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史从云的封赏 作者:我的长枪依在 壮志滋生,大丈夫纵横四海 壮志滋生,大丈夫纵横四海 夜,偶尔能听到不知名的怪鸟在大帐外啼鸣,周宪总睡不着。 今晚是她一個人睡,那家伙和手下的将领喝了酒,自觉的去旁边睡了。 他大大咧咧的說醉了会发酒疯,听他說有一次喝醉酒,把他最喜歡的女孩的宝贝砸坏了,从那以后他很自觉,只要喝酒就不敢去找女人。 周宪听了胸口有种莫名的情绪,闷闷的。她知道那女孩是谁,早在路上驿站留宿时她就听說過,能让史从云這样的恶人做出改变,定不是一般的人吧,在陈州、郑州等地都有人唱。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她甚至都能想到那样的情景,两情相悦的两個人,郎情妾意,却因为家国大事,戎马征途而不得不分离,七夕之际,相思之情难以抑制,于是有了“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的缠绵感慨。 周宪五味陈杂,她以前的生活裡,有风,有月,有自己的小天地,平平淡淡,有自己赋与的风雅,牢牢遵守着她从小学到的那些东西,不越雷池一步。 在她原本的认知裡,丈夫李从嘉是优秀的人,温良恭俭让,两人相敬如宾,他如谦谦君子,文雅风流,他每样都做得很好,就如她自小崇拜的文人骚客一样。 她从小读的书裡,那些故事裡都是這么推崇的,文人风骨,魏晋风流。原本也以为這辈子就会這么過去,直到北朝大军兵临长江。 丈夫李从嘉在那些士兵面前吓得瑟瑟发抖,丝毫不敢反抗忤逆。 他自小崇拜的父亲在周军招讨使面前唯唯诺诺,丝毫不敢怠慢。 她的父亲,自小让她觉得高高在上,无比威严的国主李璟丝毫不敢反抗,在史彦超面前摇尾献媚 她在心裡为他们开解,這不怪他们,整個南唐都是如此,北朝兵将野蛮不知书、不知礼,他们是文人雅士,是教化之地,如何跟山野莽夫,化外之人争呢。 夫君是文化人,不会舞枪弄棒,他自有自己的才情,也不是史从云那样武夫可以比的。 她心裡是這么开解的,可改变不了唐国被迫割地求和,摇尾祈活的事实,朝中大夫、大臣们,乃至父亲也自說些“這是为大局着想” “是为江南百姓谋福.” “不是我军不善战,而是因为那史从云太厉害..” “非吾等之過,实苍天薄待吾等.”等种种话,强行找出各种理由和借口开脱,却无法改变**裸的事实。 江北丢失,史从云在金陵耀武扬威,赔款众多,国主自去尊号,向北朝拜,而她也被那史从云欺辱掳走。 路上她也想通了,她必须面对现实,为丈夫、为父亲、为国君开脱其实只是让自己心裡好受些,不会觉得他们那么差。 不用直接去面对一時間让自己难以接受的事实,她的夫君、父亲、国君,其实根本沒什么本事. 特别是和掳走她的恶人史从云比起来。 北上一路的众多见闻颠覆她的认知,她慢慢就发现史从云一直在骗她,這個人和她原本想的也完全不一样。 他在淮北不知道杀了多少人,人人說他凶狠残暴,江南传言他爱用小孩的心肝下酒。 可其实他是個心有百姓,存良知的人,在金陵城外他反省自己,說“是非成败转头空,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那样的话,下令大军不得扰民,不得杀俘。 在淮南他亲自一個個村寨去和百姓谈,让他们归顺周朝,還免去他们的赋税,赦免他们的罪過。 哪怕对自己,他其实老是骗人,生怕自己想不开,总是为她找一大堆理由,不惜把自己說成十恶不赦的恶人。 這和传言中不一样。 他明明能征善战,让大江南北闻风丧胆,却又有鲜为人知才华横溢的一面,词作令她听得震惊又沉醉。 和唐国婉转哀怨,小家子气的诗词不同,他的词句不那么讲究工整对仗,却充满大气豪情,“一年一度秋风劲,不似春光,胜似春光,寥廓江天万裡霜。”