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 那和我李哲又有什么关系?
他一来,一群人顿时安心了许多,然而白面具并未手起刀落将那帮妖兽解决掉,反倒是先将众人暂时驱离。
据他所說,這些妖兽是灵山的新居民,跟以往的那些温和的仆滚、黑鸦不同,這次的新住民性子比较暴躁,处事也更加凶残。
由于领地意识极强的缘故,故而拥有一定的攻击性——尤其是对各类妖怪而言,攻击欲望更是异常强烈。
为此,他点名警告那些车友会成员不要随意靠近庭院西侧。
至于为何将這么危险的族群引入灵山域,白面具的解释是为了防止那帮大妖师再度带领妖群围山。
如果有這些妖兽协助防守的话,战况就会轻松许多。
见状,众人虽然心有不满,但也只好作罢。
這就像是养了一個狼群用来看家护院一样,总会让人有些惴惴不安。
虽然不是自己家的院子,但好歹也是来做客的。
李哲站在角落,远远地旁观着,然后突然牵住了林悠悠的手,低头轻语:“今天我們早点走。”
“怎么了?”
“听這白面具的话,那帮大妖师說不定還会卷土重来。”
“应该不会吧?他们上次……”
吼!——
說曹操曹操到,连绵兽吼八方起,顷刻间将庭院围了個严实。
林悠悠下意识将身子一缩:“他们哪来的這么多妖怪?”
上次都被那個白面具砍了那么多了,這才一年時間,竟然又能找到這么多妖兽出来。
這一次,几大妖师来势汹汹,甚至都沒有避开众人的聚会,直接就堵上门来了。
为首之人衣袍猎猎,站在院前高声喝道:“闲杂之人退去,背信弃义者,前来受死!”
众人面面相觑,不是很懂他的意思。
“他在說谁?”
“不知道……”
“背信弃义……我昨晚排位故意摆烂卖队友了算嗎?”
“那你确实该死。”
“……”
变故频生,李哲拉着林悠悠默不作声的挤在人堆裡,饶有兴趣的望着這一幕。
他大概能够理解那些战地记者的心态了——既想要将瓜继续看下去,又担心自己真的会遭到波及。
喧闹间,灵山之主不紧不慢的从院中走了出来,白面具则是隐隐护在他身侧,俨然一副戒备的姿态。
“诸位,何来背信弃义一說?”
“你诓骗我們在先,是为背信!坑害甄黎在后,是为弃义!”
黑袍妖师言之凿凿,灵山之主面具下的双眸无波无澜:“甄黎……那可是我的手足兄弟,挚爱亲朋啊!你们设计围杀我的无间好友,如今還敢来我灵山域内颠倒黑白,如此放肆!——
诸位,今日助我拿下奸贼,为上回遇难的同僚好友们讨回公道!”
他說的激情澎湃,众人无动于衷。
大家都是成年人,哪怕机缘巧合成了妖师,也不是什么热血少年上头仔,遇事明哲保身才是聪明之举。
更何况,如今情况尚不明朗,两方对峙,往往是劝架者遭殃。
江湖那是打打杀杀嗎?江湖那是人情世故。
虽然嘴上是一口一個灵山之主,一口一個天师大人……那打工人還一口一個老板呢,背地裡巴不得给他来俩大比兜。
李哲藏在人堆裡,還听到有人嘀咕着:“早知道我也不来了……這两年到底是個什么情况?”
“哼哼,无间好友,他确实在无间等着你呢,就怕你无颜见他。”
为首的大妖师冷笑一声,手中术式一闪,众多妖兽围了上来,而后又让出了一條甬道。
虽然数量上与上次相差不多,但李哲能够明显感觉到這届妖怪的质量不行——這强度明显下降了两個档次,很多都只是看着唬人,实际上顶多用来撑撑场子。
以那位纯白面具的战斗力,怕是一刀一個小朋友。
“无关之人大可退去。”
那黑袍妖师侧挪一步,让开了通往院外的路,目光则紧锁灵山之主不动。
有人颤巍着跑了出去,更多人依旧在原地观望,片刻后,并未听到什么打斗声或是惨叫,只听到了一声“拜了個拜!”
