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年薪一千万和现金五百万,你怎么选
“阿嚏!”
和泉悠贵打了個喷嚏,揉了揉鼻子。
“难不成又有人在背后說我的坏话了嗎?”
呢喃自嘲一句,他出了校门来到了离着最近的停车场,驱车准备去一趟公司。
在夏目直树到广场找学姐之前,和泉悠贵身为一個父亲已经陪着自己的女儿几乎将广场上所有的地方都逛遍了,也算是了却了自己的一块心病。
因为工作的原因,和泉悠贵几乎错過了和泉澪从高中开始的校园祭,每年都是妻子陪同女儿参加学校一切需要家长到场的活动。
而且校园祭一共有三天,真正需要作为评委投票的只有第二天的电玩展览。今天和泉悠贵算是忙裡偷闲来学校裡露個脸。
或许是看出了自己父亲的忙碌,善解人意的和泉澪以自己身为体育社部长、必须要在社团裡忙碌所以沒空陪老爸逛校园为理由,将和泉悠贵“撵出了校园”。
和泉悠贵自然也听出了贴身小棉袄的关心,幸福的感觉萦绕在一個父亲的心头。
“也不知道将来哪個臭小子有這种福分,能娶走我的女儿。”
和泉悠贵一边开车一边胡思乱想,女儿的年纪也不小了,大学毕了业就得考虑成家的事情,可自己真的做好准备了嗎?
一想到将来有個臭小子会把宝贝女儿从自己身边领走,和泉悠贵就一阵肉疼。
再想想现在這個社会知人知面不知心,自己女儿又单纯,万一让什么地痞混混给骗了感情,和泉悠贵真的能一口老血气得吐出来。
于是不自觉的,他的脑海裡开始浮现出那個怼了他一個下午的小伙子。
“好像是叫夏目直树来着?”
“夏目……夏目……”
和泉悠贵念叨着這個姓氏,印象中好像自己沒有姓夏目的亲戚,也沒有關於這种人脉关系的走动。
“也不知道那孩子家境怎么样,要是听說過,還能托人去打听打听。”
很突兀的,和泉悠贵轻声說了這样一句话。
這句话突兀到以至于他說出口的那一瞬间,连自己都愣了一下,而后自嘲地笑了笑。
什么时候变得這么市侩了?
而且那小伙子跟自己女儿究竟是個什么关系,女儿对他又有沒有意思這些他都還不清楚,目前来看,只能确定他是在学校裡和女儿走得最近的孩子。
“恐怕這就是所谓父亲的烦恼吧!”
和泉悠贵轻叹一句,而后在绿灯亮起的一瞬间,一脚油门踩下杀向公司。
和泉株式会社不像蝴蝶社那样在高档写字楼裡租用了两层作为办公室,在寸土寸金的东京都裡,和泉悠贵凭借着多年来攒下的家业和人脉,居然在中央区买下了一小片媒体基地的使用权。
在媒体基地裡有一栋很小巧的三层别墅,门前是赏心悦目的花园還有云杉,有一只叫做樱花的三花猫带着它的家族生活在花园裡。
别墅的门口有一個牌子,写着“和泉工作室”——
尽管公司早已成了规模且上市成功,但作为核心人员的办公地点,和泉悠贵依然保持着往年在德间书店工作时的习惯,称呼這孕育梦想的地方叫工作室而非株式会社。
“社长好!”
躺在门口躺椅上的看门大爷看见有车来了,眼睛便瞪得最机灵,他也许记不住早上吃的什么,但一定不会忘了公司裡领导的车牌号。
和泉悠贵的车慢悠悠开到眼前,停了片刻,摇下车窗:“江原叔,你儿子今天上班了嗎?”
