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自力更生 作者:暮朵 谭氏愤而出走回了娘家,简阿贵又成日不见踪影,简家裡裡外外那些個事儿,却還得按部就班地张罗。 家中那六亩水田和养的泥鳅,平日裡只得简如意和简兴旺两人照顾,虽說老孙家实诚,愿意什么都不计较的相帮,但不管怎么說,這也不是长久之计,林初荷和简吉祥、简兴旺商量之后,决定在村裡雇两個短工,另外,简家酒坊也需要再多招三两個伙计。万月生是小叶村乃至整個河源镇有名的牙侩,人面广,性子也热情厚道,林初荷思前想后,便将這件事拜托给了他,不出几日,他便领来了几個可靠的人选。 种地和养泥鳅的活计,对于村裡的庄稼汉自然是不在话下,林初荷从那几個人选之中选了两個踏实肯干的,由简兴旺领着每日去地裡上工;剩下那三個脑子活络些,嘴皮子也利索,便安排到简家酒坊,由顾老头手把手地指导他们酿酒之法。這一通突发事件虽然弄得全家人手忙脚乱,但好在最后,也算是各处有了着落,沒出什么纰漏,林初荷這才好好地松了一口气。 因为谭氏临走之前将全家人的钥匙交给了林初荷的缘故,简如意非常不高兴,在林初荷面前始终横眉耷眼的,沒個好脸色,逮着机会,還要冷言冷语地嘲讽两句。不過,如果說当初对谭氏還有几分顾忌的话,对于這個废物一般的大姑子,林初荷向来从不放在眼裡。毕竟,她满嘴裡不干不净的,渀佛過了瘾,說到底。還不是自找沒趣儿给自個儿添堵?只要她不做得過分,当她透明,也就罢了。 处理好简家的問題,转眼便是月底,又到了去河源镇的時間了。 這天晚上吃過了饭,林初荷眼看着简如意不情不愿地将碗筷收拾进厨房,正准备回东厢房裡收拾东西,简吉祥端着药碗从屋子裡走了出来。 “妹子。我有個事儿想跟你說。”他似乎有点不自在,期期艾艾地道。 “啥事?”林初荷回头看他一眼,便催促道,“哥你先把药喝了,待会儿凉了吃进肚子裡可不好。” “不妨事,药還烫着,妹子你過来坐坐,我有几句话。”简吉祥语气很温和。但似乎有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初荷见他坚持,也便走了過去,在院子裡石桌旁坐下了,笑着道:“那哥你有啥话就說,我听着。” 简吉祥朝她脸上张了张,低头道:“娘走了這几天。可把你忙坏了吧?虽說娘将家裡的钥匙交给你,让你当家,是出自对你的信任,我也挺高兴的,可是,你小小的一個人,啥事儿都要张罗,也是够难为你的,我這心裡……” “我可不敢說当家不当家的话。”林初荷嘻嘻一笑。轻松地道。“哥你也說了,娘把家裡的事儿托付给我,那是她信任我,我总不能胡来吧?你放心。也不過就是這段日子辛苦点,娘难不成還能真撂开手不管咱了?我估摸着用不了多久,等她消了气儿,肯定就会回来的。到那时,我就松快了,你說是不?” 嗯,虽然心裡不是這么想,但场面话嘛,說說又不会掉两块肉,对吧? 简吉祥点了一下头,沒精打采地道:“咱家出了這么一档子事,我心裡挺不是滋味的,爹成天上那百花居去,少不得又得漫天撒银子,咱家原本也沒攒下两個钱儿……我琢磨着,我這病也好得差不多了,不用再上那朱大夫的医馆瞧病,省俩药钱,万一有啥急等着花费的,到时候也不至于抓瞎,你說呢?” 林初荷闻言,立刻敛去笑容,正色道:“哥,你說啥呢?你這就是舍本逐末知道不?你想想,眼看着病就要好了,這时候不把它一气儿医得断了根儿,万一今后再发作,那咋办?到那时,咱反而得花更多钱哪!你脑子咋发懵了?” 简吉祥勉强笑了一下,道:“我也知道自己這個想法不靠谱,只是咱家现在出了這么大的变故,我心裡也是有点发急。娘把這一摊子事儿都交到你手上,我总不能在旁边干看着,得想法帮帮你呀!我也知道你肯定不能答应,那要不這么着,你看行不?” “你又想干啥?”林初荷瞪他一眼。 “我名义上在酒坊裡跟你一起照管着,但实际上,我基本上啥事也沒做,還是個吃闲饭的。昨儿個我听那王记药材铺的王顺說,他家的伙计辞了工,回老家去了,店裡沒了帮手,忙得鸡飞狗跳的。他家给的工钱挺高的,现在我身子板儿也硬朗许多,我想着,要不我就去给他帮帮忙,也能给家裡添点进项。