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最坏的打算 作者:未知 “你小子啊,抽了我的烟,喝了我的茶,還不跟我說实话。下次真让我找到证据的话,可就不会有烟抽,有茶喝了。過来,签個名再走。手续還是要办的。 从派出所出来,我一头的雾水,這让我根本就沒办法理解,到底是怎么了。宗晟的车子并不在派出所,估计着他也是做着警车過来的。他跟我走在午夜的大街上,沒多久远,前面就是繁华的夜市了。就算夜已经很深的,這裡的人依旧不少。 宗晟回過身来,帮我把大衣的扣子扣上,并說道:“很像问我到底怎么回事吧。” “对!” 他回過身去,缓缓走在我身前边說道:“我們和沈家的对弈,一开始就是不平等的。沈继恩也是一個被算计着出生的孩子,但是他選擇了不反抗,随着命运死在那一滩血缸中。他沒有什么好在乎的。沈涵已经出国了,也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在乎這個妹妹,反正已经出国了。老北在乎什么?他什么都不在乎,就连他一手养大的,叫着他爷爷的我,他也不在乎了。我都不知道他還在乎什么。沈家的那個叔叔,他只在乎钱,這一切的最终利益都是归到他那裡的。他只在乎让那個损人的局能运作起来,能给他带来财运。至于是什么样的财,他根本就不在乎。而我們呢?在乎的很多。牛力帆以前在乎当铺,在乎沈涵,在乎那個被养尸的胎儿。我在乎你,在乎我爷爷奶奶,在乎我們家。這根本就不是什么公平的竞争。” “你去找沈继恩了?”我问着,他现在来說在乎,应该就是在這一点上,出了問題,才会這么說的吧。 “嗯。”他的双手插在裤子口袋裡。他穿的衣服并不多,但是也看得出来,他并不会感觉到寒冷。“沈继恩他们家裡除了沙恩之外,還有好几個楼盘和夜总会,私人会所之类的。他用那個婴灵来伤害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放過他。只要让我遇到他,我能在很短的時間内,把他撕碎!要是能给我多一点時間的话,我能把他的魂魄抽出来,捏碎。他喜歡那個血缸,我就把他和着他身上的血,都倒进粪坑裡。可是,他却好像是故意的,露出破绽来让我跟上他。我现在也觉得我今天晚上做得很冲动,但是我看到他的时候,想着我的孩子差点就因为他被吞噬掉。我就忍不住想要上去弄死他。结果……”他停顿了一会之后,才說道,“就跟那個老警察說的一样。他们夜总会直接十几個保安拉着警棍就打過来。要不是那個老警察把我拉住,把我推上车的话,我现在已经能让沈继恩,死第三次,甚至第四次了。” 我低声呢喃着:“也许,我們注定是要在最后的元宵夜对上吧。宗晟!”我伸手拉住了他,他回身看着我,就這么看着我,等着我說话。我也看着他,很严肃地說道,“准备到元宵节的时候,我就躲起来,躲在老家,在我妈那。他们不会想到的,我不会让自己成为你的弱点的。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我会在家等着你回来的。” 宗晟看着我,沒有說话,就這么直直的看着我。下一秒,他的手扣上了我的后脑勺,狠狠吻上我的唇,强势的,占有的,掠夺着。 直到身旁经過的几個小混混对着我們吹着口哨的时候,他才放开了我。 我气息不稳的任由着他拉着我,朝着的士那边走去。 那個晚上,他温柔的对我,在我的耳边,一次次說着:“我会回来的,我会回来看着你,看着我們的孩子出生的。优璇,我会回来的,回来给你一個双喜酒宴,让你当漂亮的新娘子。等我回来,我一定会回来的。”他一直在重复着,呢喃着,给我,给孩子承诺。 我紧紧抱着他,却又小心的护着隆起的小腹。在他最后的那次中,我也回答着他:“我等你,一定会等你回来娶我的。” 年前的日子,紧张而忙碌着。不過因为我大肚子的关系,很多事情都不需要我去過问了。但是我隐约還是知道,宗晟他们家的矿山已经被下了安全停产整顿的通知,交了很多很多的罚款。甚至被告知,矿山的开采权被政府收回了。他们家失去了一個很重要的产业。 這些事情,奶奶他们都有心瞒着我,我還是从小米和小陈那听說的。白天的时候,我会去玻璃屋裡画画,就是画着天色卡,慢慢画。下午出太阳的时候,会去晒晒太阳。