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黑色U盘和人间绝色(6k)
远坂惠明白了,這個汇聚了早稻田顶尖计算机高材生的团队,只是想竭尽所能地获得展示自己的机会。
为此不管是什么人脉都要发动,投其所好,請客送礼,只为了给毕业之后的未来铺路。
大学就是這样一個地方,有窝在宿舍裡打游戏享受青春的,也有早早便结束了少年气,开始变得成熟和市侩的。
像是請客吃饭求帮忙這种事,是人生的必经之路,她对此无可厚非。
只是暗自感慨他们已不再是肩上担着草长莺飞的少年郎了。
“如果只是把這個交给澪酱的话。”远坂惠看着满屋子希冀的目光,缓缓說道:“那這個忙我可以帮。”
“太好了!”和奈和她的男朋友露出了高兴的神情,两個人忍不住拥抱在一起。
剩下的那些男生听闻远坂惠答应了帮這個忙,也纷纷长出一口气,互相望着对方,眼底有藏不住的喜悦。
“太好了,我們的作品能被推广出去了!”
“先别高兴的太早。”远坂惠给他们泼了盆冷水:“我只负责把這东西交到澪酱手裡,到底要不要交给和泉叔叔,那也得看澪酱自己的意思。”
顿了顿,她接着說:“這其实和你们直接去找澪酱沒什么区别,甚至于要是澪酱不收的话,我也不会替你们說话的。”
最后,远坂惠看向了和奈:“抱歉和奈,虽然我跟你关系也很好,但我并不想让澪酱为难。”
女生之间的友谊其实水分很大,就比如說现在远坂惠虽然說是這么說,但两個人关系到底好不好,也就只有和奈跟远坂惠两個人知道了。
一個宿舍四個人八個群可不是闹着玩的,真人真事。
和奈和自己的男朋友对视了一眼,后者给前者眼神鼓励打了打气,然后冲着远坂惠說道:“沒問題学姐,和泉先生的株式会社名声享誉整個关东地区,他们是东京最棒的ACG推广和投资集团,虎父无犬女,我相信和泉学姐的眼光也不会差到哪去的。”
远坂惠点了点头,“但愿如此,看得出来伱们对自己的作品很有信心……不過這句话我不会转告澪酱的,有道德绑架的嫌疑。”
完美的說辞,酒场上给足了面子的夸赞,以及……小小的心理暗示。
不亏能张罗這么多人才成立兴趣社团,這個男生是那种有抱负、有能力的人。
远坂惠在心裡给這個男生下了定义。
不過虽然他很优秀,但自己喜歡不起来這样的。
果然……
還是喜歡小帅哥那样身上带着光的儒雅君子,亦或者是北原隼人那样正直的猛男。
见远坂惠松口了,并且收下了U盘,男生悬着的心也松了口气,“那学姐您看看有什么想吃的再加点,我去叫服务员上菜。”
远坂惠心想要把U盘交给澪酱把话說明白了就算完成任务,澪酱收不收另說,那就不该自己的事了。
自己說不定可以利用一下這场饭局。
远坂惠也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对了,我可以叫個人一起嗎?就一個。”
她脑海中有什么身影一闪而過,“AA制也可以,你们要是同意,我們自己掏自己的。”
在座的其他人对远坂惠的话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学姐說這句话是不是有什么更深层的含义。
但既然已经說了会帮忙,他们也不在乎多一双筷子。
要是远坂惠高兴了,說不定還会给和泉澪說說好话。
“学姐請便,我們是肯定沒問題的。”戴眼镜的高瘦男生开口說道:“今天唐突邀請您過来,本来就应该我們做东,怎么能让学姐您掏钱呢?”
远坂惠不置可否,到时候還得看北原的意思。
估计他不会是個喜歡白吃白喝的人。
不過這些人說是工科部的,說不准他们還是同学呢。
要真是北原的朋友,說不定可以借這個机会,跟他增进一下感情……不管是猛兽還是人类,能一起吃饭的关系都不会差到哪去。
可是掏出手机的下一秒,她却愣住了。
远坂惠在心裡轻声埋怨自己真傻。
居然忘记了自己其实并沒有北原隼人的联系方式這回事。
也就是說,连打個电话邀請他来参加自己都想好說辞的“同学聚会”都沒办法。
于是远坂惠瘪着嘴,抱着手机闷闷不乐了起来。
结果到头来是自己一厢情愿嗎?
