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說道世子,小二显得无比自豪,若不是世子神通广大,神机妙算,
這听雨楼還是冷冷清清,门可罗雀,他们的日子也不会如今天這般好過。
“你给我們随便来两碗面吧,加一碟羊肉,一壶酒。”魏雨白道。
“好嘞,客人你等着,马上就来。”小二說着风风火火走开了。
来听雨楼其实也沒什么,只是近几日在京中虽然奔波劳累,但也听闻那传遍京都的诗作《十一月四日风雨大作》,听說乃是潇王账下大将所作。
每次念起那诗她心中都久久不能平静,“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身在关北,从小戎马戍敌,沙场征伐,有谁又能比她更加感同身受呢。
那位老将军垂垂老矣仍旧不忘上阵杀敌,此等赤诚,几乎让她彻夜难眠,时时追思,此时過来只是想表追思。
只是她想来想去,也想不起潇王账下有一位叫做陆游的将军。
潇王她是熟悉的,十几年前潇王率领禁军驻守关北,那时她的父亲魏朝仁任关北新州知府,协助潇王,两家府邸只隔着一面墙。
潇王英姿她从小仰慕,還指点過她习武,不過那时她只是個十岁的孩子。
潇王率领禁军的一支:赤骁军。曾在关北屡屡击败辽人,特别在岭南一战,击溃契丹大将耶律旗五万大军,
之后两過边境数年无战事,辽人不敢南下。
也正是那时赤骁圣旨赐名,改为岭捷军。
那时候的潇王是何等英明神武,威名远扬,每次想起魏雨白心中都充满憧憬,虽然细节已经模糊,但那样的气势,那耀眼的光芒总是抹除不去的。
至于李长河…魏雨白忍不住皱眉。
记忆已经模糊了,大概只记得一個小小的人,明明五六岁的年纪,自己走路都会摔却偏偏嚣张得很,
府中人人都怕他,像個小老虎。
偏偏魏雨白不怕,小女孩比他大四岁,女孩子发育得快,只要一支手就能将他制得死死的…
后来潇王回京,李长河也跟着走了。
回想往事,魏雨白不由得一阵惆怅,眨眼之间十年過去了,物是人非,潇王已经不在,那时嚣张的小子也长大成人,今年应该十六了吧。
其实一到京都她就听說许多關於潇王世子的传言,各种各样的都有,
似乎那小子在京中十分出名,但都不是什么好话,
她急于奔走疏通搭救父亲,沒空理会,现在突然提及才想起之前听說种种心中還是嘘嘘不已。
当初那如同小老虎一般的孩子怎么会变成如今這模样呢,人人暗中咒骂,還被称为京都大害,
依仗皇上宠爱横行无忌,难免感到可惜,那毕竟是潇王之后啊。
不過她也无暇多想,眼下如何搭救父亲才是重中之重,她们再三上门拜访走动,京中事态也只是知道個大体。
關於此事很多人口风严密,有些在避嫌。
比如冢将军并不接待她们,她知道魏将军在朝堂上是替父亲說话的,不见她们是为避嫌。
而大多直接不见,能见到的本就沒多少,這其中翰林大学士陈钰不愿为她们說话,开元府尹何昭举棋不定,参知政事羽承安直言要严惩父亲,其他人都在推脱。
說来說去沒什么实质性进展,說到底父亲是死是活对于稳坐京中的官员来說不過是身外之事,若是沒有利益纠葛能不沾就不沾,哪会有心涉入呢。
总体看来她们這么多天奔走几乎一无所获,魏雨白不是傻子,她心中有数。
当今圣上不是昏庸寡断之人,這事年前肯定会有决断,因为明年开春之后必须有人镇守关北,不然辽人說不定還会南下,他们時間已经不多了,只有一個月不到。
不一会,小二把面和羊肉都端上来,饿了一天的魏兴平迫不及待大口吃起来。
魏雨白却沒半点胃口,若是父亲出事,整個魏家都要遭殃,即使不株连也不会好過。
“姐快点吃啊,不然一会儿凉了。”魏兴平嘴裡塞满面含糊不清道。
魏雨白摇摇头:“你慢点吃。”說着给他夹了羊肉片,這些日子确实辛苦他,她身为女子不便出头,硬是让他学着說各种文绉绉的话,惺惺作态,对着各种人摆笑脸。
“姐,你别太操心,走一步看一步总有办法,這面真不错。”魏兴平道。
“知道了,你吃你的。”她說着也吃起来,味如嚼蜡,尝不出半点味道。
“說起来参知政事羽承安居然愿意见我們,那老头嘴上不饶人,但還挺正派的,感觉人不错,他說的话其实也沒错,我們魏家确有失职之处。”魏兴平一边吃一边道。
“呵,還不错?”魏雨白摇摇头:“他也就骗骗你這样的人,越是說得冠冕堂皇的心裡越龌龊无耻。”
“姐,你是說羽承安骗我們?”
