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选什么呀,一起来呗
這大半個月的時間,足够让少年贺天然好好消化一番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了,而另一個自己的一番操作,也让他对這段已经发生過的旧时光,有了一個新的视角,比如眼下发生的事——
“贺天然,你看看你,昨天好不容易也算是给我們男生班争了一次面子,怎么今天就出問題了呢?你的仪容仪表呢?你的帽子呢?”
第二天八点半,电影学院的同学们已经在校场上列起了方队,踢起了正步,虽說早上的太阳沒下午的火辣,但是海岛的阳光依然很晒。
贺天然身体站得不算板正,脸上表露出的精神状态也略显萎靡。
這其实也不怪他,彼此自从大学毕业之后,青年贺天然的作息根本就沒有规律可言。
眼前,黑脸教官嘎子哥一脸严肃,今天他一来,一打眼就看见贺天然顶着一头邋遢的长发,死糜殃眼地站在人群裡,就是那种站着都能睡着的神奇模样。
当军人的哪能看得惯這個啊?所以立马就把他拉出了队列,当即连同其余几個人教训起来。
“嘎子哥……就昨天风大,回来的路上帽子被吹到海裡去了。”
贺天然现在困得脑子发诓,只能随意找了個蹩脚的理由。
“吹海裡去了?你不好好戴着,它肯定会被吹走啊!你看看你,留的這是什么发型?不知道的還以为你是要饭的!”
說到头发這個問題,在少年贺天然军训的时候,虽然也被教官說上那么一两句,但也仅限于玩笑的范畴,毕竟那個少年做事积极,精神面貌也很好,戴上帽子几乎注意不到,何况别人学生来這裡是军训的,也不是真的来当兵。
但不管怎么說,這裡始终跟外面军训不同,這是军营,对仪容仪表十分重视,所以当贺天然以這样的面貌出现,不怪這兵哥看不過眼。
“吭吭吭……”
贺天然的身边传来一阵憋不住的笑意,那是蔡决明,今天早上抽烟被抓了個正着,现在嘴裡被罚叼着根树枝,跟着一起罚站呢。
“好笑嗎?”
教官转過头怒斥,蔡决明赶紧摇头。
他刚才的举动显然不会得到黑脸教练的轻易原谅,只见教官拿出他刚沒收的打火机,朝着蔡决明口中的树枝一点。
“给我抽,今天這根树枝你要是抽不完,你就给我一直站着!”
蔡决明眼睛瞪大,欲哭无泪,他嘴上那一截树枝比小拇指细一点,但却有半截小臂那么长,這小火苗得烧到啥时候去啊?
一直跟在教官身后的胡岳看见两個朋友的遭遇,那嘴角是咧得不成样子,他不断深呼吸想让自己不笑出来,但教官一扭头,就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
“怎么,现在有人陪你一起出洋相了,你高兴了是嗎?”
胡岳赶紧一個立正,“沒有!”
這個四眼仔,从军训的第一天就踢不好正步,同手同脚就算了,這個問題也不是個例,但是能把同手同脚走出太君气势的,他是第一個。
现在教官都连续教了他两天了,沒把他纠正過来不說,還差点把教官给带偏。
而现在蔡决明嘴裡叼着的东西,就是从胡岳被带着练习的树枝上掰下来的半截。
黑脸嘎子哥叹了口气,重新面对贺天然,道:
“我們班出了一对卧龙凤雏已经够我受了,怎么着,贺天然你也想来掺和一下是吧?你是冢虎啊,還是幼麟啊?你们仨儿搁我這演《三国》是吧?!”
贺天然是愣生生被笑意给憋清醒的,他服软求饶道:“嘎子哥,我這個是第一次,而且這罪不在我呀,你放我一次,我现在立刻把自己收拾干净。”
教官皮笑肉不笑,“放你一次?你现在去海裡把帽子捞回来我就放你一次。”
贺天然心想這不是为难人嘛,大不了找温凉要回来就行,可是理由都编出去,也不能改啊。
“嘎子哥,你看你說笑不是,要不然……我等会去后勤找管物资的再要一顶?”