被叫做江原的大爷嘿嘿一笑:“应该是上了……那臭小子的事从来不跟我說,不過他叫我今晚七点去他家给孙子過生日,想来应该是他下了班要忙活一会,才让我那個点去。”
和泉悠贵若有所思,那跟江原联系,恐怕得七点以后了。
他回了自己的办公室,锁上房门然后打开电脑,再次插入了女儿给的那一枚黑色的U盘。
裡面那款在他看来很劣质的FPS游戏在开头的“继续游戏”、“新游戏”等选项裡有“制作者名单”,裡面赫然写着户塚等人的名字。
就是今天下午吃過了饭,跟夏目小哥愉快散步的时候,遇上的那几個让他不太愉快的年轻人。
他并不清楚夏目直树是怎么想的,但起码在和泉悠贵心裡,今下午這场让某人大型社死的谈话還蛮愉快的。
手指在桌子上有规律地敲着,這游戏和泉悠贵已经玩了好几遍了,但是每多玩一遍,就让他的眉头皱的更深一点。
游戏流程太快,毫无代入感,剧情做的跟一坨屎一样,要是再比较一下FPS游戏最注重的操作手感就会发现刚才对剧情的评价太草率了……
操作手感那才叫跟屎一样。
他想不通這样的游戏,究竟是因为什么让蝴蝶社那帮人如此疯狂的?
“难道是我老了,跟不上年轻人的思想了?”和泉悠贵心裡突然萌生出了一种恐惧,“难道說现在的年轻人喜歡玩屎一样的射击游戏?!”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御台场的某栋高档写字楼裡,蝴蝶社的员工们结束了下午的工作,有的各回各家,更多的程序员则選擇了加班。
在公司吃過晚饭以后有短暂的一小时休息時間,去楼下散散步或者是点了外卖在工位上用公家电脑追一会剧。
东京的23区、26市、5町、8村裡,和泉悠贵把大本营选在中央区,那裡有著名的日本银行,东京证券交易所,是名副其实的日本经济中心。
作为ACG领域的王牌和领头羊,和泉悠贵想要发财。
而作为已经赚了很多钱的雨宫近马,眼光则要更加远大,野心也更夸张——他想建立一個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以后不论什么领域,都要以雨宫财团为最佳。
雨宫手机、雨宫汽车、雨宫出品的游戏机和游戏、雨宫餐饮、雨宫網购……
所以他在很多不熟悉的领域裡投入了大量的人力财力,建造了很多桥头堡,蝴蝶社就是雨宫近马进军ACG领域的先锋。
于是他将蝴蝶社选在了御台场,這個东京港区的人造土地上。
港区,东京格调最高的地方,走的是国际一线的路子,最时尚的风吹過這裡,经由东京湾吹向全国各地。
娱乐最前沿的六本木、高档且商业气息浓郁的写字楼,雨宫近马相信這裡有着无限可能。
在蝴蝶社的办公室裡,负责产品的产品经理望着屏幕上的财报有些头疼,自从开春以来公司一直在亏损,雨宫董事长虽然有钱,但他野心太大,桥头堡太多,分到每個桥头堡的军粮就有限。
要是继续亏损,雨宫董事长可能要考虑暂时解散蝴蝶社,以后再啃ACG领域了。
那自己失了业,全家老小怎么养活?
在日本這种不提倡跳槽,一家公司干到死的风气裡,男人失业等于生活塌了一半。
不過好在公司前段時間发掘到了一個天才個人游戏制作者,一款像素风的RPG游戏让整個公司都看到了希望!
只要拿下他,公司就能稳得住,下半年的财政就有了保障。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产品经理揉了揉眼角,喊道:“进!”
一個年纪轻轻的小伙子开门走了进来,手裡提着什么东西。
他回头看了看,赶紧把门关上。
“是江原啊。”产品经理看清进来的人,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這個小伙子是去年进公司的新人,虽然沒什么经验,但是吃苦耐劳,沒有哪個上司不喜歡這样的员工。
当然了,最主要的是情商高也很忠心,自己提拔他,他知道感恩。
“经理沒吃饭呢吧?”江原笑着将手裡的东西放在桌上,打开一看,是几盒料理,“我特意去楼下商业街买的,那家很高档的料亭,這盒是居酒屋裡买的天妇罗,经理趁热吃。”
“你怎么知道我沒吃饭?”
“害,经理您這两天每天晚上下了班就把自己关在屋裡看财报,我工位就在门口,您出门不出门的,我還能不知道嗎?”
江原摆了摆手:“要是您点了外卖,我也沒啥损失,毕竟原本的目的就是让您晚上好好吃饭,只要吃上了,都一样。”
经理脸上笑意更浓了,“你小子……”
生活就是這样,在家裡已经很辛苦了,工作上有這么一個处处想着自己的后辈,对于年近半百的男人而言,或许也是一种幸福吧。
“看经理您愁的,遇上什么心事了?”江原一边說,一边张望了两下百叶窗,然后拉开自己的衣服拉链:“要不要暂时忘记這些烦心事?”