恋爱脑上来一阵就容易抑郁,然后化身不会再相信爱情的贞洁烈女。
但好在远坂惠還有另外一個优点——
绝对不会气馁。
不出三秒钟,她便重新鼓起了勇气。
“我突然想起来我還有事。”远坂惠猛然站起来,“U盘我带走了,饭就免了。”
她看向和奈:“我会确确实实把這东西交到澪酱手裡并且把你们的愿望一字不差复述,但不管最后事情能不能成,我希望你们都对澪酱跟和泉叔叔抱有敬畏和感恩。”
她扬了扬手裡的黑色U盘,就是市面上最普通的那种,是在学校的电子店买的,很便宜而且容量大,学校裡很多理科生和宅在宿舍打游戏的男生基本都有同款。
“以我对澪酱的了解,”远坂惠肯定地說道:“她一定会认认真真看過U盘裡的东西,对你们的作品有一個正确的评估的。”
和泉澪就是這样的人,即便是拒绝,她也会认真地拒绝,而不是连看都不看草草敷衍。
包间裡的人面面相觑,为首的男生连忙问道:“学姐您很急嗎?吃了饭再走吧,上菜很快的!”
“约了人,吃饭就免了。”远坂惠收拾好东西,便出了餐厅,朝着校门口跑去了。
她决定了,就算是石头做的心也有融化的一天,自己沒有他的联系方式,那就主动开口去要!
至少不能坐等爱情落到头上。
“泷同学,学姐已经走了,那么我們這顿饭還吃嗎?”
包间寂静了很久很久,才终于有人打破尴尬。
被叫做泷的男生叹了口气:“就当是請大家了,都到饭点了哪有不吃走人的道理?我去通知上菜。”
“放心吧泷学弟,听說和泉先生会作为這次校园祭的评委,我們社团的作品只要能在校园祭之前让他看過之后,先留下印象,哪怕和泉先生不投资我們,起码校园祭上能拿個好成绩。”
這個包间裡唯一一個大四的学长开口說话了:“据我打听到的消息,今年校园祭的规模很可能成为早稻田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肯定会引起社会瞩目的。”
“听說邀請的嘉宾和评委都是业界标杆,校园祭各项比赛的榜单含金量很高。要是能在這次校园祭上拿奖,毕业了完全可以写在简历上。”
“相当于是一次免費的TGA海选赛!”
大学生活裡能写进简历的活动,都是大学生挤破了头想去争抢的东西。
在日本最著名的就是学生会成员,日本学校的学生会地位很高的,能在早稻田、东大這种高校的学生会裡担任個一官半职,将来进入社会也算是在学校裡镀了一层金再踏出校门了。
在国内像是清华北大、南开复旦的学生会会长,经過四年的历练個人能力摆在那裡,毕了业会有很多大企业抢着要的。
大学是個小社会可不是說着玩的。
现在包间裡這群学生便各怀鬼胎,不管是校园祭還是ACG推广公司,都只是各自跳跃的平台,有人在乎也有人不在乎。
但他们最终目的都是要通過U盘裡装的游戏崭露头角,为以后的发展铺路。
U盘裡倾尽了他们的心血,這群高傲的天才们也相信只要在校园祭上展示出成果,就一定会成功的。
最不济,也得是年轻一代最好的游戏作品,因为他们相信除了东大的那些同龄人之外,沒有团体能超過他们了。
而且据說,东大那边的天才群雄割据,谁也不服谁,不像早稻田這样拧成麻绳。
所以,校园祭上,他们一定是头彩!
至于個人制作者……
直接被他们给忽略了。
单人做游戏本就是痴人說梦,何况還是跟顶尖的天才团队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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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放学回到家以后,窝在书房裡的夏目直树对着莹莹的蓝色屏幕正在出神,浅井抱着十几條叠在一起的内裤从他门前路過。
“說過多少次了不要在光线昏暗的空间裡看电脑屏幕。”
顺手给他把灯打开,浅井叹了口气。
這人怎么总是說了不听呢?
身体好了便开始放纵,一点都不爱惜。
“我完成了。”
原本呆呆望着屏幕的夏目直树突然伸了個懒腰,冲着浅井說道。
浅井看着他的电脑屏幕,虽然大约猜到了,但還是反问:“完成了什么?”
