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疯狂的华哥
车载电台广播裡几乎每個频道都在播报汶川地震的新闻,一個一個消息从灾区前线发送過来,但无一例外的都是坏消息,而且余震不断,更要命的是交通严重堵塞,這样给救援带来了极大的阻力。
在高速路上我看到過不少也是跟我們一样赶往灾区的私家车,估计都是自主過去救援的,還有很多面包车上都挂着横幅:众志成城,抗震救灾!
其实我在想,如果不是华哥家乡地震的话,那我会這么积极的赶去灾区嗎?答案很明显,肯定不会。
所以我对這些能這么大勇气第一時間就赶往灾区的人很是崇拜。
“小冬瓜,你說你同学他们家会不会有事啊?”张小溪蜷缩在副驾驶席突然问道。
“我不知道,希望沒事吧!”
天灾人祸什么的是最可恶也是最讨厌的了,我几乎不敢去想华哥现在的心情是怎样的。
只希望他能度過這一难关,也希望他家人能够平平安安的。
這一路上张小溪不知为何也表现的很沉默。
在到重庆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夜晚了,也就是說我們整整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因为猴子跟华哥沒驾照,所以基本上是我跟二哥還有张小溪三個在轮着开车。
为了不拖垮身子,晚上最终還是决定在重庆找個宾馆住一晚,华哥沒意见,大家自然也就沒有意见了。
其实在刚到重庆我就打听到了不少消息,都是說汶川那边的情况很不容乐观,许多救援的队伍都被堵在半路上根本进不去,不但交通中断,连通讯也中断。
我很害怕這次会无功而返,所以一开始我就决定不管怎么样一定要跟华哥亲自找到他的家人为止。
那一晚,张小溪是抱着我才睡着的,第二天醒来她還躺在我怀裡,她還說自己睡得很踏实,可我就苦了一晚上。
从重庆到成都的那一路上已经开始大塞车了,不少从各地赶過来救援的车辆都堵在了半路上,而且還有很多**官兵也被堵在了路上。
每次看到這幅景象我都是一阵心酸,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张小溪也有几次都红了眼睛。
我一直沒去看华哥的表情,是不敢去。
整整堵了十個小时,到成都的时候已经是我們从学校出来的第三天晚上了。
我怎么也沒想到原来成都這边也是受灾比较严重的地方,现在都不知道去汶川的那一路還能不能开车进去。
晚上沒在成都待得太久,我找個银行取了钱,买了一大堆泡面,矿泉水,干粮還有一些常用的生活用品,甚至连帐篷都买了好多,把這些东西搬到车上后,我們又继续赶路。
可這一路几乎是寸步难行,无数车辆都堵在一起,前面的公路据說都被地震给损坏了,现在貌似還在大修。
就這样走走停停,两個小时的路竟然又花了一天一夜的時間。
到汶川县城后,看到那凌乱不堪的街道,看到那无数倒塌的房屋,看到那无数无家可归的人们,华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這個五大三粗的汉子哭得很是撕心裂肺。
连二哥這個平时大大咧咧的富二代也几次都抹红了眼睛。
张小溪更是几次留下了眼泪。
在我的印象中,貌似這還是我第一次见到张小溪流眼泪。
哭過之后,华哥第一個冲上去跟着那些**官兵开始救人。
他甚至忘记了自己這次回家的初衷。
我其实不是一個多情伤悲的人,可见到這一幕的时候,我還是忍不住的也红了眼睛。
给猴子二哥打了一個眼神后,然后我們三個也沒有任何废话的开始跟着群众们一起救人,一起在废墟裡面寻找有沒有生命迹象,而张小溪也主动帮着那些护士们忙前忙后的。
只是经常忙着忙着就不由自主的掉下了眼泪,不但我是這样,许许多多的人都是這样。
连续奋战了不知道多久。
又一個晚上,在猴子跟二哥都沉沉躲到帐篷睡去的时候,华哥還是眼神呆滞的坐在一片废墟上发呆。
经過询问我才知道,华哥家所在的村子是在一個叫映秀的镇上,据說那裡是受灾最严重的地方。
我們虽然一直想极力的想赶往映秀镇,可這一路上,根本就容不得我們,不但车开不进去,再加上因为每次路過一個地方,华哥总是会亲自带头上去救几個人出来。
這样都不知道耗费了多少時間。
我已经记不清华哥在废墟裡面拖出了多少人出来,但我在知道华哥已经连续三天三夜沒睡觉了。
不管我跟张小溪怎么上去安慰,华哥就是不肯睡一下,他說怕自己一睡就梦到自己的家人。
终于,在连续奋战了六天后,华哥终于因为体力不支而昏倒了。
所幸医护人员說沒什么大事,這样我倒松了口气,让华哥休息几天也好。
一天中午,我端着一桶泡面失魂落魄的坐在一片废墟上,尽管肚子已经很饿了,可我依然還是沒有半点口味,這不是說泡面有多难吃,而是根本就吃不下。
来汶川将近一個星期了,這一個星期裡几乎颠覆了我的人生观,见過了太多的生离死别,也见過了无数的奇迹,直至现在我几乎都快麻木了。
我最担心的還是华哥了,他现在连家都還沒走到,所以就更不敢确定他家人到底安不安全了。
就在我愣神的时候,前面道路上一支车队夹杂着一股彪悍的气势由远而近,清一色的悍马,散发着肆无忌惮的意味。
总共三辆车,都是挂的成都军区的车牌,虽然不知道那些车牌背后的势力,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這些车来头肯定不简单。
先是从前面一辆悍马车走下来三個穿着迷彩服的青年,后面一辆车中也走下来三個。
中间一辆悍马车跳下来一個女孩,也穿着一套迷彩服,有意无意的掩盖着她那苗條高挑的身材,女孩带着一顶鸭舌帽,头发绑成了马尾辫,她脖子上挂着一個单反。
女孩身后跟着一個中年男人,這個安静到木讷的中年男人剃着一個平头,身材比较矫健,始终不离女孩两步远。
我一眼瞧過去,猛然觉得這個女人有点熟悉,快速在脑袋把自己熟悉的女人過滤一遍后,才发现自己印象中根本就沒见過這样一個女人。
看来,我所认为的熟悉应该是在網上看到某张照片跟眼前這個女人有点相像吧!
女孩下车后看到這般景象,并沒有急着去拍照,而是收起相机跟身边的中年男人耳语了几句。
他们說什么我沒听到,但很快,中年男人便带着另外几個青年开始加入不远处的救援队伍中。
女孩抬起头终于望向了我這边,不知是有意還是无意,她的视线与我相交,然后两人相视一笑,竟然有种說不出的默契感。
女孩举起手中的单反,拍下了她的第一张照片,也拍下了我這幅最狼狈也最不堪的摸样!
過了好一会,女孩才慢慢走到我面前。
“請问你是這裡的本地人嗎?”女孩问道。
我吸完最后一根泡面后,抹了一下嘴巴,回道:“不是的,我从武汉那边過来的!”
“哦,那就是說你是来這裡救援的志愿者了,对不对?”
“算不上,我是因为宿舍一哥们才来的!”
女孩了哦了一声便沒有再說话了。
她走的时候跟我丢下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是好样的,希望下次還能跟你见面!”
茫茫人海中,哪能有那么多的只如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