于是乎,更多人打算离开,也有不怕死的继续留在院内,打算将今天的瓜吃個明白。
李哲强忍着好奇心,也打算撤退,灵山之主突然伸手一招,半空中有无数张纸片在其身旁萦绕:“今日谁都不许走!”
众人回头望他,只见他沉声道:“谁敢走,我便撕了谁的命纸。”
面具下的眼睛不约而同的皱了皱,有人挠头不解,在被人科普了一下命纸为何物之后,顿时就更加困惑了。
李哲望着那悬空飞绕的诸多命纸,黑压压一片数量堪称恐怖:“他有這么多命纸?!……”
虽然林悠悠也有很多命纸,但那些都是小妖怪们的。
可听這灵山之主的說法,他手上的命纸似乎不止是妖怪们的,還有在场诸多妖师的。
难道真有人愿意签這种离谱的东西?
“哈哈哈……”
院门处,一名大妖师朗声长笑,笑声中带着一丝畅快和退意:“看到了吧?将你们来时的登记名册都拿去做命纸了,什么样的人才能做出如此龌龊下贱之事?”
庭院内氛围阴沉出水,见灵山之主并未出言反驳,众人心中的形象也在一瞬间轰然崩塌。
相比于真正掌握過命纸的天师,這帮妖师大都只是有所耳闻,很多甚至都是闻所未闻,此时又惊又惧,有些无措起来。
有人出声道:“我們要是死……死這么多人,肯定会引起外界注意的!”
灵山之主酝酿着术式,垂下眼眸:“此番事了,便会将命纸還与诸位,休要听他一面之词。”
众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最后一起望向了走出人群的二人。
李哲拉着林悠悠,一直若无其事地走到了庭院门口:“确定能走?”
那位大妖师扫了他们两眼:“绝不会为难无关之人。”
李哲舒了口气,看着放松,实则注意力高度集中,打算带着林悠悠赶紧穿過妖群,离开此地。
倒不是相信這帮大妖师的为人,毕竟上次围攻庭院之时他也在场,那时候允诺放走的人可是一個也沒能活下来。
但是正所谓此一时、彼一时,上次围攻灵山庭院的时候,他们有着诸多大妖与妖群撑场面,底气十足。
折戟沉沙后卷土重来的今天,显然已经沒有了将在场之人全部包圆的心气,若是铁了心要诈和,很有可能最后吃亏的是自己。
所以,只要他们不傻,李哲相信他们這次应该是真的想要放人离开,以减少不必要的损耗。
至于为什么总是想着要清场……這也是李哲心中疑惑的地方。
虽說两方交火,闲杂人等是越少越好,但這帮大妖师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定要将其他人都撵走或者清除掉一样,仿佛不清除的话,会碍了他们的大事。
所谓的大事是什么,李哲不知道,只是這样的感觉异常浓烈,近乎直觉。
两人刚欲离开,身后的灵山之主突然发话:“二位可要想清楚了。”
李哲驻足回首:“想清楚什么?”
“命纸的力量,你们应该最清楚不過。”
灵山之主显然是认出了他们,又或者他本就能知道每一张面具底下究竟藏得是谁的面孔:“虽然同为天师,但既然签下了命纸,哪怕是古妖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李哲闻言思量着,想起了去年刚来灵山时,登记的时刻。
然后眯起眼来:“你知道我是谁?”
“那是自然。”
“說出来我听听。”
“你确定?”
李哲嗯哼一声,直直的望着他,丝毫不怕自己的真实身份在這裡暴露出来。
见状,灵山之主也微微一叹:“李!——”
众人目光皆是聚焦而来,李哲站在原地,身形也微不可察的僵了一下,然后听着他一字一句的說了下去。
“灵!”
“……”
若不是有面具挡着,李哲甚至想要笑出声:“那你也知道她是谁?”
“林山山。”
“……”
林悠悠眨眨眸子,突然发现李哥的乱七八糟留名法真好用。
林山山留的命纸,和我林悠悠有什么关系?
