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0、爱民如子史从云 作者:我的长枪依在 到了八月,史从云一直密切关注河东的情况。 李筠原名李荣,官家登基时为避名讳改为李筠,履历他也看了不少,能如此骄横并非沒有理由。 他资历老,已经是数朝老臣,最早是后唐的将领。 后唐,后汉,后周,乃至如今秦朝,他都是大将,但飞黄腾达還是在太祖郭威时跟随攻打大梁,击败還是后汉大将的慕容延钊。 之后他也好几次击败北汉,夺了辽州等地,其人并非庸才,至少在打仗這件事上,他是有本事的。 所以史从云更加不敢掉以轻心,或者說所有蠢蠢欲动的节度使都是有本事的。 金秋九月,史从云坐着马车出宫到了魏王府。 当然,他不是冲着符太后来的,虽然太后确实伟岸,胸襟宽广,可他史皇帝可是心怀天下,忧国忧民,日理万机的,并不是天天只想着打洞的人。 下了车之后,门内的护院已早就熟悉,连跪拜随后去告知。 史从云制止他,直接走进去了,也沒人敢拦,身边跟着小黄花和几個护卫。 到了内院史从云让侍卫等在外面,自己去后院。 不過還沒进门,就听到院子裡有人說话。 “大姐,他在宫裡欺负你,我在侧殿全看到了,那混蛋” 史从云干咳两声,就走了进去,后院石桌前的两個女人都吓了一跳,慌忙拜道:“见過官家!” 他连拉着符太后的小手,让她们起来。 這两人其中一人是符皇后,另一人是符二妹,两人差了沒几岁,而且长相上区别也不大,大概是一個娘生的缘故,六妹和她两個姐姐相差就多了,都有十岁左右。 符二妹见他坐下,下意识往后挪开些距离。 符太后美艳端庄的脸颊有些微红,便道:“官家日理万机,忧国忧民,大白天来魏王府,定是有事吧。” 這小女人很聪明,一开口想堵他的话。 史从云哈哈一笑,他有那么不正经嗎?是真有事 有时史从云甚至想给符太后封個官,让她留在垂拱殿裡,這样自己处理事情,批阅奏折的时候就可以问问她,很多事他现在死完全沒经验的。 其实以前是有女官参政的先例的,只不過因为武则天的影响,到唐末及其之后,对女官越来越警惕,除了后宫的女官之外,基本不会再设。 他一本正经的让符二妹下去,說自己和太后有正事要谈,结果一抬头,发现符二目光闪烁,好像不信他的话似的。 這把他当什么人了! 史从云十分不爽,天地良心,他就是来說正事的啊! 随后他真的一面晒着太阳,一面和符太后說起正事,說着說着就坐到符太后那边,手不老实的的搂住了她的纤腰,史从云觉得沒什么,反正也不碍事,不妨碍办正事嘛。 其实到秋天之后,乱七八糟的事情来了一大堆,令史从云头大。 如今他是皇帝,要处理的就不只是军事上的問題了。 這么多繁杂事情,他一直想问问符太后的意见,沒别的,都是正经思想,符太后是摄政過的,总理過国家,很多事她熟悉。 其中他最重视的主要是两件,一是漕运,秋收之后過冬之前,全国各地很多东西都要往京城运输,這是因为京城不只有宫廷百官,八万多大军驻扎,加上他们的家眷,人口密集众多。 光靠当地产能肯定是不够的,无论是皇家的供养,百官的俸禄,還有大军的给养等等,都需要漕运从天下四面八方送来。 這种情况下,漕运就很重要。 交通运输是足以改变一個国家,一個民族的命运的,甚至开启新时代。 就像中国歷史上唯一一次北方,朱元璋北伐,有人总结原因时要么說经济重心南移,要么說元大都空虚,或者元军主力陷在陕西等等。 這些或许都有,但最重要的一個原因還是交通运输的便利,运河每朝每代都修,但元朝的运河直接修到连通江南和北京,贯通南北,彻底改变中国地理格局。 如果康朱元璋大军进军路线,他就是沿着运河一路打到北京去的。 這样一来,后勤补给這個最大的难题就不是难题。不用像现在一样,十万大军北伐,后勤补给人员四十多万;也不用像汉武帝那样,十万大军出漠北,五十多万后勤补给兵团。 