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贫僧与世无争(二合一)
“那怎么会呢?”夏目直树赶紧摆着手,义正严词:“我今天下午刚去医院做了检查,医生說我是年龄相关性黄斑变性。”
雨宫千鹤冷声道:“說人话。”
“俗称瞎了。”
七海夜在一旁掩嘴轻笑,看向一脸正经样子的夏目直树目光揶揄,很是打趣。
坐在驾驶室裡的浅井真绪则是微微转头,轻瞥了他一眼:“怎么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沒有這么听话?”
一句话让夏目直树左右为难,脸上露出了尴尬。
“這個吧,那個……可能是……”
雨宫千鹤见他這样支支吾吾的样子,也嘟了嘟嘴,双手环抱胸前怒视着他:“我就知道你们两個有情况!說!是不是你们俩背着我天天串门腻歪在一起?”
到现在她仍觉得自己是赛道上跑得最快的那一個。
和泉澪和浅井真绪比起来,可能落后一些,而浅井真绪也只是借着放假回家跟他是邻居這一点便利疯狂互动。
你们還在互相争抢呢,我都已经拿到手了!
果然就是要先下手为强!
而夏目直树呢?
他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修罗场的残酷。
“喂,按理說不应该是伱们两個互相看不顺眼嗎?”他满脸疑惑地看着驾驶室的浅井真绪和后排的雨宫千鹤,“为什么都朝着我使劲呀?”
“谁让你刚才那么使劲……啊,使劲敲车门!”
雨宫千鹤话一說出口,瞬间意识到自己說错话了,车外两個和车裡那個通過后视镜齐刷刷看向自己之后,她便脸色一红,捂着小嘴赶紧改口。
“上车。”浅井淡漠看了夏目直树一眼:“有什么事,回去再說。”
“我申請今晚留宿街头。”
“申請驳回。”浅井真绪眼神眯了眯:“或者从现在开始睡大街,一直睡到早稻田开学的时候你還是還沒有冻死,我可以勉强让你回东京进家门。”
“当然了。”在夏目直树满脸痛斥毫无人性的表情中,她不给对方控诉的机会继续說道:“你可以从今晚开始着手步行回东京,也许能在开学前赶得上。每天都可以睡不同的街口和桥洞,不仅锻炼了你的城市求生技能而且還可以沿途欣赏北海道到东京的美景,毕竟我也不是什么魔鬼对吧?”
夏目直树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坐到副驾驶上的,他瘫坐在椅子上,已经燃烧殆尽,化作了雪白的灰。
保时捷平稳行驶在回酒店的路上,后排坐着的雨宫千鹤看着前排俩人,瘪了瘪嘴:“天天受這样的虐待,我都不知道你怎么想的,能够忍受這样的生活诶!”
她看向夏目直树,“回东京以后不如你搬過来和我一起住吧?如果不喜歡我家的大庄园,那么我可以在你喜歡的任何地段买一套你喜歡的房子,然后装修成你喜歡的样子……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天天欺负你的!”
雪白的灰烬透過后视镜看向她,摇了摇头。
“喂,那你就這么想跟她一起住啊?”雨宫千鹤有些不高兴:“就因为她是女仆,可以照顾你的生活?虽然我不会干家务活,但你喜歡女仆,我可以雇很多很多的不重样的女仆,什么风格的都有,御姐呀萝莉呀。”
而且她根本不会担心這些女仆勾引自家主人。
或者說在她的认知中,专业的女仆都不会做出這种事,至少自己团队的仆人们都是這個样子的。
反倒是浅井真绪這样跟主人不清不楚的女仆,她還是第一次见。
“回去以后一定得好好查查她的底细。”雨宫千鹤在心裡想着,“浅井真绪……只要让女仆长去網上看看有沒有註冊的从业资格证就好,要是真有問題,得赶紧把他从魔爪中拯救出来!”
听了雨宫千鹤的问话,他又看了眼专心开车的浅井真绪,又摇了摇头。
雨宫千鹤见状一愣,“你不想跟我一起住,你也不是想跟她一起住,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嘛?吃软饭都不会诶,你這人怎么回事?”
夏目直树不答,转而看向窗外风景。
房子那么大,住两個人怎么会够呢?
应该多大的房子就住多少人才对。
见這傻学长变聪明了,知道在這种情况下得少說话,說错一句就左右不是人,她觉得无趣,跟身旁的校医聊起天来。
“我居然第一次知道您的老家在北海道。”
七海夜笑了笑:“想问我为什么来参加這场宴会嗎?”