李哲牵着小手掉头就走:“随你便吧,我們要走了。”
“你们可要想清楚了!”
“清楚清楚,不就是一张命纸么。”
灵山之主沉着脸,见他们不似說笑,便伸手一招,将一张小黄纸招至身前,轻轻撕去了一半。
李哲脚步瞬间止住,用手捂着心口,不可思议的望着他:“你……”
“助我解围,我知道你们一直想问的是什么,今日必一一为你解惑。”捏着命纸,灵山之主沉声道:“否则的话,我就真撕了!”
李哲双肩一耸,突然又跟個沒事人一样直起身来:“逗你玩的,你撕吧。”
话落,顺便還友情提示了一下在场众人,让那帮妖师们不要随意的模仿自己。
然而那個大妖师却坐不住了,突然拦住了两人:“你们也是天师?”
李哲默不作声。
“你们是上次的天师!”
李哲仍旧闭口不言。
远处,灵山之主也突然神情一动:“你们說我诓骗你们,我沒有!是你们自己疏忽了!当日方圆十裡之内,還有高铁!”
众妖师面面相觑,已经越听越迷糊了,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讲什么事情。
李哲也愣了一下,皱起眉头来脑筋急转。
方圆十裡……高铁?
什么意思?
方圆十裡……方圆十裡……李哲想来想去,最终将目光聚到了一旁的林悠悠身上,发现這妮子也正懵懵的望着自己。
“李哥,他刚才說了句什么?”
“不知道。”李哲一時間也未能彻底想明白,但隐约有股猜测:“可能……可能是和天师继承有关,你那天不就是在列车上突然能看见妖怪的么?”
林悠悠螓首轻点,小脑袋瓜子也渐渐转了過来。
“所以是我那個车有問題?”
“……”
行吧,转了,但沒完全转過来。
李哲一時間也沒法跟她做太详细的解释,只觉得如今场上的情况突然有些不对,俨然一副要失控的样子。
得赶紧找個机会,先带着這妮子撤离此地再說。
三名黑袍大妖师交换了一下眼神,虽然对灵山之主颇有怨气,双方矛盾也早已激化,但对于他刚才說的话,三人却并沒有在第一時間去开口反驳。
事实上,在去年行动失败之后,他们曾几次三番故地重游,就是想弄清楚当初到底是被诓了,還是他们计划有误。
按照灵山之主的說法,天师之力是灵域之力,力量本是无主物,全凭有缘者得之——
這個缘,就在方圆十裡之间。
如果一切属实,只要方圆十裡内再无他人,這天师的传承几乎就是個煮熟的鸭子。
煮熟的鸭子還能飞嗎?
能飞。
還是当着他们的面飞了。
他们冒着诸多风险,眼睁睁看着甄黎毙命,却沒能看到天师之位降生到他们中任何一個人的身上。
那一瞬间,几位大妖师脑子裡只剩下了灵山之主那张可恶的嘴脸。
直到事后的某一天,他们才发现了那個高铁轨道的存在,几乎是卡着十裡范围的边缘,如一條切线,在這個边际线上擦边而過。
如果灵山那個崽种天师沒有诓骗他们,那就只能是在甄黎毙命的那一瞬间,刚巧有一辆列车驶過,一车厢的人和他们平分了天师之位的传承几率,然后還成功分走了。
虽然有了這样的推论,但是四人都表示不愿相信。
毕竟事已至此,他们的行动打了水漂,他们的损失得有人补偿。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怨气得有個撒泄的对象。
毕竟他们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干了一桩這么大的事情,对象還是号称天师交际花的甄黎。
若是日后东窗事发,就算沒被他的天师朋友们报复,也有可能会受到法律的审判。
术式起,他们是妖师,术式落,他们是市井。
除非真能弄到一個天师之位,参透玄机后自成一界,当個活神仙。
所以他们索性就杀上了灵山,想要找补一番,结果最终只闹了個两败俱伤,還折损了一员大将,草草退场。
如今,那只煮熟的鸭子,好像又飞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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