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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4、三個女人一台戏

作者:我的长枪依在
四月初九,青青杨柳汴河畔,两岸青涛浮绿波,夏日炙热初显,大梁皇城裡气氛也有些炙烈。 坤宁宫裡,草木生发,作为皇后寝宫,這裡十分宽阔气派,除去大殿侧殿,光是后面的花园也有其他妃子的寝宫大小,還有一個不小的荷花池。 池边小亭中,符太后,符皇后,赵侍剑正商议事情。 三個女人围坐在宫中花园小亭裡,侍女都被打发得远远的,进不了這花园,因为他们說的是私密的话。 三人坐在一起确实少见,从座位上也能看出些端倪,赵侍剑和符太后隔得远远的,仿佛要把距离拉到最远,两人膝盖都向着皇后的位置,目光也都避开对方。 儿两人和六妹那边的距离都更近些,表现出亲昵的态度。三人之间的关系也就直白了。 六妹温顺的性子,无论是要强的赵侍剑,還是聪明的符太后都喜歡,和她关系很好。 赵侍剑和符太后之间就沒那么对付了,两人的仇怨早就结下,当初還是赵侍剑還在史府时符太后還是皇后,两人就经常讨价還价,有不少摩擦過节。 平日两人见面都沒什么好脸色,往往都可以避开就避开,避开不了也隔得远远的,如今坐在一张桌前,算是难得。 六妹蹙眉,忧心忡忡都写在脸上,几人中间的石桌上,整整齐齐摆放十几份奏疏。 她脸上都是委屈和紧张,“這半月来又多這几份,多数都是礼部和集贤殿的大臣写的,還有少数几份是翰林院的学士,意思都差不多。 還有一份,還有一份是宰相王溥” 這话一出,连原本迈开脸互不相视的两人都纷纷回首。 “王溥”符太后皱眉,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真有他一份?” 六妹点点头,她必会撒谎,“相公中只有他的,我起初也不信,对了好几次還是沒错,意思和大臣们一样的,只是說话更委婉些。” 小亭裡安静了一下,符太后许久才回神,“怎么会有他如果真是王溥,事情就不好办。 他是宰相,還是众多宰相中最年轻的那個,为什么?我哪裡得罪他了?或是对符家不满?” 赵侍剑好看的柳眉轻皱,沒有說话,而是细思考起来,有了孩子之后,她眉宇之间更多了一丝温柔。 想了一会儿看向六妹,安慰她說:“他们這样闹表面說得冠冕堂皇,其实就是想說明自己的本事,和官家讨价還价,他们选官家不在时提出這件事,又挑一件让官家不好动手,不轻不重,又能坐实的事。 如果這次他们成了,官家回来也不可能因這样的事就把他们都杀了,就算罢黜几個都要留下青史骂名。 這件事不怪六妹,也和六妹沒关系,他们不敢和官家较劲,便找我們小女子下手。” 安慰完朝夕相处的六妹,她又說起王溥的事:“王溥最年轻,他是相公,按理沒理由牵扯进来。 我觉得可能他是想再进一步,往后取代李公的位置吧。 见事情起来,官家不在,就起了拉拢那些官员的心思,事成之后他在朝中威望就会更上一层楼,百官抬头低头都会看他,還能留下直谏的美名。” “他這样怎么对得起官家”六妹有些生气的說,不過她即便生气了也不吓人,反而嘟着小嘴,好看的眉毛拧在眉心,让人觉得可爱,這点时常让符太后和赵侍剑担心,六妹啊,這么可爱怎么能镇得住人呢。 “王溥本就是個及其喜歡名声的读书人,他是名门之后,其父王祚是后汉三司副使,后周朝随州刺史。 官家登基之后赐他左领军卫上将军,去年致仕。 王祚致仕时便是王溥劝說的,王祚以为朝廷不会同意,便上书做做样子博取美名,沒想官家立即同意,官家說他们父子一個刺史一個宰相,均位居高位不合适。 听說王祚当时大骂儿子王溥,‘我体力未衰,你想保固自己的名位,而断我官路。’乃至要动手打他儿子。 王溥向来热衷追寻名声和地位。” 說完這事,六妹和符太后都有些明白了,为何王溥会掺和进来。 “這是件不大不小的事,他心裡想好了就敢冒险,得魏征那样的美名,還有百官的恭顺敬仰。 至于恩情未必靠得住,真要說起来,王溥是前朝世宗提拔起来的。” 赵侍剑說到這還刻意看了符太后一眼,因为周世宗是她以前的丈夫,现在她又勾引自己的男人,這女人真不要脸! 符太后脸色微微一白,這件事上她总是理亏心虚的,也不敢說给六妹听。 “既然如此,就答应他们吧,无非出宫而已,我并不想在宫裡久留,魏王府什么都好。 