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姐已婚未育 第40节 作者:未知 卢经理年近四十,有点发福,彭玉把唐亦宁介绍给他,卢经理惊喜地說:“哦,你就是小唐啊?咱们打了半年电话呢,今天才见面,居然是個這么年轻漂亮的姑娘。” 彭玉带来了新款面料的样品,和卢经理坐下聊。唐亦宁在边上听,知道铠勋会开发這款面料是因为霍总监几個月前提出了一些想法,想要和铠勋合作,应用到娅仕玫旗下一個高端女装品牌第二年的春夏新品上。 “我們总监今天不在,去北京出差了。”卢经理說,“他過阵子打算带几個朋友去你们厂裡考察,到时候還要和你们研发部的人再聊聊。” 彭玉一愣:“大概什么时候呀?” 卢经理說:“七月中吧,具体他也沒說。” 彭玉說:“卢经理,我過些天要带我女儿出去旅游,一年到头也就暑假能带她出去转转。這样,如果時間凑不上,我让小唐接待你们,研发部那边的工程师肯定都在,真的很对不起,我机票酒店都定好了。” 卢经理摆着手:“沒事沒事,到时候我也会一起去,小唐我见過了,主要是去看车间,聊新品,你在不在沒关系。” 彭玉转头看唐亦宁:“小唐,听到了沒?” 唐亦宁赶紧应下:“放心吧彭姐,我会好好接待的。” 下午四点多,拜访结束,彭玉像上次一样,把唐亦宁带到最近的地铁站。 “明天礼拜六,你别去厂裡了。”临走前,彭玉說,“找個商场去转转,灵灵市面,了解一下行情,尤其要去看那些大牌,有沒有什么新颖的东西。” 這可真是個好差事,唐亦宁很开心:“好的,谢谢彭姐。” 彭玉开车离开了,唐亦宁站在地铁站,手裡拎着一袋新衣服,身后還背着一個双肩包。 从厂裡出来,她做了些准备,带上了一套换洗衣服。她沒打算回家,怕被爸妈唠叨,也不想去江刻那儿,早早的就想好了去处。 唐亦宁给吴丹娜打电话,說自己收工了,吴丹娜說:“我也快下班了,你来吧,我去小区门口接你。” 吴丹娜工作的箱包厂住宿條件不太好,她就和两個女同事合租了一套三室一厅,拥有一個单间,唐亦宁去過,从地铁站出来后找過去,吴丹娜已经在小区门口等她。 唐亦宁請吴丹娜吃晚饭,吃完后在街上逛了会,回到吴丹娜的出租房,洗過澡后,两個女孩躲去房间继续聊天。 从晚餐时开始,唐亦宁就对吴丹娜讲述起自己和江刻的事,說了几個小时,当她们都坐在床上时,吴丹娜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她非常非常得震惊。 两個女孩并肩靠在床头,吴丹娜问:“蕾蕾知道嗎?” 唐亦宁摇头:“她不知道,我暂时不想告诉她,她讨厌江刻。” 吴丹娜說:“她要结婚了呀,咱们不是要给她做伴娘嗎?你登记了,怎么做伴娘?” “对哦。”唐亦宁把這個問題给忘了,“唉……到时候我再想個办法向她解释吧,我這样,肯定不能再给她做伴娘。” 唐亦宁之所以会来找吴丹娜,是因为心裡有太多的困惑,相比起潘蕾,她和吴丹娜更要好,很多事电话裡說不清,她想要见面和吴丹娜聊。 唐亦宁问:“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吴丹娜說:“那肯定是辞职啊,你现在才挣多少钱?江刻工资那么高。” 唐亦宁說:“如果我做得好,收入也会好起来的。” 吴丹娜說:“可事实是,你现在一個月還是只有几千块啊,又沒开始赚大钱。” 唐亦宁急道:“我已经开始跑客户了,我今天下午還在跑客户呢!我要是现在和我师父說辞职,她不得把我骂死啊!” “骂几句就骂几句咯。”