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8、夺三关,纵横驰骋 作者:我的长枪依在 当天夜裡下起大雨,轰隆隆的雷声和雨点打在帐篷上的密集声响吓得史从云不敢入睡。 他不是怕那天雷雨声,而怕大雨阻碍明天的攻城行动。 都不敢睡觉枯坐在大帐中,守着這场雨,心裡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因为外面很黑,好几次站起来走到大帐外伸手去接雨点,感受雨势大小。 這一刻他紧张到了极致,到目前为止,整個河北战场形势大好,一切都按他的预想在发展 如果因为一场雨大乱所有部署,他绝不甘心,而且這场大战关乎天下局势,也是他個人的梦想。 史从云从来不是什么忧国忧民的大善人,他的行善多只是力所能及,如果不危及自身的情况下,他自愿意让天下人觉得他带善人,至少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所以他从不觉得自己是英雄豪杰,很多时候他都是個船到桥头自然直的性格,事到眼前了就要全力拼一把!哪怕有些聪明,有些长远的想法,都是事情到肩上他才开始想的。 只有对辽国的战争這件事他想了好几年,因为辽国太强,让他时刻难安,就达摩斯利克之剑,生怕十三年前辽国兵入大梁的惨剧又会重演。 所以早就在日夜想着如何打辽国了,只是這一天来得比他想得早许多,如果万事能顺他心意来,那么他想灭了蜀国、南汉、北汉、南唐、吴越等之后,有了北宋初期那样的实力再发动对辽国的全面大战。 但事情沒有如果,他不是皇帝,既然来了,他已经准备好和辽国大战一场。 初期的战事都在顺着他的计划进行,沒有太多偏差,只有..這场雨! 史从云让卫兵把大帐门帘卷起来,冷风夹杂雨点呼啸着往裡灌,闾丘仲卿有些担忧的道,“大帅,小心着凉。” “沒事。”史从云紧紧盯着大帐外,心裡乱糟糟的,表面依旧不动声色。 益津关距离幽州有二百裡不到,距离固安只有六十裡,如果辽军反应過来从固安派兵驰援的话不過是两三天的事情,援军一到让他们多守上两三天,那么幽州的援军也该到了. 他紧张到了极致,恨不能开口骂两句贼老天,想想還是算了,外面电闪雷鸣的,万一被雷劈了不划算。 大帐外的深沉黑暗中,哗啦啦的雨水声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肆虐蔓延,时不时划破天空的蓝紫色惊雷像是地煞阎罗之怒狰狞恐怖,隐约照远处黑暗中的树影摇摆如活物,密密麻麻的帐篷在雨中轻摇,令人心神不安。 见他不睡,闾丘仲卿、潘美和符昭愿也在一旁陪着,史从云让他们先去睡,三人都拒绝了和他一起等着。 煎熬的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终于到半夜雨水声开始逐渐变小,五月(农历)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下了一個时辰左右大雨就完全停了,连细密的小雨也沒有,天空开始逐渐放晴,云朵散去,星辰皓月重新在辽阔天穹显现。 史从云长舒口气,身体一软差点站不住,這一個时辰,他真是神经紧绷,紧张到了极致。 “哈,這老天真折磨人,走,睡觉去!” 一夜好梦,第二天醒来晴空万裡。 昨夜大雨過后,天空万裡无云,晨光初山树梢益津关外已经到处是锣鼓号声,大军调度的马蹄声和脚步声,甲胄摩擦产生的声音混杂砸一起。 史从云起来后草草吃了些东西,随后上马到后方观战,此时益津关外周军两万五千大军从三面列开阵,密密麻麻挤满南面所有空地,各军士气高涨,高声唱着军歌,声音在辽阔原野之上响彻四方。 