還去做了一次产检,孩子很健康。 我知道,我只是被爷爷奶奶和宗晟宠着,他们不让我接触那些烦心的事情,而那些都由他们来承担。在我面前,不管是发生了什么,都是笑脸相迎,都是一副日子已经好起来的样子。 年夜饭的时候,就连姑姑都打电话来问我,要吃什么鱼。年年有余,這個鱼是鲤鱼還是鲢鱼還是鲫鱼,怎么做,看我這個孕妇選擇。姑姑的语气還是那样,时不时刺刺我。不過在挂电话的时候,我還是听到她說了一句:“真是的,钱都赔完了還那么讲究。” “姑姑,姑姑!”我急着对着手机叫着,姑姑的声音又重新传来,“還有什么要求啊?” “姑姑,我們都知道,你是真的对爷爷奶奶好的。谢谢你這么照顾爷爷奶奶,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是我們的姑姑。” “切,這句话還像点人话嘛。那個你既然這么說,我也就明說了。過年的时候,我会带男朋友回家,你可别给我挑刺。我這次要的嫁出去了,你坐月子的时候,我也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祝姑姑,百年好合。” 姑姑那边笑了起来:“得了,挂了。你别嫌我要的嫁妆多就好。這個家,也沒多少嫁妆给我拿了。” 大年二十六的时候,宗晟因为事情耽误,沒有能来玻璃屋接我,我只能跟着小陈的车子回到公司,再跟宗晟的车子回去。 我們下了小陈的车子,走进公司大门的时候,就看着大厅裡,宗晟从楼梯冲了下来,直接站在电梯门前,看着电梯门打开,伸手就压在电梯门的感应器上,說道:“爷爷,我不同意你的决定。今年不比往年,你的身体刚做手术沒多久,你不能因为躲债而在大年时离开家。這样,我們把手裡的公路段的工程马上抛出去,還有三天的時間,三十晚能拿出钱来。” 电梯裡,小六用轮椅推着爷爷,低声說道:“宗晟,你是今年才回来的,所以不知道。這种事,往年也有過,這不是多重要的事情。” 小六還沒有說完,宗晟就低吼着:“那是因为往年我沒有回来,你们才会這么做。现在,我回来,我来做主!爷爷,在昨天我就拟定好了抛出公路段的工程的合同了,請你签字。” “宗晟!”爷爷咬着牙,同样低吼着:“你根本就不了解這行业,我們這种小房地产,這么做很普遍。” “别人怎么做跟我沒关系,我只知道,我不能只顾着赚钱,让爷爷受委屈。也许,爷爷奶奶一直以来的打拼,這种优越感,我沒有,我也体会不到。我常年在外面,只知道有個地方睡,能吃饱就行了。就算宗安整個赔了,我們家裡的田地,可以让我們一家人睡好吃饱。我也可以工作,我也可以赚钱养你们,让你们安度晚年。现在,不管怎么样,我都不可能为了钱,让我爷爷带着手术后生病的身体在大年也去外地的小旅馆住几天。那能换来多少钱?” 我走了過去,蹲下身子,跟坐在轮椅上的爷爷平视着:“爷爷,别出去了。就让我們一起吃個团圆饭吧。”我张着嘴,沒有說出后面的话来,我后面是想說,“也许這是我們和宗晟吃的唯一一個,也是最后一個团圆饭了。有爷爷,有奶奶,有宗晟,有我,還有我們的孩子。谁知道,元宵节的那天晚上,沙恩酒店会不会塌下来呢?” 宗晟爷爷蹲下身子,拉過爷爷的手,直接印在他已经准备好的印泥上,再压在合同上。爷爷看着红红的拇指头,哆嗦着嘴唇,别過脸,一滴眼泪就落了下来。 小六赶紧推着爷爷离开,小米凑了上来,低声问道:“优璇,我們员工今年的年底福利红包,不会沒有了吧。” 宗晟在那收着文件,冷着脸一边說道:“少不了你的。”话毕,他拉上我,就往外面的车子走去。 看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其实在宗晟和沈继恩的人起冲突的那天起,我就已经想過了未来的可能。可能,宗晟和牛力帆都会被砸在沙恩酒店的废墟下。可能,元宵节過后,他们两就失踪了。也可能,我会在元宵节的第二天早上,就接到警察的电话說发现了宗晟的尸体。說不定就是那個笑起来满脸皱纹的那個警察打来的电话呢。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存了我的手机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