吴丹娜說,“你要往长远考虑。” 唐亦宁嘴巴翘得能挂油瓶。 吴丹娜想了会,還是觉得很神奇:“我的天啊,你和江刻结婚了,你俩居然大学时就偷偷摸摸地在谈恋爱。” 唐亦宁反驳:“不算谈恋爱。” 吴丹娜:“你怎么能瞒得這么好?从来沒和我們說過。” 唐亦宁叹气:“不敢說,蕾蕾会骂我。” 吴丹娜說:“其实江刻现在條件還不错,至少他买房了,收入又高,我是能接受,就是蕾蕾估计接受不了,你還是不要告诉她了,等以后办婚宴再說吧。” 唐亦宁:“我也是這么想的。” “对了宁宁。”吴丹娜罕见地扭捏起来,“我也有個事要告诉你。” 唐亦宁问:“什么事?” 吴丹娜吞吞吐吐:“就是……上回吃饭,你還记得嗎?蕾蕾說過……一個姓钟的男生。” 唐亦宁回忆了一下:“蟋蟀的朋友?很老实的那個?” “对。”吴丹娜红了脸,“上個月,有一次他们去唱歌,蕾蕾把我叫去了,說想让我和那個人认识一下。我……觉得他挺好的,沒有那种公子哥的做派,很文质彬彬,個子是不高,长得還算清秀,当然不能和江刻比,我给你看照片。” 吴丹娜拿出手机给唐亦宁看照片,照片裡的年轻男人五官端正,气质干净,的确沒有那种纨绔的感觉。 “他叫钟隐贤,隐士的隐,贤德的贤。”吴丹娜看着照片,羞答答地說着。 唐亦宁与她头碰头地看手机:“還挺帅,你喜歡他呀?” 吴丹娜承认了:“嗯,我第一次有心动的感觉。” 唐亦宁问:“那他呢?他有什么表示嗎?” 吴丹娜摇头:“我不知道,一共才见過三次,前两次都是蕾蕾和蟋蟀组织的集体活动,第三次是我和他单独出去玩,看了场电影,吃了顿牛排。” 唐亦宁居然有点羡慕,她和江刻到现在都沒一起看過电影、吃過牛排。 她问:“你俩单独约会,感觉如何?” 吴丹娜說:“我觉得還不错,很聊得来,我俩现在什么都沒有過,手都沒牵,他很绅士。” 看着吴丹娜娇羞的模样,唐亦宁又是欣慰又有些埋怨:“你怎么一直都沒和我說啊?” 吴丹娜怯怯地看她:“我和蕾蕾都怕你不高兴,蕾蕾知道你不会喜歡他,所以那次唱歌就只叫了我。” 唐亦宁皱眉:“为什么我不会喜歡他?” 吴丹娜說:“因为他长得沒江刻帅呀,個子1米75都不到。你多喜歡江刻,我們都知道,有那么一個参照物在,我和蕾蕾私底下還說,你以后找男朋友估计会很难。” 唐亦宁:“……” 吴丹娜咯咯咯地笑起来:“你看,果然吧,你還是嫁给了江刻。” 唐亦宁好惆怅。 吴丹娜挽住唐亦宁的胳膊:“仔细想想,其实也挺好,嫁给一個自己那么喜歡的人,多幸福啊,宁宁,你是不是很高兴?” 高兴嗎? 唐亦宁望着天花板,沉默了一会儿才悠悠开口:“說不上来,如果是两年前我刚毕业的时候,甚至是一年前、半年前,江刻来和我表白,說要和我谈恋爱,我可能都会乐疯。可是现在……你知道嗎?我用了很大的力气逼自己离开他,我也真的离开他了,我們分手那天一点沒吵架,分得很平和,他還送我去地铁站。我都不知道后来到底是怎么回事,過了一個多月,他突然跑過来說要和我结婚。” 她摇着头,“我到现在都觉得這些事很诡异,我好像在被什么东西推着走,所有的一切都不在我掌控中。我想要好好工作,多赚点钱,结果你们所有人都叫我离职,真的好烦……” 吴丹娜說:“会不会是因为你们沒办婚礼的缘故?你才会沒有结了婚的感觉。或许,等你们房子装修好,住进去,你就会高兴些,你要這样想,那可是你和江刻的家呀。” “我和江刻的家?”唐亦宁重复着吴丹娜的话。 “对呀。”吴丹娜說,“你和江刻的家,就你们两個人一起住,想怎么装修就怎么装修,可以在地板上打滚,多好啊,我還羡慕呢。” 