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极端 作者:未知 早在萧宝信闯进屋子之前,殷谢两位夫人相谈甚欢,若不是始兴郡公在外打仗,不便成亲,两家的夫人未免夜长梦多都想拍板将婚期给提前了。 让萧宝信這一搅和,双方脸面上都不好看,尽管殷夫人努力控制着情绪,可任谁這样当着面诋毁——至少她认为是诋毁她家儿子,她脸上都不会好看。 谢夫人倒是礼貌周到的将人送出了府门之外,转過头汗都要下来了。 就萧宝信這一出,若是和袁家的亲结不成,只怕当街打架沒坏了名声,這一回名声也得坏了。 萧宝信的武力值,若不是她心甘情愿的走出来,就那几個丫头婆子想动她分毫那都是做梦。 谢夫人心裡也明镜似的,前脚把袁家人送走,后脚就找上萧宝信,一副娘俩聊知心话儿的架式,把一屋子的丫环婆子全给赶了出去。 萧宝信沒等谢夫人开口便道: “娘,你不用說,這亲事我是退定了。” 谢夫人碰了個個儿大头硬的钉子,噎的半天沒說出话来。 “退什么退啊,你也别嘴硬,這建康城满打满算,比袁家强的也真沒多少。咱娘俩說句心裡话,那些世家大族哪個不抬着鼻孔看人?有几個愿意和咱们寒门庶族结亲的?” “我听說啊,”明知道屋裡沒人偷听,谢夫人還是忍不住压低了声音: “也就這几年世家被压制的不行,搁前些年世家和寒门庶族结亲,那世家是要被弹劾的。就是骑骑常侍郗家那位王夫人,听說他有個嫡兄当年就因为娶了個太守的女儿,被弹劾了,官儿都给撸了。就因为门不当户不对,那太守出身寒门!” “现在都讲究個出身血统,越往上越是這样,你沒看几個世家大族人家都相互联姻,不往低了嫁娶嗎?你当咱们攀上這门亲真是容易的嗎?” 谢夫人叹,满脸的向往:“你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后代子孙想想,生下来那身份地位就不一样,世家大族的教育也不一样啊。” 萧宝信白眼都快翻到天际了。 “是啊,现在建康城街面上扔一块大石头,砸到十個,有八個半都是无所事事,终日饮酒作乐的世家纨绔。” “你看問題不能這么极端啊,”谢夫人急了:“那不是還有好的嗎?谢显,你看人家要才有才,要貌有貌,人還懂礼貌,周身的气度不凡,举止有度——多好一人啊。” “世上有几個谢显?”萧宝信问。 再者,表面看上去谢显的确丰神俊朗,可是外界对他的风评却是见仁见智,尤其在世家裡以她這么点儿社交圈都知道,想必实际上世家对他的排斥更大。 一個人究竟怎么样,還真沒法从自己眼裡,還有别人嘴裡知道。 谢夫人這個不和她争,只道:“袁琛我看也不错,你今日這么失礼,人家也沒說什么。你走了之后,還一直跟我道歉,說以后再不让你误会,也不随便给人写诗了,一定一心一意对你。” “所谓杀人不過头点地,你還想人家怎么样?” 要她說,找個台阶下了就得了。 “难不成你還真铁了心的要退亲?這样的人品,這样的家世,又能這样的迁就咱们,你還想再找就难了。” 萧宝信摇头,一双美眸熠熠生辉。 “說的是,他们這样的家世,从来都是高高在上,不屑一顾的。娘就不想想为何那袁家前倨后恭?”她勾唇一笑,即便是嘲讽的,也丝毫不影响她的美感。 谢夫人看在眼裡,心裡就忍不住感慨袁琛那小子捡着大便宜了,不是她老王卖瓜自卖自夸,她闺女长的就是美,全方位无死角的美,什么表情什么角度看都是美。 被谢夫人紧紧抓着手谈心事的萧宝信表示极度无语。 就她娘這個心理动作,那就是沒拿她說的和要說的当回事。来這裡也不過是为了安抚她,无论她說什么做什么都影响不了最后的决定了。 不過,萧宝信不是轻易放弃的人,该說的她還是要說。 “娘,袁家若還是当年的袁家,還是不可一世的世家,他们根本就不会答应這门亲事。更不要說出了這样的事,他们還主动上门道歉。” “无非是他们家现在不行了,在皇上那裡沒有脸面,在世家堆裡又拿不出手装点门面相应的官阶。他们分明是看上我爹战功赫赫,在皇上面前很得脸面,這才上赶着的。” 不是她說,就她当着殷夫人說的那些话,一般人家都受不了,她居然也能忍下来,可想而知袁家现在是個什么状况了。但凡有点儿世家的风骨,当场把她给骂回去,把亲退了,她還敬佩她三分。 谢夫人听了频频点头,她闺女美相公能耐這都是事实。 “就是這样才好啊,闺女。”谢夫人一脸关爱智障的表情:“他们越有顾忌,越求着咱们那才好,以后你嫁過去了,他们也不敢欺负你!” “傻!总好過人家不拿你当回事,娶进门去成天挨欺负的强啊。這還沒過门呢,未来婆母亲自上门给你道歉,未来夫婿也伏低做小,闺女,這亲就结对了!” 谢夫人语重心长:“你可长点儿心吧!” 這是一种怎么样清奇的脑回路? 赶情出了這么档子事,闹出這么大的风波,反倒是更坚定了她娘和袁家结亲的想法。 “這样的人家,追名逐利,蝇营狗苟,咱们家好的时候或许他還会有所顾忌,万一哪天不好了,第一個落井下石的——” “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童言无忌!”谢夫人嫌晦气,接连吐了好几口,直到口干舌燥了才停下。“你就是再不愿结這门亲事,也拜托你口下留德,千万别胡言乱语——咱们家好着呢,就沒有不好的时候!” 谢夫人埋怨地瞪着萧宝信:“你就是存心让我不痛快。” 萧宝信:“娘,你這亲结的让我一辈子不痛快,我也不過是让你一时不痛快而已,算起来還是我亏了。” “哪儿让你不痛快了?是人不好,還是家不好,算了,你就认准人家家也不好,人也不好了。我都不知道你一天天都在想什么,一個大家的闺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谁都是這么過来的,偏你起妖蛾子,对人家挑三拣四!” “不是挑三拣四,我再挑再拣也挑不出他家和他哪裡好,不過占着祖上传下来的虚名。” 萧宝信都懒得提袁琛那些红粉和蓝粉知己,听了也未必信,信了也未必放在心上,哪怕放在心上了也以为天下男人都一個样,只不過身为女人就是命不好罢了。 這种深入骨髓的认知,一辈子当成真理一般,试问又如何能动摇得了? 她知道,她娘是为了她好,自以为算计到了方方面面,可是每個人看問題的角度不一样,她娘的人生态度并不代表了她。 “那你到底是要怎么样?”谢夫人烦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