“听說這场是慈善晚宴。”雨宫千鹤低了低头。
一提起慈善晚宴来,她就心裡很不是滋味。
因为十年前的悲剧,也是源自一场慈善晚宴。
而且她其实很讨厌喝酒,校医此刻身上的酒气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不過……
這個酒味好像還跟当年自己父亲身上的酒味不太一样?
身上沾染了酒味难道不是因为人体摄入太多的酒精,肝脏来不及分解所以随着血液循环全身最后从毛细血管裡挥发出来,才会产生的嗎?
那么酒精和酒精之前還有什么区别嗎?
七海夜开口說道:“我许多年前跟着石泉由美老师学画,今天這场晚宴都是当年的学生……你就当是同学聚会吧。”
“石泉由美……”雨宫千鹤轻声呢喃着:“我爸爸還买了大师的画,就挂在客厅裡,但来北海道之前他把那幅画也摘下来带上了,最近我倒是沒看见放到了哪去。”
七海夜心想着,那幅画已经在雨宫先生下了飞机不久,便差人送到了小樽市她和姬野落脚的酒店了。
那幅画本身的价值便在数亿円,虽然七海夜砸锅卖铁還是能赎回来的,但首富肯定不差這些钱,肯定不会卖。
况且這次那幅画人家压根就沒要钱,单纯是交個朋友,這份恩情她一定会记下的。
车裡四個人,夏目直树现在三缄其口不肯說话,浅井开车也不能分心……好吧,也沒有人会主动去触霉头,挑衅浅井那不就是自找沒趣嗎?
所以一路上,也就暂时关系還算缓和的七海夜和雨宫千鹤在聊天。
两個人从宴会聊到了雨宫近马,最后這话题被不愿意详谈自己父亲的雨宫千鹤给跳到了下周的神社祭祀上。
“手稻神社是個怎么样的神社呢?”雨宫千鹤问七海夜:“我只去過伏见稻荷神社和伊势神宫,感觉伊势神宫還不如稻荷神社呢!听名字手稻神社和稻荷神社看起来差不多嗎?”
七海夜便摇头說道:“差很多,如果雨宫小姐是抱着這样的期待的话,那么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手稻神社只是一個很普通的神社,沒有任何去逛的意义。”
這句话很多年前她也說過,只不過对象是自己的姐姐浅井月。
每次全家去神社祈福,她总是会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推辞,因为去過一次她就不想去第二次了。
這就跟天朝去寺庙裡烧香一样,枯燥无味且带有浓郁的宗教色彩,少有年轻人喜歡。
而且手稻神社是真的沒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就连那裡面的巫女和神官们都不会說话的,死气沉沉。
或许年龄大了以后,能理解那种氛围叫做肃穆庄严,是人对神的敬畏,可对于小孩子来說,就是死气沉沉。
而雨宫大小姐嘛……
不就是個孩子?
“不過虽然神社正宫沒什么好玩的,但是一般每年一次的祭祀典礼上都会燃放烟花,烟火大会還是很有趣的。”
“烟火大会。”雨宫千鹤瞥了眼开车的浅井真绪,刚才她就是用這种幼稚的东西哄骗自己的。
但還真别說,很管用。
从小到大连漫展都得自己偷偷溜出家门带着鸭舌帽穿着黑色卫衣背着個超大的双肩包,這样的家教让雨宫千鹤对于热闹的地方都很向往。
“是不是要穿和服去呀?”
“其他地方的烟火大会一般是穿浴衣。”七海夜看雨宫千鹤如此感兴趣,也是笑着說道:“但北海道的气温偏冷,即便是在這种夏末秋初的季节,下场雨也可能变成雪,所以厚一点的和服或者是浴衣外面披着外套都是可以的,进了室内有暖风空调,可以再脱去外套。”
“浴衣。”她看向副驾驶的夏目直树,发现对方也在透過后视镜看她。
光路可逆原理达成。
“嘻!”不像是学姐那样对上视线会红着脸移走视线,雨宫千鹤笑嘻嘻比了個耶,“喂,烟火大会的时候,你可别說会很扫兴的穿便装去啊!”
“大概会穿纹付羽织袴。”他点头回答,而后低着眉若有所思:“但我成年时候老妈给我买的那套放在东京沒拿回来,可能要买新的了。”
“买衣服!”雨宫千鹤举着小手,就像是上课时候渴望被老师叫起来回答問題的小朋友一样兴奋:“找专业的!我陪你去卖衣服呀!或者咱们去买料子,我自己给你做!一周時間做件衣服对我来說绰绰有余了,說不定還可以给你做全身呢!”
