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退亲,我是认真的 作者:未知 萧宝信一席话振聋发聩,将一屋子的主、客、仆都给震住了,一時間针落可闻。 殷夫人的脸红了青,青了紫,俨然颜料板一般。 “阿萧,你生气怎么罚我都行,可婚事是两家长辈定下来的,三媒六聘,咱们就差迎亲一项,怎可儿戏?”袁琛一张白脸气的更白,萧宝信都怕他气太過把脸上的粉都抖下来。 那粉比她抹的還厚好么? “是啊,”殷夫人這时叹了口气,无奈地看向谢夫人:“妹妹,事出有因,非我袁家心生悔意,全是小辈们不睦引起的事端,我袁家是诚心实意来跟萧家道歉。其中难处,我方才也与妹妹說了——” “是,我都懂。”谢夫人缓過神来。“宝信一时转不過来弯儿。” “年轻人,难免的。可咱大人不能也跟着犯糊涂不是,结两姓之好,难道是结仇嗎?”殷夫人根本就不与萧宝信对话了,只找耳根子软的谢夫人。 “虽說亲事是齐尚书家的谢夫人牵的线,可我确实是从心眼裡喜歡宝信,不然我也不能直接就作了主,与妹妹定下了這门亲。宝信大气明朗,与朝玉简直是天生一对,最般配不過了。說道這门亲事,我走哪裡說出去都是自豪的。” “是啊,我家宝信那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谢夫人满心欢喜。 “……”殷夫人一噎,你要不要例行夸夸我儿子呢? “如今這谣言满天飞,人嘴两张皮,不怕沒好事最怕沒好人。說句不好听的,袁家传承百年的世家,底蕴深厚;萧家家主如日中天,国之重臣,咱们两家结亲,那得有多少人看着眼热?若谁說什么话都当真,咱们這日子也不用過了。” “妹妹放心,我自己個儿相中的儿媳妇,嫁過去我若有半個不字,为难了宝信,算我沒有德行。” “是呢。”谢夫人实诚,是真听劝。“夫人若這么說,我便放下心来了。” 萧宝信一听就炸了,“娘,你能有点儿立场嗎?昨日咱们是怎么說的?” 谢夫人像是被人揭了短,脸一红,怒道:“那不是误会嗎?” “是啊,误会解除也就罢了。”殷夫人笑眯眯地道:“伯母都亲自登门给你道歉来了,你還不满意?” 不满,当然不满。 可這话不能這样說,毕竟是长辈,身份天然压她一头。 萧宝信知道指望不上她娘了,墙头草随风倒,让人家两句好话又给說动摇了。只好硬着头皮自己退亲: “即便是误会,宝信這亲也不得不退。” 殷夫人再大度,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 “阿萧,你别闹了,难道你還不知道我的心意嗎?我为你写了那么多诗,诗中代表我的真情意——” 袁琛說的急,一时呛了口水,急切地咳了起来。 手抚胸口,那姿态绝了,和传說中西子捧心如出一辙。 “我和你真不熟,能别這么叫了嗎?”萧宝信一阵膈应,知道的是他袁琛自来熟往上贴乎,不知道的還当他们关系亲密到什么份上,就已经唤上夫妻间的称呼了呢。 “足下的确沒少写诗,我不敢擅专。” 殷夫人心疼儿子,上前为袁琛抚背,袁琛咳了半晌总算是停了下来,脸色更为苍白,看上去竟還真有几分弱质纤纤的味道。 “原来宝信是吃醋了。”袁琛不知是咳的,還是笑的,狭长的凤目湿润润的。 看得萧宝信一阵恶寒,怎么這么的脂粉气? 现在建康流行的都是什么啊,把好好的男人都弄成了這副不男不女的鬼样子? “我不是——” “那我以后便不给旁人写了,只给宝信写可好?” “别啊——” 谢夫人和殷夫人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小孩子耍花枪。” “不,退亲,我是认真的。”萧宝信为自己发声,沒理会袁琛那灼灼的目光,和他這种自恋的人根本夹缠不清。 “行了,沒完了?!殷夫人和袁小郎都上门亲自解释了,你怎么就這么冥顽不灵?别给你三分颜色,就开起染房!” 谢夫人怒了,能让以往高傲的殷夫人亲自上门解释,处处伏低做小,足可见袁家对這门亲事的重视了,杀人不過头点地,還想让人家怎样,三跪九叩到萧府门前认罪? “来人,将娘子给我送回她院子!” “娘!”萧宝信不想对那些手无寸铁,听命行事的丫环婆子动拳脚,不然一屋子也不够她踢的。以至于她一边听着拉扯着她的那些人心裡激、情澎湃的八卦,一边高声道: “你忘了昨日說好的,要去袁家退亲嗎?” “都說了是误会,還退什么亲?”谢夫人直摆手,让人赶紧把萧宝信拉下去。她当退亲是什么好事?实在沒辙了破釜沉舟之计。 這個社会天生对女子不公平,你若退了亲别管是谁对谁错再想结门好亲,那可要难比登天了。 更不要說和袁家這样的世家退亲,以后但凡沾亲带故的世家都不会考虑——可建康城的世家一向讲究门当户对,基本上都内部消化了,哪家和哪家都能沾点儿亲带点儿故,和袁家掰了,就相当于放弃了世家這一块,她的婚事受限,就只能下嫁。 高嫁低娶,谁要自家闺女下嫁啊。都娇生惯养這些年了,嫁了人反而去吃苦? 但凡有点儿辙,她都不能干。 “娘,說什么我也不会嫁给這個浪荡子!我希望你尊重我!”萧宝信明知道這话起不到作用,可为了那万分之一的可能,在被拖出屋子之前還是說了出来—— “那是個花花公子!” 她也不管有沒有证据了,被人說是泼脏水又能怎样?左右都已经得罪人得罪到這地步了,不差這一句。 但愿殷夫人恼羞成怒,能崛起一把将這亲给退了。 谁知她還是低估了殷夫人的涵养功夫,让她這一顿作,人家愣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看完全程,连眉头都沒再皱一下。 “這孩子是個实心眼儿,”谢夫人有些羞赧,“一听我昨天气头上說要退亲,就当了真。” “哪裡,都是朝玉的错。”袁琛看上去比她更羞赧:“想是朝玉交友广阔,诗作又写的较多,谁来求我都应,阿萧在闺中不知,只信了传闻,所以才对朝玉误解甚深。朝玉向伯母保证,以后再不会给旁人作诗,朝玉的诗只为阿萧而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