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两個我
事后,他拉开窗帘站在窗户前看着外面细细飘落的雪。
浅井躺在床上,已经被他收拾好了。
抱着去洗了澡,床上的异味也都收拾過,甚至连垃圾桶裡的垃圾,都冒着雪扔去了村裡的垃圾处理站。
第一次的时候什么都不懂,這些都是浅井弄的。
现在看她這般累,被自己折腾的够呛,能做的就顺手做了。
“你想知道什么。”
浅井测躺在床上,紧紧裹着小被子,就露了個脸在外面看着他。
夏目直树手裡拿着那本笔记,捧在左手上,右手握着笔望着窗外的雪,下笔写。
[今天是北海道的第一场雪,或许也不是,但其他的我沒见到,便当它是了。
“为什么叫我直树哥哥?”他边写边问。
浅井便回答:“小时候就這么叫了,還是你教我的,不叫就不给吃棒棒糖。”
“小时候……”他问道:“果然日记上写的那個小女孩就是你。”
“我不知道日记上都写了什么,但是我对它是有印象的。”
浅井看着夏目直树正在书写的日记,柔声道:“以前的时候伱也会像這样在本子上写写画画,那时候我還不知道什么叫日记,是你告诉我的,不能直接告诉别人但又想告诉什么人,就写成日记。”
“你還教我在日记裡写爸爸妈妈多好,能成为他们的孩子是多么幸福的事,最后提一嘴想要的玩具,把日记本藏起来。之后沒過几天,爸爸妈妈就会跟开心的买来想要的玩具给我,一度让我觉得日记其实是许愿本。”
“原来从那时候开始,你就开始教坏我了。”她說道:“小时候和现在,是我最幸福的人生,我很喜歡。”
夏目直树闻言手中的笔微停,顿了顿,然后继续写:“喜歡就好,以后会更喜歡的。我也问過我妈了,女仆的事她根本就不知道,都是你编出来的对吧?所以……女仆過家家到此为止,回去以后我們除了家务事平分之外一切照旧,毕竟大学你总是要上的,去别处租房子不如跟我一起住。”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以后我們是合租也好還是同居也罢,都随你喜歡。
反正我不会放你走的。
浅井只是轻轻摇头,“女仆总是要当的,至少我是自愿。”
他看向浅井:“你說我自私、骂我渣男都好……但是我還是要說,我喜歡你。我问過你咱们两個的关系是怎样的,你当时问我愿不愿意放弃学姐和雨宫,我沒有回答。”
“现在能回答了嗎?”浅井反问。
夏目直树摇了摇头:“抱歉。”
“是在跟我說抱歉,還是在跟這件事說抱歉?”
夏目直树看着日记,仿佛能透過日记想起一些点点滴滴。
他握着笔的拳头猛然收紧,坚定說道:“我对你们所有人說抱歉,我哪個也不想失去。”
浅井闻言先是一愣,然后转身背過去,這次连脑袋也捂起来了。
“若是别的女人,你敢提上裤子說這种话,现在已经在医院裡了。”
她的语气显然有些生气,但夏目直树能听出来更多的是无奈和偏护。
沒办法,自己选的Master,只能宠着。
“别的女人嗎?”他自言自语,“果然现在還沒办法对学姐她们說出這样的话。”
浅井心想现在或许她们一個比一個心高气傲,都想着踩死情敌。
可如果让她们知道了当年的实情,你再這样說,她们又会怎么样呢?
会跟自己做出同样的選擇嗎?
她如是想道,希望能看到那一天。
夏目直树還在哄她:“我知道自己是個混蛋,但我就是不想让你离开。拜托了真绪,請不要离开我……我們不是约好了明年你的生日還要一起過的嗎?”
“明年生日……”浅井呢喃一句,然后声音大了一些回答:“我收回那句话,明年的生日要不要跟你一起過,待定。”
“怎么這样?”
夏目直树一愣,从语气裡听出了她是认真的,立马就慌了。
合上笔记本放回书桌上,他赶紧掀开被子钻进去哄她:“别生气嘛真绪,我的問題,我不应该在事后說些扫兴的话的。可,可我們约好了不是嗎?還有更大的蛋糕和红豆饭。”
“我沒有生气。”浅井转過来看着他,“好吧,对于你的花心還是有一点生气,但小时候已经跟你闹過了,现在姑且原谅你。”
“那生日的事……”
“我說了待定。”她语气十分认真:“虽然蛋糕很有诱惑,但我不能答应你。因为现在我也不确定明年的生日要在哪裡過。”
“那当时……”
“你是想问当时为什么答应你嗎?”浅井平静地想了很久很久,然后微微一笑回答:“可能是从那时候开始有了想跟你過一辈子的想法了吧!毕竟每年生日都能吃到大蛋糕,对我来說真是很大很大的诱惑呢。”
“但是抱歉,前两天我去了一趟神社,现在的一切我都沒办法跟你保证了。”
“神社?那個神官?”夏目直树一愣,紧接着面色严肃:“他跟你說了什么?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我沒有见到他。”浅井语气平静:“在祭祀典礼那天之前谁都沒办法见到他,他不在神社裡……他已经是前任的神官了,现在的神官是他的徒弟,现在的神官告诉我,他已经活不了多久,估计挺不過今年的冬天了。”
“那你去神社见了谁?又說了些什么?”
“换個問題好么。”浅井像是在安抚焦躁的野兽一样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你一定還有很多想问的。”
夏目直树很清楚浅井的脾气,她不想說的事就算问一万遍也不会得到答案的。
看来明天自己要亲自去一趟神社了。
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他轻轻握住她抚摸脸颊的小手,觉得很凉,便想着帮她捂一下:“你究竟叫什么名字?”
“我现在叫七海真绪。”浅井静静回答:“所有的证件和手续上全部都是這個名字,查其他名字是查不到我的。”
“那浅井真绪?”
“是我以前的名字。”
“为什么石碑上的罹难者名单裡有你的名字?”
“浅井真绪十年前死于车祸是事实,”浅井笑着說道,就像是在說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虽然很可怕,但已经過去了,我现在能跟你一起生活也是事实。”
她认认真真,仿佛在說一句十分重要的话,一点都不能儿戏:“我,七海真绪,现在是活人,一條活生生的生命。”
這句话的重量超乎寻常,只有寥寥数人知道为了证明這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事实,究竟付出了什么。
夏目直树是有些发懵了,他觉得信息量实在是有些大,需要缓一缓。
“那我日记裡写的小女孩呢,是你還是浅井真绪?”
“她叫浅井真绪,也是我。”浅井說道:“不管是日记裡提到的還是现在的我,直树哥哥的人生中出现的所有真绪都是我,沒有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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