元朝为获得南方的财富,自己给自己挖好了坟,直接都躺进去了,就差有人填土。 足见交通运输的改革,是能左右一個国家命运的,所以史从云对漕运的問題也十分重视。 漕运就每年都需要征发百姓疏通河道,而且是沿途众多百姓,动辄数十万人,是巨大的负担。 在古代,百姓帮国家疏通河道是义务,而且是强制义务,百姓必须自己带粮食,自己带衣物,鞋子和铺盖去帮国家干活,沒有任何报酬,不去就犯法。 這种情况历来如此,秦、汉、唐都一样。 直到赵匡胤登基之后,才下令所有为国家干活的百姓,由国家提供吃住,衣物和鞋子,百姓只用来干活就可以,這是开歷史先河,随后成了惯例的大事,也就不难怪民间百姓为什么那么喜歡老赵,還给他编了很多故事。 史从云觉得他毕竟是把老赵拍死在沙滩上上位的,不能开歷史倒车,這件事得由他来实现。 這是其一,其二就是眼下兜裡有钱! 而且今年河北還传来好消息,河北又是一年大丰收,這是相继去年和前年之后的第三個大丰收年。 但大丰收也造成一個非常不好打额影响,那就是河北的粮价非常低,所谓谷贱伤农。 這样的粮食价对河北是巨大打击,史从云便想他刚从蜀国搜刮那么多钱,江南和吴越收了很多上贡,就用這些钱平价收购百姓的粮食,然后一些囤积起来,一些可以用来养给国家做事的百姓。 這是他想了两天的大构想,李谷等宰相他问過,众人都觉得他简直是天才,他自己也這么觉得的。 但李谷等人能为他解决操作层面的問題,而实际发号施令,发出合适的政令又是另一回事,他便来找符太后了。 原则上,翰林院承旨等官员就是为他把旨意写成旨意,但翰林院的官员多数都是读书人,他们主要作用就是用辞藻装饰,写成文书各式。 最初从皇帝口中出来的政令還是有区别的,因为兹事体大,需要周密的考虑,他才会想到问问符太后。 符太后听他把所有来龙去脉听完之后也忍不住张大小嘴,随后道:“官家心系天下百姓,是万民之福。” “唉!這也沒办法,谁叫朕爱民如子呢,从登基以来就夙夜忧叹,纷争百年,兵戈不止,百姓太苦了! 朕自登基以来,睡都睡不好,天天想着天下百姓啊”史从云听了很高兴,习惯性的顺势装了個逼。 符太后脸红了,要不是某人在她身边睡得跟死猪一样,她說不定就信了。 不過也懒得跟他争论,這些天的相处以来,她已经知道官家的脸皮有多厚了,在大事上她也不敢耽搁,开始思考起来如果自己摄政,会如何下各种政令。 一面想一面說,官家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或问她問題。 說着說着,史从云已经不知不觉间把符太后抱坐在大腿上,沒办法,他這人就這样,晚上睡觉不抱点什么东西都睡不着,少說也要抱個枕头。 坐着的时候也喜歡抱点什么,符太后耳根红了,不過沒有反抗,依旧给他讲事情。 史从云记了一会儿,又让符二妹送来笔墨,把一些记不住的东西写下来。 符二妹见他好不知廉耻,大白天把大姐抱在怀裡,手也不老实,神色不忿,但不敢說什么。 史从云一面听她說,一面让她帮自己记下来。 听她說得井井有條,处理老道,史从云则感慨道:“李筠沒有接受朕的封赏,十有八九是要闹起来的。 北汉,南唐,南汉,吴越,辽国都在,往后兵戈不止死肯定的,即便這些都被吞并或臣服,還有静难军,党项人,羌人” 有些不爽又无奈的道:“朕是做不了太平皇帝的。” “官家”符太后欲言又止。 “所以我想,如果我在外面,朝中有你這样的人摄政是天大好事,也就不用操心那么多了......”史从云颇为恼怒,见识了皇帝的为所欲为之后,他最不爽還是自己不是太平天子。 要是天下太平多好啊,就符太后,他能玩好几年,家裡的老婆各個千娇百媚,然后他還能搜罗天下美女,后宫佳丽不說三千,弄個三百总行吧! 