“我的心血……属于夏目直树的游戏。”
夏目直树将插在电脑上的U盘拔下来,坐在椅子上回過头,冲着她笑了笑,扬着手裡的U盘:“虽然只是一個雏形,也欠缺了美工和立绘,甚至连游戏音乐都是从素材網站上下载的……但不管怎么样,這就是我的第一款游戏,是我从玩家到制作人的转变。”
浅井看着他手裡的黑色U盘,再看看他脸上抑制不住的兴奋……虽然他在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平静,可是嘴角上扬的弧度,眼底的笑意都昭示着现在他是真的高兴。
夏目直树由衷的高兴,浅井真绪也便觉得高兴。
于是女仆的嘴角也不自觉跟着笑了。
虽然平日裡打打闹闹,偶尔還会发泄一下女仆的工作情绪,但浅井从来沒有忘记自己来的目的是什么——
要让他今后的日子每天都开心。
“今晚要不要庆祝一下?”浅井出乎意料的沒有因为给他洗内裤生气。
自从几天前夏目直树带回了九十九條品质上好的内裤、而且還当着仅有的两位家庭成员的面来了场换装走秀之后,洗這些内裤的活還是落到了女仆的头上。
每次洗的时候想一想這些内裤的来历和那個小萝莉得意洋洋的笑容,浅井就总是气不打一处来。
不過今天倒是還好。
夏目直树就像是完成了一件期待已久的事情,沒有一丁点的空虚,有的只是满满的欣慰。
“好啊,好好庆祝一下吧。”夏目直树点头:“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想吃点什么?”
“上次庆祝還是你的生日。”夏目直树想了想:“今晚出去吃吧,就不在家裡忙活了,沒必要我有高兴事却折腾你。”
浅井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很认真地說道:“我不觉得麻烦。”
潜意思就是,關於你的任何事对我来說,都不是麻烦。
出生之后,你的身影便常伴我左右,许诺为我遮风挡雨,许诺天塌下来個子高的顶着。
那天天真的塌了。
你也如约而至。
自那时起我便发過誓,你的幸福和快乐将比我的生命還重要。
夏目直树或许听懂了,因为他的眼神在躲闪。
或许又沒有听懂。
因为他還是开口說道:“出去吃吧,吃点好的。”
她失去了亲手替他庆祝的机会。
浅井点头,既然他都已经决定了,那女仆只需要按照主人的决定去做便好。
“再订個蛋糕吧。”夏目直树突然說道:“小一点,够两個人吃就行……不然吃撑了就沒胃口吃别的了。”
原来,他還记得自己喜歡吃什么,浅井很欣慰,看来上次的生日蛋糕的事情他還记得。
夏目直树看着浅井的表情,大概也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這无關於什么悟性好与差,只是单纯的默契。
两個人同居数月的默契。
“当然還记得,”他笑了笑,用手在胸前比划:“上次那么大一個生日蛋糕居然都被你自己给吃完了,想记不住都……”
浅井沒让他把话說完,对于女孩来說,独自一個人吃掉一整個大蛋糕难免有些羞于启齿。
“我去晾衣服了。”浅井扔下一句话,甩手就去了阳台。
夏目直树笑了笑,心想欲盖弥彰的浅井也這么可爱啊……
不過還是比不上生气的样子可爱。
啧,這不是犯贱嗎?
怎么会觉得别人生气时候脸气鼓鼓的样子很可爱呢?
夏目直树在心裡暗诽自己,一会觉得雨宫千鹤可爱,一会又觉得浅井真绪可爱……
自己明明喜歡的是学姐啊!
怎么学姐仅仅出去比赛一個周,就开始内心动摇了呢?
“夏目直树啊夏目直树,你可不能這样!”他拍了拍自己的脸,轻声呢喃:“你可是在心裡决定好了,游戏做出来之后要给学姐玩的。”
這是很久很久以前,从大一开始决定自己做游戏的时候,他就立下的flag。
只不過那时候他觉得跟学姐的交际遥遥无期,所以打算游戏做出来就表白的,哪裡会知道仅仅一個学期的時間,跟学姐的关系就突飞猛进呢?
本来在夏目直树的四年计划裡,游戏要临近毕业才能做出来,那时候学姐已经不在学校裡了。
也就是說,在原本的计划中,他最后也沒有勇气对和泉澪說出那句话。
现在游戏进程比自己想象中快了十几倍,夏目直树却临时变了卦,决定等這款仅仅只是雏形的游戏再完善一些再說。
說到底還是怂,怕被拒绝之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也或许是男人都喜歡暧昧不清的感觉。
“嗯……学姐肯定是要给她玩的……但雨宫千鹤好像对游戏的了解更深刻一些,作为一個游戏专业发烧友,也兴许她可以给我提一些宝贵意见?”
夏目直树摩挲着下巴思考片刻,心想自己虽然对游戏十分热衷,但毕竟当局者迷,自己做出来的游戏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很可能就是一坨屎,但自己蒙在鼓裡混不自知還沾沾自喜。
不行,不能让這种事情发生!
