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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交锋

作者:我的长枪依在
好书、、、、、、、、、 八月中旬,大梁天气逐渐转凉,千家万户开始捣衣了。 唐代诗人李白参写過“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秋风吹不尽,总是玉关情。何日平胡虏,良人罢远征。” 所谓捣衣就是捶衣服,這個时代的衣物不少都是用葛、麻等编造而成,非常粗糙,若不用力锤過,十分坚硬,穿在身上是受罪。 而秋季天气转凉,冬日加衣之前必须将新旧衣服都捣過一遍,让它穿起来柔软舒适些,即便如此,不少普通百姓在冬日也要受冻的,那时就只能靠着身体硬抗。 所以隆冬对于乱世中的百姓而言,是另一种严苛考验,而大梁城中的百姓已经好太多了。 对于能穿得起绢帛的高门大户,便少了许多這方面的考虑。 大梁城中捣衣声到处都是,也是许久沒有的热闹场面了,以往每年冬天,大梁城一到冬天,都有不少冻死的人,少数有人认领的归還家属,不少无家可归的会被开封府衙役丢到东门外,大周建立数年之后,這样的情况正在逐渐减少。 史府上,太仓官员两天前笑呵呵的用马车送来史从云的俸禄,這其中除去钱币,還包括绢帛布匹,柴薪,油,茶叶等。 太仓是户部司官员掌管,向来傲慢,毕竟官员的俸禄都要去太仓领,他们掌管百官的衣食钱粮自然就傲慢了,态度也很不好。 不過如今史府的俸禄都不用自己去领,他们就笑脸送上门来,大抵也是因为谁都看得出,史家的权势已今非昔比。 今年来,陆陆续续来史府上走动送礼的官员更多了,特别是南平、武平大胜的消息传到京城之后。 加上官家的数次赏赐,南唐那边的送来的礼物,其实史府已经十分富庶了,赵侍剑管着的小仓库都快满了。 她只好以家中侍卫家丁增多,需要再次扩建为理由,又悄悄命人在后院新修了几间阴凉处的房来当仓库。 随后,官家肯定還会有赏赐,關於平南平、武平的功劳。 赵侍剑一時間都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她已经许久么有来得及清淡如今史府上的财力,因为已经清点不過来。 随着几十年的战乱,你方唱罢我登台,便沒有了固定的货币,货币纷繁复杂,不少割据势力,入主大梁的政权都发行過自己的货币,不過他们都是几年或十年年就倒台了。 這样一来,反而让百姓和官员们都对货币越来越不信任,周朝发行的货币也不過几年前发行的。 所以史府裡的许多东西其实都是珍贵物件,要估量价值沒那么容易,以前少的时候她還来得及一件件去理清楚弄明白并记录下来,如今东西一多完全来不及去弄清楚了,只能先存起来再說吧。 那天晚上,史皇后又和她說话了,话裡话外都提出要让符家的年轻一辈子弟到是史家军中去参军。 其实意思已经非常明显,只是說了去,但去了肯定要额外的提携。 符家有威望不假,不過符家的威望多在河北,难以延伸到朝堂。而且符家的军队是节度使的地方军,与中央禁军完全不同。 经历三個朝代的赵侍剑很懂一個道理,谁的军队强,谁就有說话的本事。 以前符王的天雄军强,自然大家都要拉拢,如今朝廷大梁的禁军已经接近十八万众,接连的胜利也让大梁禁军战争经验丰富,装备精良。 随着中央禁军扩编壮大,官家的权力也越来越大,地方节度使的权威再不断被削弱。 最简单的道理,以前经常顶撞或是不服朝廷的昭义军节度使李筠這两年来也老实了,随着中央禁军越来越强大,节度使的其实是变相的被削去权力。 這样一来,像是天雄军节度使符彦卿的权力也会越来越弱,而禁军大将,朝廷重臣的权力会越来越大。 如此,往后的大势肯定是让后辈往禁军中扎根比在河北更有前途,符家要想长久就必须往禁军和朝廷中心去发展。 