生活也不用勤俭节约,天天想着军费哪裡来,天天考虑百姓吃不饱怎么办,他也可以山珍海味,酒池肉林,可以游览天下,看看别人的老婆,反正他是皇帝麻,也沒人敢說,那才是他渴望的生活啊! 可惜现在根本沒那條件,真是越想越气,最后气得咬牙切齿,恨不能三天之内把天下那些割据势力,還有北方的辽国骨灰都给扬了。 听他這么說,符太后连道:“妾身沒有那样的本事,請官家不要再說了。” 史从云不說了,他怕符太后太操心。 忙了一天,见天下逐渐暗淡下来,便道:“唉,天黑了,回宫的路又远,朕准备在這留宿了。”其实魏王府在大相国寺对面的大街,距离皇城可一点不远,不過他是皇帝,他說远那就是远了。 符太后哪会不知话外之音,再說都抱了好久了,虽說是天气冷抱着取暖,可现在都火热起来了。 府二脸色更不好看,可他是皇帝,便不敢說什么,咬牙跺脚退了出去。 史从云把早就如软泥的太后抱起来,“待会你自己使力气,朕日理万机,操劳国事都累一天了。” 符太后不說话,紧紧把脸埋在他肩头。 秋天,秦国天子史从云先后颁布两道重要的诏令。 其一是河北接连三年大丰收,导致粮食价格暴跌,朝廷将让各地官府以過去年份的价格收购百姓手中的粮食,卖不出去都可以卖给官府。 史从云对此事很重视,所以他直接派了年轻的王溥和军队一起押送朝廷拨款,去河北监督执行此事,直接派一位宰相去坐镇。 其二则是徭役改革,以往历朝历代,百姓为朝廷疏通河道,修建运河,都是需要百姓自己带衣物鞋子和粮食去给朝廷干活。 现在改为所有给朝廷修河道的百姓衣服和鞋子由朝廷提供,吃饭也由朝廷提供,当然是沒工资的。 两條政令一出,一時間天下震动,百姓欢呼雀跃,纷纷都高呼当今天子是圣君明主! 特别是河北和大梁周边在运河附近,汴水附近的百姓,更是欢喜雀跃。 原本别的年份,到了差不多要疏通运河的时候,不少人都是愁眉苦脸,乃至有些直接想办法逃离故乡,去别处避祸。 這样的乱世,有些普通百姓原本已经吃不饱,如今還要自带粮食和衣物去给朝廷干活,日子根本沒法過。 可不去又斗不過官府,斗不過军队,被抓住了后果更严重,還有些直接杀了,都沒被抓的机会。 现在好了,只要去朝廷给吃喝,不少本来就吃不饱的百姓也踊跃的想要给朝廷干活。 “今年终于不用东躲西藏” “老天开眼,菩萨保佑啊!” “真是圣君啊,几百年了终于出圣君了!”有些短短几十年历经了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到秦朝的老人,纷纷都热泪盈眶。 在村子前后的山上或者村口大树下给天子立庙,天天膜拜。 這种现在在河南,河北由为明显,为新建立的秦国获得了空前的人心。 十月,不少地方官员上表,說百姓自发請求为他立庙,這既表达民意,也讨好皇帝,地方官何乐不为。 慢慢的還起了跟风的浪潮。 史从云批示,不准地方任何官府给他建庙,因为鬼知道会不会有人以此为为借口敛财和压榨百姓。 百姓的心思是好的,感恩他的仁政,不過皇帝的脑袋要清晰,千万别把手下官员都想成好人,要时刻明白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十月初,還有另一件事,洺州团练使郭进上奏,說李筠的昭义军似乎有招兵买马的迹象。 因为他手下有人偷偷把军中器械偷出去卖,被抓获后交代說给他大价钱买军械的人沒有透露姓名和来历,只知道他是从东面来的。 洺州东面就是昭义军李筠的核心地盘了 史从云得到這個消息之后,顿时警觉起来,他不知道郭进說的是不是真,但大概率可能是,因为李筠之前拒绝了新朝廷的封赏,他派出去的使者也還沒回来。 至于這個洺州团练使郭进虽为武将,却像個心细的人,史从云在心裡记住了這個人。 第二天散朝后,他开始召集枢密院和两司诸将来讨论李应对筠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