“嘿嘿嘿,兜裆布用多少尺寸我现在有数了!”
“刷!”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雨宫千鹤的脑袋撞在了浅井真绪的椅子上。
虽然椅子很软,但是還是吓了小富婆一跳。
“喂,你干嘛!”
“红灯。”
浅井淡然說道:“难道說雨宫大小姐堂堂首富之女,要蔑视交通规则甚至是蔑视人命嗎?”
“呵,不用你给我扣帽子!”雨宫千鹤揉着自己的额头,七海夜帮她看了看,确定這么软的垫子不会受伤。
這也在你的计算之内嗎?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這個性格恶劣的外甥女。
原来不只是对自己脾气臭的跟块石头一样呢。
小家伙,敢在她眼皮底下开后宫,本事不小呢。
七海夜瞥向夏目直树,在心裡想着,关键是還成功了,把首富的女儿都纳进了后院……
就是你该怎么应付天天着火的情况呢?
夏目直树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他缩在副驾驶的角落裡,装作自己是一颗天真无邪的蘑菇,与世无争。
你们打吧。
打到最后我再出来收场。
提前踏入修罗场就是找死,独自应付浅井都是個問題,還得被前后夹击,自己這身子骨能吃得消嗎?
就冲着战斗力,找個机会前后夹击浅井還差不多。
找谁呢?
他也看向七海夜。
七海夜眯了眯眼,揶揄笑着。
小家伙,心裡在想涩涩的事情吧?
夏目直树安详的闭上了眼睛。
我只是個与世无争的金针……不,杏鲍菇罢了。
大蘑菇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另一边還在打,狸花猫和布偶猫已经开始了肉搏战,纷纷亮出了爪子,场面血腥无比,鲜血和皮毛四溅。
雨宫千鹤用自己体力3的巨大力气揣着浅井真绪的椅子,后者只觉得有人在帮自己按摩后背。
“回头我就告你谋杀!”
“請便,顺带一提记得請全国最好的律师,我对法律也略知一二,有律师资格证。”
“假的吧!”雨宫千鹤不信。
七海夜也抱有怀疑态度。
杏鲍菇则依旧安详,见怪不怪了。
浅井就是掏出机动战士驾驶证来,他都觉得是真的,而且可能浅井還参加了99年的战争。
“另外,衣服的事情就不劳您大小姐费心了。”浅井针锋相对,毫不示弱:“给主人准备出行衣服本来就是女仆的职责,再說了大小姐买的衣服价格昂贵,怎么能是我們這种平头老百姓能够负担得起的呢?”
“都說了我会养他,不用他花钱!”
“男子汉不是嗟来之食,你說呢?”浅井转头看向夏目直树。
啊這。
软饭這种东西,還有人不喜歡的嘛?
不喜歡只是喂软饭的女士年龄可能偏大了那么……额……三四十岁而已,真要是花容月貌、郎情妾意還能吃上软饭,谁又会想努力呢?
夏目直树轻咳一声,装聋作哑。
這种时候搭话就是陷阱。
浅井见他不上当,顿觉无趣。
本来還想一打二双杀呢,结果他好像变机灵了。
发现一個聪明蛋,等级5。
先送了雨宫千鹤回到酒店,保时捷被她很慷慨地送给了夏目直树,当做代步工具。
他哪裡会肯要,所以雨宫千鹤的說法是先放他那,停车场沒位置了。
剩下三個人晚上睡觉隔着不超過二十米,也就一块回了村子。
接下来就是夏目直树想逃也逃不掉的环节了。
回家以后洗漱完毕,他在自己打地铺的床垫上土下座,冲着坐在床边光着小脚的浅井道歉:“真的非常抱歉!!”
“抬起头来。”声音淡漠却有些许挑逗。
夏目直树正襟危坐,已经顾不上会打多少天地铺了。
能不能活過今晚才是問題!
因为他有注意到,厨房裡好像在熬汤,床头柜上的保温杯裡有枸杞。
紧接着,在他的视线中,那只光洁的小脚便逐渐放大。
“对于偷腥的猫,果然要给予一定的惩罚啊!”
浅井眼神眯着,宛如恶魔附体:“听說,你是一颗与世无争的杏鲍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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