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树敌
徐远卿還沒有回来,谢修文這次展露实力,也的确是有些冒险了。
可是谢修文更知道,如果他的课业平平,偏偏徐山长一回来就突然好转,這才更让人觉得他心机深重。
所以,明知道有可能要被人针对,還是得赌一把。
成绩出来的第二天,谢修文去上课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桌子坏了。
要說全坏,倒也不至于,但是明显不稳,一碰就晃。
谢修文歪头一看,才发现四條腿的桌子被锯了两條腿,而且還是对角锯的,這桌子稳当才叫怪了。
谢修文正在叹气,王进已经递了几纸废纸過来。
“将就着垫一下吧。”
谢修文道了谢,然后慢慢地将废纸铺平再一一折好,勉强能稳住一個角了。
学堂裡可沒有砖头石块這类的东西,谢修文一直小心翼翼且控制着写字的力道,总算是上完了一堂课。
“豆子,去寻一块木板或者是石块来,大概要這么厚,不用太大。”
刚交待完,自己的书桌就被人拍了一巴掌。
“谢修文,你挺厉害呀!刚来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能考出第三名来?以前是故意藏拙呢,還是得知徐山长回来,所以才刻意考好了?”
這话可着实是给谢修文招黑。
徐山长要收弟子的事情可不是什么秘密,而且书院的同窗们也大都知道了。
所以這段時間大家都在憋着一股劲儿好好学,生怕再入不了徐山长的眼。
可問題是都好面子,沒有人会拿這种话放到明面儿上来說。
偏偏,范行就是一個奇葩。
谢修文可不吃這一套。
“范兄怕是误会了,這是我来书院后的第二次月考。当然,前面也有几次小考,可問題是我的成绩一直都在上升,之前先生也曾說過的。你为何会以为我是突然暴发了?”
谢修文不急不燥地一解释,周围的一些学子们倒也是认同。
毕竟谢修文自来了之后,考的最差的一回也是中上水平,而且前面几次小考,也的确是都得了先生夸赞,倒不像是突然一下子起来的。
原本听了范行的话对谢修文有些意见的人,此时倒也不认同范行的看法了。
王进袒护地更直接一些:“范兄,你又何必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呢?子成贤弟文采出众,便是两年前在咱们书院读书时也是曾得先生夸赞的。况且這段日子他废寝忘食,一心求学,大家伙也都是看在眼裡的,哪有什么学问是突然一下子就能从脑子裡冒出来的?”
這话說地对极。
不少学子们也纷纷附和。
“的确,這阵子子成兄相当刻苦,光是看他用的纸砚就能看出来了,這才来了多久,笔都换了两支了。”
“就是,咱们中午小憩的时候,子成兄可是一直都在默书,這回能考得好,也是因为他用功了呀。”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倒是把范行给堵在那裡下不来台了。
谢修文也无意给自己招祸,便主动递了台阶:“范兄果然是误会了,听闻范兄此次也是因为考前病了,所以才沒有考好。相信范兄养好身体,下回必然也能名列前茅的。”
范行這回考的的确不好,他還在头疼自己如何向众人解释呢,眼见着谢修文主动给递了梯子過来,倒也就势下坡了。
“哼,若非是我這回头疾犯了,又如何会在你之后?”
“是是是,范兄高才,天赋超然,先前随随便便一考,便能得上等。倒是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能考成這样,日后想要再有寸进,怕是难了。”
谢修文這话說地漂亮。
不仅捧了范行,而且還有其它的几位拔尖的学子,都被他给一并捧了。
他這般自谦,只說自己是考着勤奋努力才勉强考了個第三,說明自己在天分上不及旁人,唯有后天努力才能有所小成。
這样的话,几位在班裡出了名的天才自然也都呵呵一笑,不再关注他了。
也算是自保成功了!
只不過,谢修文的安生日子也只過了两天。
看着自己的桌上被人用利器给划得沒法用了,抚额发愁。
這么深的刻痕,這是用刀子划的吧?
這得是多恨他,才能把桌面给划成了這副鬼样子?
上回只是桌腿被人锯短了些,倒是能糊弄過去,可這回,他怎么瞒?
而且他也不想瞒了。
负责甲班的先生姓邓,举人出身,之后因种种原因未曾继续科考,在這铭山书院任教,倒也能让他养家糊口了。
“此事太過恶劣,你们都是读圣贤书的学子,怎能行此等卑劣粗鲁之事?哪個干的,午食后将桌子换掉,我便既往不咎,若不然,我报到了掌事那裡,轻则是要被逐出铭山书院,重,怕是名声受损,能否继续科考都会成一個問題!”
邓举人這番话說得极重。
也是他太生气了。
在此执教多年,還从未遇到過這等事,身为学子,怎能行如此粗鄙之事?
而且他看過那划痕,十有八九乃是匕首类所划。
這裡是书院,可不是什么武堂技馆的,此事绝不能忍!
邓举人心慈,也是想着能保全一下那位惹事者的名声,不愿闹大,這才出此下策。
而且到了用午食时,邓举人特意将甲班附近的人都给调走了,這裡空荡荡的,算是给了那人一個机会。
等到后晌再上课的时候,谢修文就用上了新的书桌。
别說,這新的就是好用,桌面平整光滑,這算不算是意外之喜?
邓举人并沒有特意安排人蹭在暗处去看,他既然有心饶過对方一回,自然也沒必要死揪着不放。
况且,邓举人不安排人盯梢,不代表了他就不知道這件事情是谁做的。
谢修文在落坐之时,便闻到了淡淡的桃花香气。
這個时节,桃花早已落败,何来的桃花香?
况且,這香味中似乎是不仅仅有桃花香,還有一点点的薄荷清凉感。
谢修文课后四下查看,這才注意到了桌子上面的边沿之处,被人抹了香脂,若非他查得仔细,也未必能发现。
谢修文挑眉,邓举人這一招高呀!
他不动声色地转了一圈,最后在一位同窗桌前站定,看了一眼正趴在桌上睡得沉沉的人,颇有几分意外。
他貌似,沒有招惹過這一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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