后方大量营帐前還有一万中军作为预备队,也时刻可以投入阵地,战线延绵五六裡,到处都是看不到边的周军士兵。 這样的阵势上次见到還是在打寿州的时候,不過益津关显然比不了寿州。 “大帅,要开始攻城了嗎?”众传令兵都跃跃欲试等待他的命令,只要等他一声令下,四面八方的周军就将开始攻城。 史从云看着远处城头有些稀疏的人影心裡有些意外,随即又有了另外的猜测,“再等一会儿。” 才等了一会,前方王全斌阵地上就来人了,急匆匆骑马過来,激动向他报告,“回禀大帅,刚刚辽益津关守将终廷徽在城头請求投降,王将军让某来請大帅决断。” 史从云点头,他說的等就是等這個,益津关城头守军稀疏,女墙后空荡荡的,滚木礌石和热油金汤都沒准备,十有八九是被吓到不想打了。 “告诉终廷徽,让他来见我就准许他投降。” 传令兵拱手,回去传达他的命令了。 符昭愿有些不解,“大帅,要是吓到他怎么办。” “他要不出城我還怕他城中设伏呢。”心裡又說一句,就他這布防情况要是敢反悔,数万大军三面强攻,打下来是必然的事,不必给他留余地。 過了一会儿,前方传来响动,一面白旗在大量军旗簇拥下向着他這边而来。 后方是众多武装到牙齿的周军重骑,前方是一個看起来五十多的男人,骑着白马,身着白衣,手持白旗,看一眼就知道是终廷徽。 对方在他面前五步左右停马,随后下马磕头,“罪臣终廷徽见過周朝大帅。” “起来說话。”史从云說。 对方连忙起身,激动道:“大帅,老夫也是汉人,自山河沦落辽国之后,臣日日盼着王师到来,解救我們于水火之中,绝沒有抵抗王师的意思。 之前几天不开城迎接只是沒法确定南来的是不是王师,所以不敢贸然开门,今天知道是王师大帅亲至,老夫立即率众同僚来向王师投诚。” 史从云抬手,制止了他接着往下說,這样的话他不会全信,要是他真是喜迎王师,那一开始邵季等人到的时候早就投降了,怎么会僵持這么多天。 不過话不能這么說,“你们对朝廷的忠心某都知道了,也会向朝廷天子奏明此事。 我现在還有些事问你。” “大帅請說,老夫定知无不言。”终廷徽立即高兴道。 “益津关有多少守军?” “三個营,一千三百多人。”终廷徽连道。 史从云点点头,接着问:“固安和易州大概有多少辽军。” 终廷徽犹豫一下。 “你可想好了再說,对朝廷是不是忠心都要看你们的表现。” “固安有守军一千左右,易州只怕更多些,不過不会超過三千!”终廷徽立即回答。 史从云点头,“好,去把你的人带出来,之后我会派人接管益津关,你们在城南扎营吧。” 终廷徽连连点头,随后激动的去调兵了。 史从云随即道,“立即让王审琦和董遵诲来见我。” 不一会儿,王审琦和董遵诲骑马从城西赶来。 史从云直接抬手制止他们行礼,随后道,“益津关守将终廷徽投降了,王审琦某现在以河北招讨使的身份任命你为益津关守将,董遵诲为你副手,听你调遣,手下五千人继续为你节制,立即入驻益津关。 另外终廷徽手下有一千三百多人,你把他们收编成一個军,我再给你一控鹤军一個军的兵力。 你接手益津关之后立即布置防守,准备应对辽国大军。” 史从云這番话說得很严肃,王审琦和董遵诲都直起腰杆。 “大帅,咱们不往北打了嗎?”监军的潘美问。 “打,要一直打到幽州去。”史从云說着回头对王审琦道:“不過‘战在我,非在贼也’,這场战必须我們牵着辽军的鼻子走,不能辽军牵着我們的鼻子走,否则要吃大亏。 所以益津关是一個关键的胜负手!” 說完他把手放在王审琦的肩膀上:“王将军,這样的大任就交给你了,益津关得失是此战关键,你必须牢牢把他握在手中,我能信任你嗎。” 