唐亦宁想到江刻說過的话,等到房子過户,她和他就会挂在一個户口本上。 那是他们的家。 她微微一笑:“這么一說,好像還有点意思。” —— 唐亦宁和吴丹娜聊到大半夜,第二天直接睡到中午,两人吃過午饭,唐亦宁告别吴丹娜,按照彭玉的吩咐去商场闲逛。 正逛得起劲时,她接到章一格的电话。 章一格說:“小唐,明天有空嗎?我們户外群要出去玩漂流,你要不要一起去?” 天啊!章一格還记着要给她介绍优质男孩的事,唐亦宁說:“谢谢,我不去了,明天還有事。” “行吧,下次有活动再叫你。”章一格又记挂起狗贼先生,问,“对了,后来你和那位江先生有联系嗎?他肩膀好点沒?” 唐亦宁想起她的问卷调查,问的全是女性,這会儿碰到一位男士,她突然很想听听章一格的建议。 “一格,我告诉你一件事。”唐亦宁一鼓作气地說,“我和江刻结婚了,周三登的记。” 章一格震惊:“什么?!” 唐亦宁简单地說完事情经過,最后问出她最关心的問題,關於工作。 章一格說:“這事儿是有点难选,我很难给你建议,但我想告诉你,其实我觉得,江先生很在乎你。” 唐亦宁惊讶:“真的嗎?” 章一格說:“对啊,你自己感觉不到嗎?是不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在足球场我第一次见到他,就有這种感觉了。” 唐亦宁很沮丧:“你也想叫我辞职嗎?” 章一格不想当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沒有,我只是给不了意见,這件事需要你和他去沟通,我說什么都是不负责任。” 站在人流涌动的商场,周围又吵又闹,唐亦宁却觉得很孤单。 沒有人支持她,一個都沒有。 一個年薪七万的人沒资格去和一個年薪三十多万的人谈判,一個买房沒出钱的人沒资格去和一個付了全部首付款的人唧唧歪歪。 所有人都觉得妥协的那個人必须是她,包括她的父母。 這個社会多现实啊,经济基础不仅能决定上层建筑,還能决定家庭地位。 唐亦宁从沒像现在這样迫切地想要赚钱,赚更多的钱。她知道她很难再坚持了,在铠勋的工作已经到头,两年经验,等于白干,换一家单位,她還是只能从跟单做起。如果跳槽去别的面料厂,因为竞业协议,她也许会面临铠勋的追责,就看他们想不想。 還有彭玉,教過她、骂過她、也帮過她的彭玉,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 傍晚时,唐亦宁坐在商场一楼的休息椅上发呆,接到了江刻的电话。 “你坐上班车了嗎?我到终点站来接你。”江刻說,“晚上先去你家吃饭,再去中介总部签合同。意向合同、结婚证我带了,一会儿问你爸妈拿一下户口本,你身份证别忘带。” 唐亦宁說:“我下午就出来了,在商场看面料,一会儿我自己回家,你直接去我家吧。” 江刻问:“哪個商场?我来接你,我已经出发了。” 唐亦宁把地址给了他。 半小时后,江刻出现在唐亦宁的视野裡,他从电梯间出来,东张西望后看到了她,大步向她走来。 唐亦宁歪着脑袋看他。 江刻穿着灰色衬衫和牛仔裤,身姿挺拔,走路带风,有几個逛街的小姑娘偷偷地看他,看一眼又看一眼,挽着胳膊笑闹着走远。 江刻走到唐亦宁面前,向她伸出右手,唐亦宁牵住他的手,站起身,被他拉着往电梯间走,走着走着竟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