赵侍剑心想,符皇后真是個及其聪明而有见地的女人,虽然令人讨厌 她很清醒,也看得清楚,所以才会想让符家年轻人进入禁军任职,而不是待在河北继续享受父辈蒙荫,因为长远的看,這些地方节度使越来越沒有前途了,因为官家不是庸主,将帅中有许多人才。 不過她也不是吃素的,赵侍剑想到這有些得意的翘起可爱下巴,她那天其实很快就明白了符皇后的意思,惊讶之余,她自不会去替符皇后考虑,她是史家的人想到這,小娘脸色微红。 她自会替史家想問題,符皇后想要史家给他们符家后辈进入禁军的机会,那她能给出什么呢? 赵侍剑心裡其实很清楚,当今符皇后還有的无非两样,一是符皇后的身份,让她得以总览朝中大事,朝廷的风吹草动,官家的风吹草动,乃至一些辛秘变化,她肯定会比外朝文武了解更多。 二来就是符家在河北的威望,如果史家想在河北立足,必离不开符家的帮助,如果符家想把年轻子弟送到禁军中来。 史家也可以把亲信借机送到河北去,在河北扎根,河北对于中原来說可无比重要! 大梁就在黄河边上,而北面沒有燕云十六州屏蔽,河北就成了京城最重要的防护墙。 河北一丢,那周朝也就到亡国的时候了,虽說黄河是大河,可以算作天险,但黄河反而不比淮河,长江,一来能渡河的地点实在太多,很难守住。 二来是黄河位置太靠北,冬天会结冰的,這使得在黄河边上的大梁其实及其被动。 河北一马平川,北方大军万一南下到了黄河边,那一切都完了,再下去只是時間問題。 而天雄军治河北魏州,之下還有博州、澶州等地,位于黄河北岸,对于朝廷意义重大。 如果周朝江山想要稳固,這几個地方必然要牢牢固守。 而每個节度使都有自己的从事官,推官,判官等,這些官员任免虽然要上书請示朝廷,不過多是象征性的,完全是由地方节度使自己决定。 而史家就可以趁着這個机会把亲信的人安排到河北去,做得好能在河北扎根,再不济也能了解河北的山川地形,各种关系,如果有朝一日. 有朝一日朝中有变,控制河北肯定是第一要事,赵侍剑在心裡小心翼翼的想。 不過她不敢擅自做出决定,但在和符皇后的讨价還价之中,她已经给对方透露一些态度。 她不知不觉回想起那天在魏王府的对话,皇后請她喝茶,小亭中她们对坐在白玉石桌两端。 月光在四周水池中荡漾,像是一汪灵动清泉的流光反射在屋檐瓦舍之上,美得如梦如何。 但其实她内心紧绷,丝毫不敢懈怠,生怕說错一句话,表面還要装作平静如水一般。 对面的符皇后美艳端庄,长长的丹凤眼裡都是平静,修长手指端着纯色青瓷杯,动作优雅从容。 赵侍剑仔细组织话语,便认真回复說:“魏王是盖世英豪,天雄军乃国之门户,常年抵御契丹人,符家的后人肯定也是人杰。 我乃小女子,沒法替丈夫家做决定,不過我想符家俊杰去禁军也是大有作为的。” 符皇后看她一眼:“你明白這世理就好,我們符家后辈自然是有能力的。” 赵侍剑沒有表示什么,而是话锋一转:“但我想符家的俊杰去禁军或许有前途,可河北那边符家走了這么多才俊,只怕对国家不利吧。 河北是国之门户,抵御契丹人的重任在肩,一下少了這么多杰出人才,对天下来說不是件好事。 恰好我們史家有许多身经百战的家将英豪,如果让他们去河北补缺,不是正好,既能弥补空缺,又能更好的抵御外敌,這是個两全其美的法子,不知道皇后娘娘觉得如何。” 赵侍剑說完看着她的反应。 符皇后的丹凤眼慢慢眯起来,“你這算图穷匕见嗎。” “小女子岂敢,這是我的浅薄见解,皇后若觉得不妥,那就作罢吧。”赵侍剑连跪下认罪,话却沒有软一分。 符皇后缓缓起身,单手把她扶起来,脸上露出意义不明的笑意:“我算看出来了,你不愧是史家的人,如果我同意你的浅薄见解,符家子弟是不是要另寻出路了?” 赵侍剑低头一言不发。 “你很聪明,张永德在河北,李重进在淮南,只有史彦超在京,過几天史从云也要回来了,到时整個大梁他们父子就是两司禁军一把手。 可你有沒有想過,李重进和张永德迟早会回来的!”符皇后话音重了一些。 赵侍剑沒有起身,微微抬头道:“夫君两個平了南平、武平,妾身哪知天下大事,只觉得为他骄傲,不是有意冒犯皇后。” 符皇后一時間脸色变幻,最终沒有說话,伸出一只手将她扶起来,笑道:“你得见解很有道理,待你夫君回来早点跟他說吧,有结果让六妹告诉我。” 