王审琦当场翻身下马,把腰间横刀往后一摆,单膝跪地拱手道:“請大帅放心,我們人死绝了也会守住這益津关,无论如何也不让辽国贼寇攻上城头。” 史从云点头:“好,這千钧重担某交给你们了,带人进城接管布防吧。” 王审琦和董遵诲拱手,回去城西调兵入城,史从云又从中军抽调一個军两千人的兵力给王审琦。 一時間王审琦大军已经多达八千,成了除他中军外最大的一股兵力。 当天正午之后,史从云也终于收到老爹史彦超和慕容延钊他们那路大军的消息。 他们才向西进攻,宁州刺史王洪就投降了,王洪是真的身在曹营心在汉,得知中原王师北上,立即投降周军,打开大道。 史彦超遂率军往北,沿途击败两股敌兵,不管瀛州和莫州,直接到达瓦桥关下。 瓦桥关是三关之中最靠南的,直面中原压力,城池修筑在大清河边上,虽然沒有益津关那么雄伟高大,但城池前几十米宽的河水着实把老爹等人难住了。 他们轻装奔袭,人也不多,想要填几十米宽的河完全不现实,桥也被守军给破坏力了,一時間大军在瓦桥关前僵持难以前进。 向训和罗彦环后军赶到后急忙从旁边树林裡伐木造桥造船,渡過一些人,拿对岸河边的城墙沒办法,過去侦查一圈就回来了。 向训想到宁州刺史王洪主动投降的事情,又想瓦桥关守将姚内斌也是汉人,立即派人去城前劝說他投降,归顺中原王师。 结果使者被乱箭射死,滚入大清河中,连尸体都沒捞上来。 守将姚内斌有恃无恐,瓦桥关城坚,前方有几十米的大清河,桥已经被他们毁了,周军想要過后攻城难上加难。 见這种情况,侧面的莫州和瀛州刺史虽是汉人也拒不投降,一時間局面开始对周军不利,因为瀛州、莫州在后方,周军是从宁州进军,直接越過两地进攻瓦桥关的。 之后几天时不时有辽国骑兵在周军附近出现,虽然沒发生战斗,但对周军士兵士气打击很大,已经进入辽国境内,后方瀛州、莫州沒有投降,辽国骑兵又经常出现在大军附近,难免害怕辽国大军也快到了。 史从云得到這些消息的时候正在南下,准备从后方,从北面进攻瓦桥关。 他们已经从东面绕了一個大圈,一路走乾宁军出发,往北攻陷独流口,拿下淤口关,夺取益津关绕到瓦桥关背后。 一路从乾宁军出发,夺取平舒县,往北出文安县,夹击淤口关,往西面去往益津关,绕到瓦桥关后。 如果瓦桥关守将姚内斌有上帝视角,能看清全局的状况绝不敢這么嚣张了。 因为整個局面上,瓦桥关在整個局面上已经被周军数万大军包围了。 东面七八十裡外的文安县已经被周军拿下,北面五六十裡外的益津关和一百裡外的淤口关已经尽数被周军占领,数万周军在益津关正在南下。 前方是史彦超,慕容延钊,向训,罗彦环的大军。 只要再過一两就会被合围。 果然五月下旬,两路大军从南北两個方向齐聚瓦桥关,数万大军从北面背后陈兵城下。 顿时之前還很嚣张的姚内斌顿时慌了,立即也被吓成了大周忠臣,开城出来对着史从云三百九扣,表面自己对大周忠心耿耿,早盼着王师北来了。 瞬间就成了大周的忠臣,還把他的副手推出来担了之前杀害周军使者的事情,就這样瓦桥关也拿下了。 拿下瓦桥关之后,消息很快陆续传开,莫州刺史刘楚信這时候才反应過来他已经被包围了,北面的地方全被周军占了,立即举城投降。 随手史从云下令符昭愿率军南下瀛州境内,迫于這样的威势,辽瀛洲刺史高彦晖也立即开城投降,這样后周就收复的瓦桥关以南的地区。 如此大周从沧州往北半個多月,相继拿下瀛州、莫州、宁州、乾宁军、独流口、平舒县、文安县、淤泥口关、瓦桥关、益津关等地,夺取了益津关、淤口关以南的大片土地。 史从云采用分兵进击,大局面上从东面往北向西绕后,从背后击溃淤口关、益津关、瓦桥关三关,四处纵横驰骋,短時間内瓦解辽军在幽州南面的防御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