也好,“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也罢,哪怕谈情說爱,也不是那么缠绵悱恻,而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沒有委婉,沒有缠绵悱恻,就這么直截了当,横冲直撞,气势很足。 這倒是符合他的风格,周宪有些脸红,他甚至都不愿为自己拐弯抹角的作掩,也不爱惜自己的羽翼名声,是個奇人,怪人,看不透的人。 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其实很有本事.很有魅力。 周宪听着鸟鸣,心裡默默想,她已经放弃了挣扎,可能是因为父亲的嘱咐,可能是因为史从云的威胁,放着她不会再寻死了,也看开了许多。 她听說史从云有一個妻子,有一個爱妾时,心裡并不好受,也很忐忑,她是被抢来的,是他的战利品,要如何自处?他的妻子和爱妾会這么对她,一切让她心乱如麻,忐忑不安。 第二天一早,她从驿站中醒来,史从云在陈州找了一個中年老妇一路伺候她,帮着她洗涮穿戴,還沒弄完就听到外面的嘈杂声。 她好奇的打开窗户看,远处大路两边站满士兵,大量百姓从城裡和城外各個方向涌来。 有数百人军中的士兵用木盆洒水,让地上无法扬尘,随后又有成百上千人从路边和远处山上拖来青松,开始用青松在驿站外的大道上铺地,随后在松叶上铺红色的地毯,在地毯两边插上起各色彩旗。 “他们在做什么?”她有些好奇,想去问住在一楼的史从云,但外面這么多人,她觉得害羞,不想抛头露面,便沒去。 “我去叫军爷来?”伺候她的老妈妈询问。 周宪摇头,她觉得不管是什么事,這时候史从云可能很忙,打扰他不好,于是只从窗户缝隙中看着。 到正午,远处传来锣鼓声,众多旗帜林立,她极力去看,就看到中间一定大轿,身后跟着大量身着红紫,手持如意,带着管帽的人,长长的队伍十分华贵,从大梁城那边出来,一眼看不到尾巴。 她顿时明白怎么回事了,是周国的皇帝和百官亲自出来迎接史从云凯旋! 心裡十分震惊又感慨,那家伙真是权势滔天,他比自己還要小一两岁,可他凯旋时,连周国的皇帝也要率百官来亲自迎接。 不過细细想想又不觉得奇怪了,毕竟他這一打,可让自己的唐国丢了半壁江山,他只是年纪小,功劳和能力却一点不小,或者說什么都不小. 被史从云找来照顾她的郑州老妇也感慨频频:“小娘子真是好命,你郎君可是個不得了的大人物,我那裡大街小巷都在說他的事呢,隔壁酒楼說书的跟我說要不是史将军厉害,我儿子明年后年也回不来。 现在到了京城,你看皇帝都亲自出来接他哩,可不是天大的贵人么。” 說着她又大量周宪一眼:“我要是有你這样俊俏,說不定也有好命哩。” 周宪脸红,沒和她争辩,心裡却想,我要是沒這么俊俏,就不会被那好色的恶人抢了。 不過這样的话她下意识沒說,远远看去,他看见洲周朝的皇帝身着黄袍,亲自为史从云递上酒水,史从云接過喝了,又磕头行理。 他身后跟着的很多将领也陆续上前跪拜周朝的皇帝,双方都在說话,一副君臣相得的场面,外面有士兵把守,再外面還有很多围观的百姓。 說了不少话之后,一個身着紫袍的官员上前,开始打开诏书宣读起来,应该是這次打仗回来的封赏。 他大概会身居高位,权势滔天吧.周宪在心裡想,毕竟立下那么大的功劳。 之后众人在驿站旁的亭子落脚說话,只有周朝的皇帝和几個紫袍大臣到亭子裡去了,更多的人都停在外面守着。 一直說了半個多时辰才出来,之后便是皇帝乘车巡视军队,随后在众人簇拥之下入城。 這些弄完時間已经到了下午,周朝的皇帝才走,众多大臣和武将纷纷围上去,围着史从云道贺說话,不少人脸上的谄媚即便隔着老远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哪裡的人都一样,周宪心裡想,再看史从云那得意大笑的模样,她心想那混蛋就不能像個谦谦君子一样,收敛一些,谦逊一些么。 