他们既然冲着我来,我走就是,跟天下的大事相比,一個女子的声誉算什么。”符太后看着赵侍剑,有些赌气的說。 “不成,你不能走,那岂不是认输,遂他们的愿”赵侍剑立即反驳,反驳完又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些维护那坏女人了,补充道:“不让你走是为六妹好,再說你留在宫中是官家的意思,如果真让他们得逞,就是灭了天子的威严,助涨他们的气焰。” 符太后诧异看她一眼,缓缓红唇轻启,稳重的說:“官家還在北方,有战要打,不能应朝中之事让他分心。 等到官家回来,所有事都会迎刃而解,在此关节上,受些委屈都不要紧,再說這本来也算不了什么委屈。 那些人多数不過想立威、立名,那就成全他们,天下沒有十全十美的事,总需要妥协的地方,如今地方在我也好。 天下那么多事要做,官家离不开他们,既要用人就要将就,不能因我影响了天下的大事。” 赵侍剑听完,一時間有些动容,她到底是女人,再要强也是心软的,她虽然跟符太后不对付,之前两人還有過好几次冲突,但關於她的艰辛遭遇還是听說過的。 可她和符太后的性格始终不同。 符太后自小就是大家闺秀,加之各种曲折经历,历经過起伏和官场朝事诸多,向来温顺恭谨,也知道隐忍的道理。 赵侍剑不同,她从小经历的波折困苦更加严苛,加之她心裡深埋的国仇家恨,又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史从云待的時間长了,共事時間久了,养成不服输的要强性格。 所以符太后主张忍让,她心裡却不同意,不過說出来话语也软了一些,沒再直接顶撞:“你为官家考虑是好,想着天下大局也沒错,說得都好。 可我不同意你的做法,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如果這次让了,往后他们還会变本加厉,蹬鼻子上脸,战還沒打,不能示敌以弱。 官家在北面我們就拖着,等到官家回来,闾丘相公肯定会相帮,他一直是跟随官家,是史府裡出来的人。 实在不行,宫中东班禁军還在你弟弟手中,难不成他们還敢冲进来把你掳出去不成?” 說着說着,她神情越发坚决起来,“现在能拖就拖,把奏疏暂时压下来,他们要是有胆在东华门外用头去撞墙死两個,到时我来担這件事,我跟他们顶着。” 六妹有些紧张,不由自主伸手拉住赵侍剑的手。 “六妹别怕,他们多数只是沽名钓誉之辈,敢硬碰到底的我不信有几個。 你這次坚持住,往后他们都不敢了,要是你让步,往后他们会认为你软弱可欺,只要官家不在朝中,就镇不住,频频找事。”赵侍剑安慰她。 六妹性子好,又在一個屋檐下生活好多年,加之和周宪及她多年斗地主积累下来的深厚友谊,虽然是姐妹两,但赵侍剑对符大和符六的态度是完全不同的。 听她這么說,六妹安心一些,但還是拉着她的手不放。 “四月十五的大朝会怎么办?”符太后提出一個棘手的問題。 三人沉默下来,开始考虑這個难题。 但好一会儿都沒有头绪,這时符太后缓缓开口了:“四月十五,是佛门的卫塞节,六妹下教令,就說官家在外征战,要带百官去大相国寺为天子祈福,便不上朝,让百官去大相国寺。 到时再让昭愿带领禁军保护你,把外面的大臣隔开,不给他们說话的机会,你去大殿焚香祈福,让他们等在外面。 到时候差不多,便說不舒服,走后门起驾回宫,到了宫裡再让人带教令過去,让百官祈福完就地回家。” 要說起朝中的手段和官员对线的操作,符太后显然是更熟练的。 连赵侍剑听完也投去佩服的目光,這样一来即合理的推开大朝会而不落下把柄,又从头到尾不给官员们說话的机会,到时奏疏都要過皇后還可以压下去,事情就算暂时拖住了。 六妹又激动的转头去拉着大姐的手:“大姐,還好你在,不然我都不知要如何是好!” 赵侍剑看在眼裡,心中竟有些微酸。 随后,三個女人又开始仔细商议起应付的细节和需要注意的事情,如何安排人手等,原本互不会对付的赵侍剑和符太后,慢慢的也拉近不少距离。 一直到下午,宫女来告诉赵侍剑,史进哭了,才无奈离开。 宫中有宫中的算计,宫外有宫外的心思,一片天下,心思各不相同,只是此时都還不知道,北面的史从云已经连战连捷,领大军班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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