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老刀客的曾经,谢一城真是天才!
“就按照我刚刚的来,沿着脖子开個口子往裡走,慢点来不着急。”
老刀客指挥着,让谢一城按照刚刚的步骤来:“不要怕,不用担心会划破,本身皮上就有子弹孔,這皮子老枪說是自己留下来。
“分的时候别下死力,沿着皮边往下滑。”
按照老刀客說的,谢一城跟着学,刀口缓缓滑动,切割出一面来,结果這要么皮上沾上肉,要么肉上带着皮,整個就不均匀。
“沒事,继续剥,控制点力道来。”
老刀客示意继续:“這是個精细活,我刚学的那会也這样。”
“老刀叔,要多久才能学得跟你一样?你以前是咋学会這手艺到现在這样的。”
“咋练成的?”
老刀客停顿下来,嘴角低垂面露苦色,陷入回忆中:“這事說起来早了,要从民国十七年說起。
“我老家在陕北,在一個上千人的大村落裡,一家六口人在村裡最大的地主家租田,地主家地占了村裡九成,還有乡裡面也有,将近万亩地跟林子,村裡面乡裡面好些给他当雇农的。
“我是家裡老大,那时候比你大点,到了年纪家裡面掏钱送礼让我跟着村裡剥皮的老师傅学手艺,从进去学开始,半年都沒让我上過手,平时就是打杂干重活,帮他家种地。
“半年裡只有在他剥皮我沒活的时候才让我看着学,第一次上手就是帮地主家剥兔子皮,那一次我剥坏一张皮,我师傅给我打了一顿,躺在床上半個月才下床。
“自那以后,我們家地租涨了一成。
“那一年陕北大旱,村裡面求地主家借粮,地主說今年要借10斤,明年還30斤,我們家借了50斤,第二年陕北继续旱,地主强迫我家還粮,不然150斤明年变600斤。
我家想還了重新借,地主不同意。
那年粮食太少,我家還了根本活不了,我家同意了,在欠條上按了手印。
“后面我大我娘求着我师傅,让我继续跟着学剥皮手艺,学会后就不用在村裡面,能去镇上去县裡面做工,再也不用回来。
“第三年,陕北特大旱,几乎绝收,本就不够吃地主家要拿走七成,剩下的配上树皮一起都不够吃一個月的,更不够還债的,我家彻底沒了办法。
“地主带着家丁跟枪上门收债,抢走家裡所有东西,我二妹三妹被他们抢走关进了围院再也沒见出来過,家裡藏的最后5斤粮食带2斤树皮,我大我娘都留给了我,跟我弟活活饿死,他们說我有手艺,换地方能活。
“我大我娘走的那一晚,我跟着二大家、三大家四個同辈人趁着夜裡翻进地主家,我拿着沒還给我师傅的剥皮刀,冲进地主屋,我們四個捅死了抢走我二妹四妹的那些家丁,当着地主家面给他家人全杀了,最后我才知道,我二妹跟四妹已经沒了。
“但是我沒有疯,我记得我学的剥皮手艺,我在几個兄弟面前,用這手艺就這么慢慢地,轻轻地,剥了一张我最恨,学手艺以来最好的一张皮!”
谢一城手裡面活早就已经停下,看着老刀客双目冒火面目狰狞咬牙切齿,又在极度控制着面部表情让整個人表情变得异常古怪,好似鬼怪一般。
這些话太過沉重,让他此时心裡也静不下来。
旧社会,是一個吃人社会,是他在书本上看過却从来沒听人亲口說過。
這是他完全想象不出来的,当事人的讲述让這件事变得异常真实,又那么惊悚。
“老刀叔,你沒事吧?”
老刀客深深吸了口气,全身颤抖地缓缓吐出一股白雾:“沒事了,事早了,不知道怎么就想起来說出来,年纪大了,又想起以前的事。”
“那后来呢,你咋来东北的?”
“后来,那晚我剥了皮后,跟着打开地主家存粮地方,我见到了這辈子沒见過的景,地主家粮仓堆着放不下的粮,有些甚至都发了霉!
“他家的狗,喂的是白面馒头,喝的肉汤。”
老刀客神情缓和過来,看着谢一城示意继续接着道:“将粮食散给村裡面乡亲,爹妈不在我带着够吃的粮跟一些大洋一杆枪离开了村,想去城裡找活干。
“路上遇到一帮刀客截了道,他们人多有枪,给粮食大洋枪全抢了,沒了办法,我跟着一起做起生意,因为我会手艺,平时不跟他们一起。
“后面他们截了一帮逃难的灾民,抢了他们的东西回来,吃饭的时候我看到有老鼠在到处跑,
說着老刀客脸上原本的压制住的咬牙切齿发生变化,双眉面目间有些抖动:“你见過那种身上发光,有各种颜色的老鼠嗎?你应该沒见過,我這辈子就见過一次。
“沒過多久,那帮人就开始身上长痘,背上烂疮,全身血淋淋一片,我粮食也沒敢带,连夜跑了,命大逃进了绥远沒有跟他们那样。
“听說东北富奉军老家不打仗,就一路奔着来了东北,最终莫名当了兵。
“后来小鬼子打进来,我参加抗联跟着部队打小鬼子,那时候才知道消息,老家闹了鼠疫,很多地方都死绝了,我家那個村,应该也沒了。
“现在回想起来,其实也沒恨過我师父,還要谢谢他教我這手艺。”
谢一城手上沒停下,看着手裡面的皮毛好像在不断变化,变成了沒毛的皮。
吓得他赶紧摇头,专注精神。
“所以你别跟我比,咱们学的方法不一样,学好你自己就行,现在有這條件我当面教着你,我虽然不恨他,但是也不会跟他那样教人手艺。”
谢一城点头表示同意,旧社会教的那方法就不对,還连打带踹這么长時間下不来床,還要给师傅家种地干活。
万幸的是,自己不论是前世還是现在,都将在红旗保护下成长。
现在红旗是镰刀锤子,再過一段時間,镰刀锤子就变成了五颗金闪闪的星星,自己在的将会是全新的国家,千年来从未有過的新社会!
红太阳,将在东方冉冉升起!
這么一想,谢一城又精神起来,未来并不遥远,背靠着长白山,沒有禁止狩猎,自己的生活肯定会越来越好。
想着手上的刀速度又快了起来,好像還轻盈了许多,割得也沒有一开始那么肉带皮皮带肉的。
看着身旁的老刀客心中赞叹,這個世界上真的是有天才的,同样是第一次剥皮,虽然自己在旁边帮忙看着点,差距還是很大。
自己第一次剥得那叫一個破破烂烂不能看,而谢一城现在虽然說還沒有办法让皮跟肉完全分离,但是看上去已经越来越上手,后续就是個熟练度的問題。
只要后续剥皮次数多起来,肯定是個老手。
等熟练后,回头该考虑剁肉分割教一下。
至于說藏技,根本沒想過。
就在一個屯子裡面,這门手艺除了屯子裡自己用,外面也用不到,根本挣不到钱啥的,不用担心。
就谢一城這聪明,這学东西的速度,指定比自家小子要强!
自己不藏着掖着教谢一城,回头自家小子要是学东西,谢一城有其他手艺,他相信同样会跟自己一样沒有保留的教。
他们是一個屯,跟老一辈都是战火中生死過来的,他相信自己不会看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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