不說旁的,至少把自個儿的药钱挣出来,這样,我心裡也好受一点啊!” 去王记药材铺当伙计?林初荷心裡一动。简吉祥是個男人,自力更生,靠着双手赚钱,原本就是理所应当。只不過,再怎么說,他也是個带病的身子,在药材铺做事,村裡的百姓会不会介意?再者,万一他累着了,再出点什么岔子,到时候,她林初荷這個代理当家人,岂不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我看……還是算了吧。”她口不对心地道,“那药材铺裡的事儿恐怕也挺多、挺杂的,哥你身子不好,這时候還是多养养。你想帮家裡挣钱,這当然是好事,不過,咱也不急于一时,对吧?” “累不着,累不着!”简吉祥摆手道,“妹子,我知道你担心啥,你想想,我现在的精神头可比从前好多了,十天半個月也不咳嗽一声,前儿還上咱家地裡放泥鳅,這些,村裡的乡亲们都是看在眼裡的,人人都当我的病是好全了呢!再說,那王顺都告诉我了,在他那儿当伙计,每天就帮着分拣药材,招呼招呼上门的客人就行,挺轻省的,我觉得這事儿,我肯定能办好的。” “可是……”林初荷仍旧是有些犹豫,刚想开口,却被简吉祥急急地打断了。 “荷妹子,我因为生病,在家裡躺了好几年,一直让人伺候,說实话,我心中一直觉得很愧疚。我自個儿的身子,自個儿心裡有数,我先去那药材铺干两天,要是觉得自己应付不了,我绝对不硬撑,立马老老实实回家!你让我去试试,行不?”简吉祥眼巴巴地瞅着她,一字一句,几乎带着祈求地道。 他如此坚持,林初荷也不好再多說什么,似笑非笑地道:“哥,你真要去,我也不拦着你。不過,咱最好再和大哥合计合计。娘现在不在家,我年龄又小,咱遇上啥事,全家人有商有量的,总比一個人舀主意强,這总行了?” 简吉祥脸上万年难得地露出一丝狡狯,眯着眼睛笑道:“我跟大哥已经事先提了這事儿,他沒意见,只让我来跟你說一声。” “哈,我沒瞧出来,你還挺精,事先就把大哥拉過去跟你一伙儿了,那我還能說啥?”林初荷也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 這人不好吃懒做,懂得蘀家裡着想分担,還算是不错的吧? 两人正說着,忽听院门轰隆一声响,同时回头,就见简阿贵醉醺醺地斜倚在门板上,身子摇摇晃晃直往下出溜,眼看就要跌到地上。 “爹!”林初荷跳起来,赶忙跑過去费力地拽住他胳膊往上拖,一面就用脚勾過来一個小木凳子塞過去,口中连声道,“你咋喝成這样?坐好,赶紧坐好!” 简阿贵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歪歪扭扭晃了两下,打了個酒嗝,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林初荷赶紧朝旁边躲。 谭氏离家之后,简阿贵早出晚归,林初荷拢共也沒见過他两面,甚至连谭氏回娘家的消息都来不及告诉他。這四十多岁的人了,就算心裡难過,也用不着自暴自弃到這种程度啊! “呵呵,是荷丫头吧?這么晚了,你咋不睡觉呢?”简阿贵仰脸饧着眼瞅她,傻乎乎地笑了两声,“你娘呢,叫你娘出来,我有话跟她說。” “嗬!”林初荷又是气又是笑,松开手站得远了些,摇头道,“爹,你要找我娘,那就得上牛石村去了。” “牛石村?”简阿贵似乎有点费解,但下一刻,他居然真的扶着门板就要站起来,“咋跑……跑那么远去了?那行,我……我找她去!” “哎呀爹!”简吉祥走過来扶住他,语带埋怨地道,“你可消停点吧!” 說着便回头对林初荷道:“喝成這样,现在跟他說啥也是白搭,我先扶着他回屋去歇着,妹子你也早点睡,明儿一早咱還得去镇上,对了,咱還约了家槐哥,他不会给忘了吧?” 林初荷见简阿贵醉得都迷糊了,知道现在无论自己說什么,他也听不进去,只得无奈地摇摇头:“前两天我哥来送果子的时候,我又吩咐了他一次,放心吧哥,他不会忘的。那你赶紧把爹扶进屋裡去,让咱大哥看着他点儿,别再往那百花居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