說罢摆摆手:“你走罢,长得确实漂亮,不過我不想见你這张聪明的脸。” 赵侍剑起身,终于松了口气,也不在乎皇后的态度,低头退了出去,她最后一句其实是在委婉的提醒皇后,夫君史从云两個月平南平、武平,回来之后還会在张永德之下嗎? 如果還是那样,即便官家答应,将士们也不答应了。 符皇后很聪明,很快想通了這些道理,所以扶起了她,不過她大概很不甘心又一次退让,所以很不情愿的只用了一只手。 淮南李重进一时半回不来,夫君史从云回来之后肯定又会加官进爵,到头来两司禁军還是在史家父子手中,符家子弟想从地方经营转变进入朝廷中枢,還是要過史家一关。 天上可不会调馅饼,她其实就是在跟皇后讨价還价。 不過现在想想她依旧有些后怕,這是她第一次与皇后交锋中能占据上风,不過背后如果沒有史家,她绝不敢和当朝皇后那样說话。 想到等那家伙回来,肯定又会夸奖她吧,赵侍剑心裡便忍不住轻轻雀跃起来,心裡的思念也忍不住流淌出来。 心想他快回来了吧,到时候自己也一定要表现得淡定些 另外一边,在洞庭湖吃鱼都快吃腻的史从云终于收到朝廷来的诏书。 一开始是嘉奖,和翰林院给他写的表彰文书,其实他看不太懂,毕竟是辞藻华丽的古文。 之后是官家的诏书,同意他所提出的建议,在江陵設置荆南军,以李汉超为军都指挥使。 在潭州(长沙)设潇湘军,以李处耘为军都指挥使。 之后是撤退安排,上方批示,准许他留下两個军(每军两千人左右),分别交给李汉超、李处耘指挥,随后大军沿原路,走襄州,南阳,郑州一线撤退,判三司事,左仆射李谷依旧为大军保障供给。 武平征发的各州县乡兵遣散回家务农。 荆南军,潇湘军可扩编两個军,既满编三军,七千五百人,军费从南平、武平的赋税中出。 這种地方设的军都是朝廷给军饷军费,限定兵员,由将领招募训练,驻扎当地。 一般的情况,满编多数也就在两千人左右。 而如今给荆南军,潇湘军的满编名额是七千五百人!两军加起来就有一万五千人了。 是因为官家也同意了他的看法,往后要往西打蜀国,往南打南汉都要从這出兵,所以這两地方必须囤驻重兵,往后伐蜀,伐广东、广东他们就是主力了。 许多事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不過看到最后把他看得哭笑不得,旁边的周行逢直接脸色涨红,当场就說要自杀,還嘴裡喊着大丈夫死就死了,也不能受這样的侮辱。 史从云立即威胁他,他敢自杀,自己就把他媳妇改嫁别人。 气得四十来岁的周行逢脸色涨红,破口大骂,不過也终于放弃了自杀的念头。 史从云心裡有点数,拿准了周行逢的软肋,如果南平王高保融說要自杀他不信,不過周行逢却是個狠角色,他說要自杀十有八九是真的。 之后史从云又安慰他,男子汉大丈夫受点委屈算什么,献俘仪式又不是要杀你,再說也要为自己的妻儿考虑嗎。 再三劝說之下,周行逢终于不闹了,其它官员和高保融当然都不敢闹。 只是史从云也觉得有些脸红,翰林院那些写诏书的居然把他和苏烈相比,那是在太看得起他了,他心裡還是有点逼数的,虽然打了不少胜仗,可和人家還有不能說天壤之别,至少也是天悬地隔把。 他歷史看多了,倒也明白差距,苏烈、苏定方怎么說也是整個唐王朝数百年数一数二的大将,他這点在内部小打小闹的功绩就不好意意拿出来哔哔了。 只是又有些不解,翰林院的人不会是脑袋被驴踢了把,怎么想出個這样的馊主意,搞得向来脸皮厚的他都脸红了. 唐高宗李治在位,文治武功达到鼎盛,唐朝疆域东至朝鲜半岛,西达中亚咸海,南到越南顺化一带,北包贝加尔湖,他们如今大周算什么?這也要硬扯一块去。 总之史从云感觉挺尴尬的,他都不敢相信到时仪式上那些翰林院官员强行把他和苏定方扯在一块的场面,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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