他怀裡有一瓶度数不算太高的清酒。
按理說公司裡是不允许喝酒的。
但规矩是规矩,规矩還說沒有五年资历不准进入公司季度会议呢!
前不久雨宫小姐来這裡视察时候的那场会议,他還是破例让江原旁听了,因为江原說难得机会想学习学习,经理觉得也该历练江原,及早将他提拔上来帮自己。
“出了這個门,不要乱說。”经理开口說道,算是默许了。
江原便很懂事地拿出俩透明塑料杯,给经理先添上半杯。
“来经理,敬您一個。”江原一口将自己的满杯喝了,火辣辣的感觉让他的脸直接憋红了,眼角還有泪水。
经理笑着摇了摇头,抿了一口酒,看向桌子上的财报。
“愁的還不是公司业绩……唉,不過转机马上就来了,估计下半年就不用這么愁了,到时候晚上咱们去居酒屋吃……在這像什么话,沒点氛围。”经理看着桌上都凉了些的饭菜,砸了咂嘴。
江原耳朵微动,他今晚這顿饭就是为這個来的,沒想到经理直接上钩了。
“经理,前不久会议上那款游戏,真的有那么好,值得公司這样做嗎?”江原佯装好奇,“指点两句呗?”
经理很认真地說道:“岂止是好……对于像咱们這种扎根還不深的公司来說,急需一款游戏能开创特色,哪怕是黑红也好,只要能让玩家记住,让大家印象中有蝴蝶社這三個字,就成功了……现在這個社会,流量就是钱!”
江原不懂游戏。
但是他懂得商业。
“拿下這款游戏,公司就能活?”他眼睛亮了些许。
经理点头:“公司活了,伱跟着我好好干,以后做到我這個位置上来,十几年以后,年薪千万不成問題的。”
年薪千万在日本正式社员裡已经是前百分之五的水平了,而且日本正社员相较于契约社员来說,几乎不会被裁员,可以一直拿工资拿到退休。
江原点了点头,脸色看起来很红润。
要干十几年以后才能拿到年薪千万,和摆在眼前的五百万现金。
他在进入蝴蝶社之前就已经选好了,他要选后者。
他刚出生的儿子的病可拖不起十年。
………………
带着满身疲惫的和泉悠贵驱车回到了家裡,此时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天還沒有完全黑。
和泉悠贵停了车从车库裡出来,抬头看了看云彩,有些怅然。
好像前两天六点多天還大明来着,這一会却黑已经半黑了……日子過的是真快啊。
进了家门,和泉夫人在厨房裡招呼着自己的丈夫。
和泉悠贵沒有听到另一個熟悉的声音,换完鞋之后有些愣。
“小澪不在家嗎?”
“她出去了。”
“饭也不吃了?”
“她說今晚要去同学家做客,不用等她吃饭……老公你想吃点什么?”
“同学家?”
和泉悠贵看着厨房裡妻子的背影,很想過去抱着她给她一個吻,然后趁着女儿不在,在家裡各個地方疯狂一次。
就像曾经在那個狭小的出租屋裡一样。
但自从换了這么大的房子以后,当初還开玩笑說能玩的地方也多了,如今却连给一個吻的兴致都提不起来。
他坐到沙发上,长叹一口气卸去疲惫,却觉得刚刚从身上卸下来的疲惫又如潮水般把自己包裹住了,昏昏沉沉。
“对,同学家,說是同学邀請她去的。”
“那她沒說是哪個同学嗎?凡是這么說,肯定不是小惠对吧?”
“不是小惠,我已经问過了。”
“同学……”
和泉悠贵突然觉得有哪裡不对,“她也沒說男的女的?”
和泉夫人从厨房裡走出来,倚在厨房门口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丈夫,嗔怪似地笑道:“男同学?咱女儿什么时候還有要好的男同学可以請她去家裡吃饭了?再說了,我都沒听過女儿的朋友裡有男生。”
和泉悠贵心想你不去学校当然不知道。
至少……
他今天知道有一個。
那個叫夏目的小伙子,不会今晚也是他吧?
把我闺女叫到你家裡去?!
好家伙,刚夸了你你就当着我的面拱白菜?
和泉悠贵瞬间精神了,什么满身疲惫,什么中年危机,什么意兴阑珊,对一個有女儿的男人来說,都不及一头猪想当姑爷来的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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