一直到下午,楼下有人說史将军派人来接她,周宪收拾东西,让老妇人帮忙拿着下了楼,楼下已经有两辆马车在等候,旁边有中年的侍女,還有赶车的,前后都有骑兵把守。 问清对方身份后,她就上了车,车一路向着大梁城缓缓驶去,两边凑热闹的百姓還沒散去,她不敢掀起车帘去看,因为总会有目光汇聚到她身上来。 来接她的侍女对她很恭敬,告诉她,要直接去史副帅的府邸,周宪点点头,心裡忐忑不安,无论她愿意不愿意,总要面对史从云家裡的女人了。 史从云其实对面见皇帝的事情不紧张,他心裡有底,紧张的反而是怎么跟赵侍剑,跟符六說周宪的事情。 他心裡其实明白,官家這么给他面子,亲自率群臣迎接他,表示恩宠是有的,但更多的应该是“心虚”,是不想让他担任殿前司一把手给的一点形式上的补偿。 毕竟经過淮南大战之后,在军中连王仲那样的二货都觉得他应该当都点检了,那其余将士的心思可想而知。 而官家是不会让他当的,史从云心裡有数,歷史上赵匡胤就是這样的,要說功劳威望早就超過张永德,但张永德一直是赵匡胤的上司。 官家在這方面這么给他面子,肯定就是要在别的地方让他让步。 政治就是這样,相互妥协和逼迫,史从云心裡清楚得很,所以他当然不会跟官家硬着来。 果然官家又是亲自迎接他,又是赐酒压惊,甚至還把身上的紫披风解下来给他披,做足了姿态。 在這之后的封赏中,卢多逊出来宣布旨意。 众多将皆有封赏,其中史从云的赏赐最大。 擢升史从云为殿前副都点检,检校太尉,兼侍中,赐玉带、锦袍、宝鞍,赏黄金五百两,银两千两,赐给他刚从全国选集上来的美女五十人。 而且還直接明說了,是因为宰相范质参他违法乱纪,强占别人妻子,所以小施惩戒,不能任他为都点检,降为副都点检。 身着紫袍的范质在旁边抬着下巴,站得笔直,表现出一副刚正不阿的态度,似乎在說你史从云再有功劳,再有权势,我也不怕,该弹劾就要弹劾。 還当面說了几句场面话。 殊不知他這是被官家当枪使啊,军中不少人只怕要恨死他了。 史从云自然连忙谢恩,感谢官家对他宽宏大量和恩赏。 也沒和范质计较,别說口角,连脸色也沒变化。 因为他心裡清楚,表面上是范质弹劾他才导致如此,可真正不让他当都点检的是官家,范质只是說說,决定不了什么。 他也沒想過要当都点检,他要是真当上了,說不定官家就要时时刻刻防备他,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到时候才真是睡觉都睡不安稳。 一天忙碌之后,官家回宫,百官在他那巴结半天,不少人明裡暗裡的請他去赴宴,還有人问他妹妹的婚事,史从云都随意应付了,等到众人陆续散去,他立即快马加鞭先回大梁,先去老宅见了大娘、小娘和小妹。 不知不觉,小妹也出落得落落大方,到了嫁人的年纪,对他也沒有以前那么亲密了,反而羞涩不少,毕竟是大姑娘了。 看過她们之后,一面安排人去城外驿站接周宪,一面绞尽脑汁想着要怎么跟家裡的两個小媳妇說周宪的事。 等他心不在焉回府的时候,立即被门房发现,大呼小叫的去通知裡面的人。 史从云恨不能给他個大嘴巴子,老子還沒想好怎么說呢,你嚷嚷什么! 于是厚着脸皮进去,直接去后院。 不過当他准备用厚脸皮解决一切的时候,发现赵侍剑和符金铃早打扮得漂漂亮亮在那等候他,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乖巧萝莉符金铃比较矜持,但搅在一起小手指出卖她内心激动,被史从云一把抱在怀裡就呜呜的哭起来。 傲娇赵侍剑稍微淡定些,還哼了一声,瞟了瞟他身后,吃醋道:“你不是在江南找了個倾国倾城的美人么,京城传得沸沸扬扬,也不让我們看看,呜..” 被史从云亲了一嘴,立即乖巧的软在他怀裡低声啜泣起来,半年多沒见,相思之情再也抑制不住。 史从云也很激动,他以前沒這样的经验,好在想象中的修罗场沒爆发,而且小别胜新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