她叹口气道:“羽承安不過是为自己,骗得過别人却骗不過我。他见我們不過是想向世人表明致父亲于死地乃是大公无私,他问心无愧,即使见父亲后人也坦坦荡荡。但你仔细想想,新州厢军统领是谁?”
“新州厢军…羽番南。”魏兴平不确定的道。
“正是,那羽番南是羽承安大兄长子,若是沒父亲,关北毕竟是军事要地,肯定要新设节度使,到时一旦空缺,除去父亲,熟悉关北边防的就只剩下羽番南了。”魏雨白喝口香茶道。
“可羽番南只是新州厢军统领,向来遵从父亲统帅,沒什么本事,让他揽大旗那不是不是摆明让辽人放下南下嗎!”魏兴平急了。
她摇摇头道:“你太年轻,即使如此那又如何,难道让你上嗎,到时你我不過是罪人之后,关北之地总要有人接管防务,有总比沒有好。
再說于羽承安他可不管关北是否安固,他想的只是自己侄子能否上位。”
“可恶!”魏兴平愤然扔下筷子也吃不下了。
魏鱼白无奈摇头:“我本不想跟你說,你久在关外,性情猛烈率真,不知京中权贵讲究的只是利益权谋,心有赤忠是好,但世事如此你迟早要懂的,以后少說些话,多动动脑子。”
“姐…”
“好了,大事我都会斟酌的,你也不必太過担心。這几天羽承安是不必去拜访了,反正去多少次他都会见,却绝不可能帮我們的。
关键就在何昭了,他为人刚直不止京中百姓,就是朝堂之中也有声名,他要是开口替父亲說话肯定有回转的余地。”
魏雨白說着有些失望的道:“但若說到分量這世上恐怕谁也比不上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王越大人,只不過他最近告病,又闭门不出,想要见比登天還难,這條路走不通。”
魏兴平突然眼前一亮:“姐,你還记得街上人们都說什么,說潇王世子李长河差点把翰林大学士陈钰大人打死了,可皇上只是训诫几句,甚至還把相府的王怜珊许给他,是京都最大的祸害…”
魏雨白白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父亲生死未卜,魏家前途不明,你還有心在乎這些街头传言。”
魏兴平连忙辩解:“不是啊姐,你想想看,若這些传言都是真的呢?”
“真的又如何,与我們何干?”
“如果是真的那說明皇上对他爱重到了何种程度啊!如果我這么干父亲估计都把我活活抽死了,皇上真這么宠他的话我們直接去求世子帮忙說话不是更好嗎!”魏兴平激动的道。
魏雨白一愣,皱眉想了一会儿:“你說得也有道理,不過始终只是街头传言,那些事到底是不是真的還需查实才行。”
魏兴平激动的点点头:“那是那是,只要查三样,一是世子到底有沒有打陈钰大人,二是皇上是不是真的训斥了事,三是皇上是否真的把王小姐许给世子了,如果三件事都是真的,那皇上对世子爱宠就真的无以复加了!”
“嗯,那我們直接找陈大人就行,他虽不肯帮我們說话,却也說要是有什么其他事情可以相助,问他這些肯定会說的。”
魏雨白也觉得此事或许可行。
“姐,事不宜迟我們快走吧!”
魏兴平火急火燎站起来就走,毕竟這是他提出的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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