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华哥的离去
我們终于到达了映秀镇,爬山涉水了很远,才找到了华哥家所在的村庄,可眼前的景象直接让华哥崩溃,那一片村庄几乎都被夷为平地了,惨烈无比。
经過了十几個小时的搜救,我們一伙人再次救出了五六個被掩在废墟下的幸存者,可始终還是沒找到华哥家人的踪迹,附近幸存下来的人也都說沒见過华哥的家人。
猴子跟二哥几乎都累的虚脱了,张小溪更是累的坐在地上起不来了,可华哥還是徒手的在废墟裡扒来扒去,有时候莫名其妙的就会大哭起来,看得我一阵心酸。
五月二十七号那天。
我一大早起来,看到华哥的帐篷不见了,我突然意识到不好,赶紧把大伙都叫了起来,可找了半天喉咙喊哑了都沒能找到华哥的身影。
最后,张小溪在我的帐篷面前发现了一封沒有装信封的信,我一打开看,正是华哥的笔迹。
当你们看到這张纸條的时候,我已经离开這個村庄了,很感谢你们陪我的這半個月,也感谢你们陪我的那大学三年,我董韶华能有你们這帮兄弟,這辈子算是值了!
当然,你们也不要担心我,我离开這個村庄,只是想去别的地方帮助更多的人而已,经過這段時間我已经想的很明白了,我觉得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希望更多的人活下来,虽然我知道這個时候還被掩埋在废墟下的人多半是活不了了,可奇迹总是会有的。
我不知道自己的家人现在怎么样了,但不管如何,在沒确定家人是否安在的情况下,我是不打算再回学校了,如果在大四开学我還沒能回去,可能我就不会再回去了。
猴子,以前我老是跟你斗嘴跟你過不去,在這裡我跟你說声对不起,以后沒有你的日子,可能很长一段時間我都会觉得很难過。
对于我這样一個穷苦出身的孩子,其实我一直很羡慕辰南的生活,但有一次不小心看到辰南在阳台上偷偷的擦眼泪,我才知道原来不是每個人都会過的很自由自在的。
可我還是希望你能够一直這样自由自在下去。
晓东是咱们632寝室年纪最小的,但却是我們几個人当中最有大局观,最有担当的一個人,每次在寝室要决定最重要事宜的时候,晓东总是会表现出足够的能力,总是会把事情想到最好,做到最好,這其实才是我最欣赏你的地方,希望你以后能有一番大大的前途!
晓东,感谢你为我的付出,也替我谢谢你姐。
看完這封信后,希望你们马上就准备东西回家吧,辛苦了這么久,你们应该要回去了!
如果大家還有下次见面的时候,那便是我董韶华对你们报恩的时候!
保重!
后面的落款是董韶华。
看完這张纸條后,所有人都沉默了,谁都沒想到华哥会抛下我們独自一個人离去。
說实话,我很生气,非常的生气,我发誓下次见到华哥,我必须要狠狠的修理他一段。
猴子這厮当场就把那张纸條撕的粉碎,最后蹲在帐篷边上,脑袋埋在膝盖中哭得压抑。
一直红着眼睛的二哥直接躺在地上不敢起身,估计是怕一站起来眼泪就止不住的往外流。
张小溪跟我坐在一起靠在我肩膀上,安静的不发一语。
一直在原地待了两個小时,我們才开始收拾东西原路返回,一路上走走停停,到汶川县城的时候,又花了将近一天的時間。
本来是打算直接开车去成都的,可猴子却說要留下来两天再帮一些忙,帮助那些志愿者们。
于是,我們再次耽误了两天的時間。
到成都已经是六月三号了,這個时候学校已经放暑假了。
张小溪建议把车寄存在成都,到武汉之后她再想办法把车弄回去,二哥是举双手赞成,這次他实在是不想再开车回去了,也沒那個精神力了。
在成都双流机场买好了回武汉的机票,回去前我打电话给老妈报了個平安,可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我来四川了,电话一接通她就问我這個问我那個的,最后我告诉她下午就能到家的时候,她才挂掉了电话。
我再给辅导员发了一條信息,简单明了,就說我們今天回武汉,有事大四开学再說。
终于上了飞机,我坐在靠窗的位置,张小溪一直靠在我肩膀上闭目养神,在汶川的這段時間,我已经很久很久沒见到她的笑容了。
傍晚五点半,我所在的从成都双流机场飞往武汉天河机场的航班终于降落。
四個人下了飞机后,還沒走到出站口,远远就看到在站在大厅過来接机的一大帮人。
站在最左边位置的是猴子女朋女。
再過来一点,是五六個中年男人,为首一個大腹便便的胖子正是我們学校的朱副校长,他后面几個应该也是校领导,只是我一個也不认识。
最右边等待着的是二哥的父母亲,王兮儿也赫然在列。
站在大厅中间位置的一大帮人就显得格外扎眼了,一個气势彪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夹着一根雪茄,似笑非笑,他身边站着的是一位丰腴的中年少妇,而后面還站着一大帮子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
更离谱的是,貌似连机场的负责人都一直全程陪同在那個中年男人身边,点头哈腰的。
這個夹着一支雪茄的中年男人正是张小溪的父亲张大年,而他身边站着的正是我老妈,后面那一大帮子人估计是被张大年从公司拉過来显摆的。
我刚走到大厅,老妈就立刻上来问我這個问我那個。
张小溪一直安静的陪在我身边,她都懒得拿正眼去瞧一下张大年。
猴子跟他女朋友亲热去了,二哥也回到她父亲那边了。
我刚走到张大年面前,那位朱副校长就迎了上来。
“請问你是陈晓东嗎?”
