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不结婚很难收场了
外面的天暗了下来,晚风料峭。
夏目直树站在门口裹紧了外套的领子,望向北面的海岸线。
晚霞挂在海平线上,朦朦胧胧的,很快天空就要合眼。
走到旁边那栋屋子,门虚掩着。
想来既然是七海校医买下的這栋房子,钥匙也是她寄给浅井的,自己肯定有备份。
推开门进去,七海夜就安静地站在院子裡。
听闻响声,她转過头来:“她平时经常過来收拾嗎?”
夏目直树点头:“基本上每天晚饭以后都会過来待上一会。平日白天我去札幌那边实习,想必真绪她也会抽空来打扫卫生吧。”
七海夜闻言沉默片刻,看向院子的角落。
她大概是有些惆怅,想說些什么却最后也开不了嘴,等气氛着实需要些进展的时候,才顿了顿继续讲。
“這裡本来应该是一棵葡萄树的。”她這样說,指着院子角落的一方泥土。
那裡空荡荡的如今什么也沒有,却也跟其他的水泥地有些不同——像是专门在水泥铺成的地面上刨了一片菜园子。
夏目直树便回答:“真绪她跟我說過的,說本来這裡不仅仅是有葡萄树,還有很多蔬菜。辣椒、小白菜都有的种……是她妈妈种的。”
“她经常跟你說以前的事嗎?”
“几乎不說,”夏目直树說道:“除了在這裡饭后散步的时候。”
七海夜轻轻点头:“意料之中,而且都是關於她妈妈的事对吧?她跟她爸关系不太好。”
“果然您其实還是了解真绪的,能說一說真绪小时候的事嗎?尤其是她跟现在的区别。”
“要我說那家伙小时候跟现在沒有任何区别,”七海夜笑了笑:“都是一样的小孩子脾气罢了,不然我也不会纠结什么名字的問題……真是疯了,浅井真绪七海真绪什么的,现在我還头疼。”
夏目直树点头同意,說实话他昨晚刚从真绪嘴裡听說這件事的时候也是头大得很,但今天去神社這一趟,倒是知晓了些什么。
很疯狂,她居然是自己救活的……失忆前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跟我去裡屋看看。”七海夜自嘲道:“那幅画她不会已经撕掉了吧?怎么說那也是我的绝笔,以我现在的名声,Nanami画的油画,很值钱的。”
夏目直树闻言心裡一揪:“绝笔指的是?”
“别误会小家伙。”七海夜推门进去,看见那幅画好端端挂在客厅裡:“指的是油画,這应该是我這辈子画的最后一幅油画了,祭奠已经死去的老师。”
說完這句话,她突然愣了愣:“要這么說,我当时画這幅画的时候也是因为心如死灰得到救赎,一度觉得得跟跟曾经的自己诀别,才下决心画了這幅画脱胎换骨……真绪那孩子会不会也是這样的想法?觉得换個名字就算是换了個人,以前的自己就当已经死了?”
“额,我觉得她說的過去的自己已经死了,应该就是字面的意思。”夏目直树想了想,斟酌用词說道。
“呵,真是搞不懂她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七海夜轻轻摇头,只当是夏目直树也不明白了。
房间裡被收拾的很干净,除了已经沒有家具了之外,一切都像是生活着人的气息。
一间房子住不住人其实是有特殊的气息的,只要进了门便能感觉出来。
即便是家具装潢样样都有,若是久不住人,一进门也能感觉到屋子裡沒有丁点生气。
比如当初买下房子以后,她来看的时候便是那种感觉。
可今天再来,這间屋子被收拾的好舒服,像是原来的一家三口還住在這裡一样,现在他们只是出门遛弯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小家伙,你希望我把這间屋子過户给真绪嗎?”七海夜突然问道。
夏目直树一愣:“为什么這么问?過户不過户,应该是你们的家事,跟我总归是沒关系的。”
七海夜看了他一眼,說道:“现在她住在伱们家裡,是因为自己沒有能去的地方对吧?或许過户以后,她会搬回来住也說不定呢。”
顿了顿,她继续說道:“其实你们两個睡在一间卧室裡对么?”
“這……”
夏目直树不知道如何回答,他不想撒谎,但這种事被直戳戳地问,還是有些尴尬的。
七海夜沒有逼问,因为她早就知道答案了。
刚才在卧室裡跟真绪說话的时候,她就发现了房间裡有他们俩的衣物和日常用品……夏目直树的电脑和裤子,真绪的睡衣和发卡。
這些都是卧室裡才有的东西,這证明两個人早就睡一起了。
“房子過户以后,你和她或许還会分居也說不定。”她這样问道:“沒有关系嗎?”
夏目直树沒有思考,而是很真诚地回答:“我仍觉得這不是我该决定的事情。即便是我现在跟她的关系变得好了,可何去何从也是她自己的事,哪怕是会搬回来自己一個人住,哪怕是以后少了接触的机会,只要她愿意,我都会支持的。”
七海夜闻言一挑眉,认真打量着他的表情。
末了過了一会,问道:“這是你的态度,我已经知道了……那你的心裡的真实想法呢?”
夏目直树不假思索:“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我就快要难過死了。”
“我怎么做和我怎样想是不一样的,”他說:“我只是一個普通人而不是圣贤,我心裡当然是自私的,我好想让真绪一直留在我的身边……甚至就這样结婚都好,她也不需要努力了,我家裡总是還算有些积蓄的,就這样两個人一起過日子,有钱有房,我也会好好对待這份感情,肯定会让她幸福。”
“可這些事我只能在心裡想想,說出来就是枷锁。真绪她对我有一种我也无法理解的愧疚心理,所以她为了我做了很多事,可是……”
夏目直树抿着唇,不知为何,在七海夜面前终于說出了自己埋在心裡很久的心裡话。
或许是因为在真绪面前无法袒露心声,因为她实在让人心疼;又或者是在学姐面前、在雨宫千鹤面前說這些,她们又不理解。
此时此刻七海夜倒是成了他倾诉的对象。
“她出于内疚默默付出,觉得理所应当。可是我记忆力出了問題,并不知道她为什么這样做。在我眼裡她就是无缘无故地突然出现,然后无缘无故地对我好,還觉得不够,应该加倍付出……這让我觉得幸福的同时也会感到愧疚啊!世界上除了父母亲人,谁会這样无缘无故对一個人好?”
“我不知道做了什么让真绪她那样感动……好吧现在有点头绪了,可即便如此,我仍觉得不至于让她這样。”
夏目直树坚定地看向七海夜:“什么报恩什么赎罪,在我看来都无所谓,因为我失忆了,我忘记了。现在的事实就是,真绪她对我掏心掏肺的好,付出這么多,跟我的付出完全不对等……這样的女孩哪個男的不心动?所以在我心裡,眼下除了结婚,已经很难收场了。”
“是嗎?”七海夜微微一笑,揣在兜裡的手悄悄点下了挂断键:“你怎么想的,我已经很清楚了。相信也总有机会可以传达给真绪的。”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