所以最好也给雨宫千鹤拷贝一份。
看,渣男的潜质就在于可以用一個完美的理由连自己都骗過去,自欺欺人的冠冕堂皇。
既然学姐和学妹都有了,浅井作为自己的“家庭教师”,做這款游戏时用到的不少知识還是浅井教的。
他是孩子的爹,那浅井就是孩子的娘,缺了谁這孩子都做不出来。
那么理应给浅井也拷贝一份。
“就這么办吧。”
夏目直树一边轻声嘟囔着,一边从自己的电脑桌抽屉裡翻腾出了另外两枚U盘。
他作为一個学计算机的,尤其是還是热爱游戏和编程的技术宅,家裡各种型号的U盘多的是,一些是用来打jar包的,一些就是用来拷贝储存大型游戏的。
U盘当然也是在学校裡买的,黑色外形的基础款,便宜又好用。
等到他将游戏再拷贝两份之后,浅井已经把家务活收拾完了,并且换上了一條十分得体的连衣裙当做今晚共进晚餐的战衣。
說起来有些暧昧,在某些女生眼裡战衣可能指的是决胜内衣,但浅井想了想不仅仅是自己熟悉夏目直树的内裤,自己所有的内衣款式好像他也都见過。
那么只能选一套他沒见過的礼服当战衣了。
两個人知根知底,除此之外,也不存在什么让对方眼前一亮或者害羞的操作。
此时浅井真绪還沒有意识到,那天自己的小猫胖次给夏目直树留下了怎样的视觉冲击。
浅井的衣柜裡有几套礼服至今为止夏目直树還沒有见她穿過。
本来是她预备着万一要跟着夏目出席什么重要场合时候穿的,得彰显出主人的气质……一個女仆都如此耀眼,即便是主人低调一些,也会让人觉得是在扮猪吃虎。
结果沒想到到了东京才发现,女仆的身份不能被别人知道。
這几件衣服也就一直沒穿過。
等浅井换上开叉长裙和V字领礼服、手裡拿着香奈儿挎包从闺房裡走出来的时候,夏目直树眼睛都直了。
头发挽起来做成了发髻,插着一看就很昂贵的发簪。
沒有了披肩长发的遮挡,白皙的脖颈是那么的修长且诱人。
锁骨分明,琼脂如玉。
“怎么样?”浅井见夏目直树這幅样子,捏着裙角轻轻转了转:“可還得体?”
“好看是好看……”
夏目直树轻咳一声,“不過我觉得還是换件平时常穿的吧?”
“沒关系,我也会给你搭配一套适合烛光晚餐的衣服的。”
浅井沒跟他說,其实自己的行李箱裡一直给他也准备着一套燕尾服……看起来跟自己的款式像是情侣款。
“不是我的衣服和你搭不搭配的問題……”
“那是什么?”
“這件领子开太深了。”夏目直树小声嘟囔着,“开叉……也有点高,快到大腿根了。”
话說到最后细不可闻,他别過头去,但看得出来很坚持,明确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浅井很聪明,立马就品出了其中的味道。
于是破天荒的,她居然也微微别過头去。
现在两個人都不敢看彼此,某种浓烈的暖意在两人中间发酵。
让人捉摸不透的、鼻息加粗的暖意。
“嗯,确实有点……那這套衣服我回头封起来,以后不穿了。”她象征性地低头看了眼领口,但其实這件衣服到底领子开的深不深,已经不重要了。
浅井现在的表情让夏目直树有些陌生,十分平静的表情是平时的味道,但脸颊的一抹绯红却前所未见。
原来真的有女孩子可以做到不动声色的脸红。
夏目直树觉得什么生气的浅井、欲盖弥彰的浅井,跟现在的浅井比起来都黯然失色了。
這才是平生仅见的绝色。
他看得有些呆。
浅井转身欲走,结果犹豫片刻,回過头来看着他的眼睛,又笨拙而认真地解释:“其实以前也沒穿過,只是买的时候在衣帽间试過一次……這是第二次。”
“第二次……什么?”声音很轻,带着颤。
“第二次穿。”声音更轻了,十分笃定。
但真到了此刻,彼此才会发现原来越轻的声音越清晰。
而且是左耳更清晰。
因为左耳更靠近心脏。
“那個……嗯,我知道了。”夏目直树点了点头,心跳有些快,终于敢直视浅井。
两道目光在傍晚仲夏之夜交织,透過视线背后的,是彼此的心灵。
于是在已经入夏许久的河畔二层小楼裡,小鹿乱撞的少年带着希冀,期望对面脸有绯色的少女也如自己一般了。
如自己一般的心怀荡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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