“军队的财产,随便你一句话给你造了是吧?”
“……”
果然呐,甭管你是病娇還是腹黑,碰上一身正气這种属性,统统都得完败。
嘎子哥上下打量了贺天然一眼,随意问道:“你是想在這站一天呢,還是說想回到队伍裡去一起训练呢?”
“那肯定是回到群众的汪洋大海裡啊!宁作浪花,不占鳌头!”贺天然见有戏,赶紧接茬。
教官也被逗笑了,但他那张黑脸,怎么看都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只听教官继续道:
“那好,那你现在要么把头发给剪了,要么继续在這站着,你选吧。”
「啊——?!」
青年贺天然還沒說话呢,他内心的少年就率先叫了出来。
「這头发我特么留了一年呢!不行!我宁愿站一天!」
“哎呀,剪吧剪吧,头发嘛,有就行,又不是秃了,大不了头上的辫子剪了,心裡的辫子留着嘛,我這老胳膊老腿可受不了這個太阳。”
贺天然开始神叨叨地自言自语,教官听他一口答应也是十分意外,剪头发這本来就是說出来吓唬他的,沒想到這小子答应得還挺痛快。
“是剪平头嗎嘎子哥?剪完我能像你一样帅嗎?”
贺天然笑嘻嘻地补充着,像是故意說给谁听一样,见他這么上道,教官心想,這惩罚……是不是有点轻了?
這小子莫非一早就想剪头发,這下是不是還给他省钱了?
“我去哪剪头发啊,嘎子哥?”
见教官迟迟不說话,贺天然站得有点累了,心想這一去還能偷個懒,不到中午肯定不会回来,教官要是问起来,自己就說羞于面对广大同学,那时同学们肯定会哄笑,年轻人嘛,爱颜值也爱面子,再加上又是教官的提议,所以顶多就是被责备一顿,不会有大問題。
他正美滋滋地想着剪完头发去哪补一觉呢,丝毫不顾内心另一個自己的哀号。
可下一刻,他的耳边像是响起了一道响雷一样。
“你们谁会剪头发啊?”
本来還训练得好好的学生队伍纷纷朝這边看来。
“怎么了,嘎子哥?”一個男生大声问道。
“贺天然今天决定要把头发剪了,来個会绞头发的,帮他好好修一修。”
“我来!我来!我来!”
說话一落,原本安分的队伍裡立马是争先恐后掀起了一阵热潮。
嘎子眉头一皱:“别瞎闹啊,我是說认真的,要是给人家头理坏了,我把你的头也给剃了!”
贺天然這還懵着呢,這是要闹哪样?
教官在他身边轻松道:“哎呀,见你态度這么端正,你哥我也不为难你。你是学艺术的,硬要给你整個平头也不合适,不過我們的头发都是自己推的,岛上也沒什么理发店,我找個会理发的同学给你弄一下,你别急,我给你把关,保管你剪完利利落落的。”
“……”
胡岳跟蔡决明已经快笑出腹肌了,眼前那些男生一個比一個不靠谱,在得知剪不好之后自己也要遭殃,瞬间就沒了声响。
黑脸嘎子哥又将视线转移到女生那边,高喊问道:
“你们女生呢?你们女生心思细些,会不会剪头发啊?”
女生队伍裡的姑娘们都觉得有趣,而且就算她们剪坏了,教官也肯定不会剪她们的头发,所以都是跃跃欲试。
只是這时,有两道声音,几乎是同时早于众人表态之前响了起来。
“我会!”
“我会!”
教官朝响声的方向看去,好家伙,一個是那個已经大二来补训的新疆女生拜玲耶,而另一個,是昨晚篝火晚会上,把贺天然给拒绝掉的温凉。
人群裡,议论声已经响了起来。
教官转头看向贺天然,笑道:“你小子,魅力還挺高,你想选谁给你剪头发啊?”
贺天然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平静道:“遭殃的是我,還选什么呀,一起来呗!相互看着,别真给我剪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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