” 他直视着唐亦宁,唐亦宁一口菜差点喷出来。 唐磊峰听他這么說,面色一沉:“小江,结婚不是儿戏。” 江刻转头看他:“叔叔,我是认真的。” 唐磊峰问:“你家可有两個男孩,你哥哥结婚了嗎?” 江刻說:“沒有。” 唐磊峰的暗示很明显,江刻和唐亦宁是打工认识的,一個上大学都需要打工的男孩,還是本地人,家裡條件估计好不到哪裡去。他還有個沒结婚的哥哥,一户人家两個男孩,江刻的父母怎么可能准备得了两套婚房? 江刻听出了唐磊峰的意思,說:“叔叔,您放心,我已经存够首付款了,正准备买房,不過我想在房本上写两個人的名字,需要先结婚。我找唐亦宁,就是商量這件事。” 四位长辈都愣住了。 唐亦宁忍无可忍:“江刻!你在胡說八道什么!” 江刻又望向她:“我沒胡說八道,在你答应以前,我会继续等。” 当着那么多大人的面,唐亦宁不想把话說得太過分,只能說:“你别犯傻了!” 韦冬颖去看妹妹,又看妹夫,最后去看丈夫,四個人的眼神排列组合地瞟来瞟去,对于江刻的话,谁都觉得沒法接。 怎么突然就說到结婚了呢?是不是缺了很多步骤?他们才第一次见到江刻,知道有這么一個人,唐亦宁都還沒谈過恋爱,那么单纯的小姑娘,也沒表现出对江刻的好感,倒是有各种不耐烦,這個样子,哪能說到结婚? 但江刻說他存够了首付款,主动提出要在房本上写两個人的名字,這话听在女方家长耳裡,无论如何都是受用的。 韦秋敏见气氛古怪,便出面打圆场,扯开话题去问江刻的工作。江刻一扫往日裡的冷漠模样,耐心回答,唐亦宁不好再发作,闷闷不乐地别开了头。 吃完晚饭,唐亦宁去洗碗,江刻乖乖坐在客厅,继续被唐磊峰“审问”。 韦冬颖悄悄问妹妹:“你還想搓麻将嗎?” 韦秋敏眼珠子一转,凑着姐姐的耳朵說:“搓啊,叫小江一起来几圈,牌品见人品。” 韦冬颖皱眉:“這合适嗎?” 韦秋敏一扬下巴:“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去拿牌,我来說。” 唐亦宁正洗着碗,突然听到客厅裡传来搬桌子的声音,接着又响起噼裡啪啦的麻将牌倾倒声。 她不顾手上的泡沫就冲了出去,看到江刻、妈妈、小姨和姨父已经坐在方桌四周,正在洗牌。 唐亦宁心想:完了。 江刻会打麻将,长辈们說来点一块两块的小彩头,他也沒反对,端端正正地坐在那裡,修长的手指摸着牌,漫不经心地看一眼,又随意地打出去。 唐磊峰特意坐在他身边,越看越心惊。 江刻打牌不聊天,嘴裡只冒出“碰”、“杠”、“吃”、“胡了”等麻将术语。唐亦宁洗完碗后也站到他身边,看他悠闲地摸牌、出牌,很想提醒他:手下留情啊江赌神!给她妈妈、小姨留條裤衩吧! 可惜葛朗台·江在這种和钱有关的事上一点儿不会含糊,结果不出唐亦宁所料,就打了一個半小时,三家输钱,江刻独赢。 看到两位阿姨、一位叔叔垂头丧气的样子,又看着自己赢来的一百多块钱,小江先生才意识到:唔,他是不是应该放点水? 韦秋敏出神了半天,突然兴奋起来,拍手大笑:“啊哈!小江打得真好!以后跟阿姨出去打牌吧!阿姨很久沒玩得這么過瘾啦!” 唐亦宁惊呆:小姨這是被打服了嗎? 一起吃過饭,又打過牌,韦冬颖觉得自己和江刻的关系都亲近了许多,越看這帅小伙越顺眼。江刻提出要走的时候,她居然抱出一個大西瓜让他带回去吃,江刻推不掉,只能接住西瓜,左肩又是一阵疼。 韦冬颖喊唐亦宁:“宁宁,你送送小江!别玩手机了!” 唐亦宁求救般地看向韦秋敏:“小姨,不一起走嗎?” “你這孩子,怎么還赶客人呢?”韦秋敏端坐在餐桌边嗑瓜子,“我和你姨父再坐会儿,你先送小江吧。” 唐亦宁无奈,只能送江刻出门,韦冬颖還站在门口朝他们挥手:“小江开车小心啊,下次再来家裡玩,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江刻回头說:“好的阿姨,我一定来,您关门吧,小心蚊子飞进去。” 唐亦宁:“……” —— 他们一起下楼,并肩往小区大门走,江刻用右手抱着那只西瓜。 這一晚過得太過诡异,唐亦宁都有点转不過弯来,直到江刻扭了扭左肩,她才记起他的伤:“還很疼嗎?你真的要去医院看看。” 她接過他手裡的西瓜,抱在怀中,江刻才空出手按上肩膀,轻轻地揉捏着。 “要不你陪我去?”他大言不惭地說,“明早我来接你,你先陪我去医院,看完肩膀再去另一個地方,怎么样?” 唐亦宁白了他一眼:“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