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公主和武士
料亭裡的菜在点過之后,厨师会以自己的经验规划一個上菜顺序,之后交给客人確認。
服务员把上菜顺序送来的时候,面对着屋子裡的三個人又犯了难。
他实在是不想跟着一屋子的一男两女扯上关系,以做這么多年服务员的经验来看,這顿饭吃到最后不是皆大欢喜三個人一块开开心心走了大被同眠,就是沒吃完先闹翻了打起来。
一般来讲,都是吃到最后意识到要散伙了,就今晚大家怎么睡,去哪裡睡這個問題产生了分歧,然后因为男人的偏心让其中一個女人坐不住了,抓起面前的小酒盅就泼了出去。
這個泼酒的对象,有百分之三十是另一個女的,百分之六十是那個花心的渣男,剩下的百分之十……
服务员心裡倒是想结果是最后的那百分之十,因为他不仅可以拿到顾客的赔偿,還能从老板那裡领到带薪假,甚至于還会在优秀员工表彰会上让自己发表应对难缠客人的经验。
可他实在是不想赌這百分之十。
见過太多有钱男女之间的复杂和奇葩,他有些累了,不想收拾他们留下的狼藉,也不想回家之后自己泡一碗面,默默吃面的时候脑子裡想的不是父母女友而是工作时的光怪陆离。
但沒办法,料亭裡服务员是固定的,谁接的客领进的包厢,谁就要对着桌客人负责到底。
“那個……”他掀开竹帘进来:“這是我們的后厨给定的上菜顺序,您几位贵客看一眼,若是沒什么意见,我通知后厨开始做。”
這么說着,他却沒有任何动作。
因为他不知道手裡用木板夹着的花边菜单应该递给谁。
是今天要掏钱的這位贵妇御姐,還是坐她身边的渣男……還是坐对面一直冷着眉眼的大小姐?
浅井的本事就在這,干什么像什么。
穿女仆装的时候她就是最优秀的女仆,穿得体的晚礼服出现在高档餐厅裡时,所有人都会觉得她就是日本最高贵的大家闺秀。
這气质,跟雨宫千鹤分庭抗礼绝不是开玩笑的,一個天生丽质,一個浑然天成。
回過神,服务员先排除了渣男树,他看出来了,這個长相帅气的男生可能還是個学生,大学生之类,在冷艳大小姐和高贵御姐面前很显然沒办法掌握主动……私下時間谁主动不清楚,但现在一定是這俩女人占据话语权。
七海夜倒是来的勤,所以很清楚這些高档餐厅裡的服务生在想什么,微微一笑冲着浅井一仰头:“让這個小家伙看菜单,问過她再来问我。”
服务员耳朵动了动,立马明白了,這贵妇八成是大小姐的家裡人了。
估计是姑姑小姨之类的吧?
既然家长都发话了,他便长舒口气,将菜单递到了浅井真绪面前,弯着腰,态度恭敬:“這是上菜的顺序,酒待会会先送過来,客人要是对酒有問題請务必开口。”
“鉴于小姐您脸生,我替這位客人跟您解释一下。”服务员冲着七海夜礼貌一笑,接着冲浅井說道:“咱们這家店不同于银座其他像是‘鮨’那种Omakase店,咱们這裡主打的不是无菜单氛围,后厨师傅也不会到前台来,您有什么要求請跟我說,我会转达。同时对料理有什么改进意见,也請不吝赐教。”
“今天的菜单包括寿司和怀石,后厨师傅给的建议,先付和向付分别是蒲烧红海螺和白虾刺身,待会食材会拿来给诸位看。第一道菜是松叶蟹肉配河豚白子,佐以鸡蛋羹调节口感。第二道菜是油墨海胆卷和紫苏叶天妇罗……”
夏目直树竖起耳朵在听,這些东西他根本就不懂,一個村裡出来的富二代来东京一年了,吃過最贵的饭是唐人街的佛跳墙配自己点的鳗鱼饭外卖,花了他大概七八千円。
那顿饭吃完以后,他觉得這世界上的其他饕餮美食也不過如此了。
可刚才他在手机上查了查,光是一瓶酒的价格就能让他连续一個月吃鳗鱼饭吃到吐。
倒不是說掏不起這個钱,而是他不习惯這种纸醉金迷的生活。
夏目直树觉得,在家裡二层小楼裡,晚上自己饿了,浅井就在内衣外面系上围裙简单的打個荷包蛋下個面。
自己在卧室裡搓手柄玩会游戏等着,等浅井把人间最香的烟火气端到面前来,默默陪着自己吃完。
這样的生活多好?何必花這么多钱只为吃顿饭呢?
有那钱還不如给浅井买几身漂亮衣服。
可现在,听着各种各样的话术从浅井嘴裡說出来,让夏目直树第一次觉得她有些陌生。
感觉……
浅井才像是一個真正的深阁公主,而自己则是個无忧无虑的自由武士。
按理說這样的人应该沒有什么交集,可童话总是爱這样說的:
說真正的公主爱上了那個喜歡吹口琴的落魄武士,愿意跟着他去過清贫的生活。
夏目直树在心裡想,自己不喜歡吹口琴也不算落魄,那公主還愿意跟着自己嗎?
嘶!
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夏目直树觉得自己小腿上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滑過!
之所以用滑過這种词来形容,是因为那触感是真的滑,像是女鬼的头发!
一瞬间夏目直树還以为是包厢裡有脏东西,背后汗毛直接炸起来了,低头去看才发现哪裡是什么女鬼的头发?
那分明是一只因为光线朦朦胧胧的脚。
为什么滑?
因为品质上好的丝袜就是這個触感。
应该是黑的。
夏目直树想了想,校医进门的时候自己有注意到,她好像穿的黑丝来着……
等等,现在是想這個的时候嗎?!
为什么七海校医要翘着二郎腿,腾空的脚上高跟鞋只用脚尖挂着若即若离眼看就要掉了,却在用脚后跟蹭自己的膝盖?
“哟,小家伙虎躯一震呢?”七海夜趁着浅井在研究菜单,为了不被听到,凑到了夏目直树耳边轻声說道:“反应有必要這么大么?比這還刺激的事,我們在医务室裡又不是沒做過。”
吐气如兰,离得太近了校医說话带出来的气扑打在他的耳垂上,带着温湿。
夏目直树一股电流闪過全身,腰眼略有发麻。
“七海……校医,您這是……”
“嘘,你也不想让真绪看见对吧?”
“您跟她关系其实很好吧?居然叫的是名字。”
“因为我讨厌浅井這個姓……不幸的诅咒。”七海夜眉眼闪過一丝忧愁,但紧接着便换上了乐子人那一套戏谑:“你第一反应居然是在问她的事,怎么,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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