“对,我是!”我很好奇他为什么回来這裡。
“我是学校的副校长,收到信息,特地過来迎接你们回家的!你们是好样的!”
我皱了皱眉,正想开口說话。
张大年叼着一根雪茄,斜眼看着那位朱副校长,不屑道:“哟,原来你就是我儿子学校的校长啊,学校架势不大,看你肚子倒是蛮大的嘛!”
朱副校长听到张大年的话后,脸一阵青一阵红的,他转過头正想发火。
可等看到张大年的摸样后,他立刻换了一副卑躬屈膝的摸样,献媚道:“原来是张总啊,对不起,对不起,刚刚沒看清楚,我的错,我的错!”
张大年理都沒理他,继续挑衅道:
“一個破卵蛋的武汉理工還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啊,我儿子去了灾区前线這么大的事你们竟然不通知家长的,你這個副校长是不是太失职了,幸好我儿子沒事,要是少了一根汗毛,老子立刻把你们学校都给拆了!”
這句话当真是霸气侧漏了,彪悍的无法无天了!
而那位副校长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张大年,這是何等的威武!
要搁在平时,我肯定要对张大年破口大骂了,可這次我却沒有,或许是他刚刚那句护犊子的话勾起了我心中那点不为人知的感情。
這位估计是顺风顺水了大半辈子的朱副校长低着头愣是不敢开口。
我走向前,朝他說道:“朱校长,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下学期开学我会主动写一篇检讨书交给辅导员的,我只希望我們這次的擅自行为沒给学校抹黑!”
“哪裡哪裡,你是我們学校的楷模,学校应当以你为荣!”
“那好吧,现在学校放假了,我們也不打算再回学校了,有事都等开学再說好嗎?”我打断了他的阿谀奉承。
“那行,我就不打扰你们一家团聚了!”朱副校长呵呵道。
等他带着自己的人离开后,张小溪阴阳怪气的朝他老爸說了一句:“哟,今天吹的哪门子的风把您给劳驾来亲自接机了?”
“呵呵,儿子女儿回来了,我自然要過来!”张大年笑的很开心,在张小溪面前他丝毫不敢有半点跋扈的气焰。
“小溪啊,你们在那边肯定受苦了,你爸這是特意過来接你们的,就不要闹得不开心了,你爸已经在酒店订好座了,咱们一家子聚聚!”老妈上来打圆场。
张大年立刻也笑着附和着道:“今晚你们想吃什么就說,就是把你老子吃破产也愿意啊!”
张小溪正想鄙视他一番,我扯了一下她的衣角阻止了她。
這时候,二哥跟猴子他们也围了上来。
打過招呼后,我跟他们說道:“大家一起去搓一顿,今晚有人买单,你们就狠狠的宰就好!”
“這個,我……我就不去了,嘿嘿!”猴子搂着他的女朋友,笑的很猥琐,用脚趾头猜我都知道他心裡想的什么,估计又在某某宾馆开好房间了。
二哥拍了一下我怕的肩膀,笑着道:“猴子說明天回家,到时候哥几個再出来搓一顿,今晚就免了吧!”
我见他们不愿去,也就沒再多挽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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