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玛克的出差场合(4)
“二位果真非常讲信用。”
朗内尔对安室透使了一個眼色。后者迅速抽刀,一手将這位琼斯先生压倒,接着利落地把他的领口钉在了木桌上。
“已经够了吧?”
对着惊慌失措的中年男人,安室透笑容冰冷:“也许你听過一個东方說法,叫‘与虎谋皮’?”
面色冷硬的朗内尔施施然走過来。
“沒听過也不要紧,這句呢?你信教的奶奶沒有告诉過你嗎?[不要和恶魔交易]。”
“你们這是要做什么!不想合作了嗎?”
“是啊。”朗内尔道,“你对我有什么误解?如果喜歡遵纪守法,我为什么要做這一行?”
琼斯先生一时无言。
连安室透也无语地看了男人一眼。
现在,琼斯眼裡,本性暴戾的男人正在翻阅他的电脑。
這让他忐忑不已。
“……今年,我們再次进行了人事调整,聘請了新的首席财务官,非常欢迎莫顿先生加入辛多拉公司……”
“您好,我是赫芬顿邮报。請问,關於贵公司下一年度的发展方向……”
朗内尔嘲讽地笑了。
“這就是你要我們拿到的东西?”
被播放的音频中,时不时交杂着掌声,有记者的提问,也有明显属于辛多拉官方发言的內容。显然這份传說中的事关公司内幕的,被用来敲诈勒索的证据,只是一份记者發佈会的录音。
被抛出的洛温斯,多半也是辛多拉事先勾结好的烟雾弹。
琼斯先生察觉到,把自己放倒的安室透也变得脸色难看起来。
啊!董事长为什么非要和這种人打交道啊!
“是……又怎么样,我們的交易是钱财换录音,不是嗎?”琼斯咬了咬牙,“您完成了任务,我們也表达了谢意,之后的合作……”
“我总觉得,你和我們之间還有更多误会。”
朗内尔道,他用力拽了一下琼斯的领口,将对方的脸颊逼近刀锋。
“你觉得,我們不会在大庭广众下做些什么。”
不对嗎?你们還能在公司裡把我干掉?
琼斯给自己壮胆。
真是可怕的要钱不要命的生意人。
安室透都有点佩服了。
等等,玛克应该不会真的冲动吧!
“……你结婚了,对吧。”
“什么?”
话题忽然转变。
“你的妻子是個常年居家的作家,不常出门,每天中午都会给你打個电话,這是她给自己定下的固定休息時間。”
“风雨无阻,二十年的感情,真让人感动。”
琼斯先生面色大变。
“你什么意思?”
“你们之前沒有为今天定下别的日程,对吧,那么此时她应该還在家裡,你要不要试着给她打個电话?”
朗内尔边說边伸手拔下了安室透的短刀,抛回给他。乍一听到這种事先沒有沟通過的消息,安室透很好地藏起了眼中的讶异。面孔惨白的琼斯无比慌乱地跳了起来,掏出手机,用颤抖的手一次次拨号。
嘟。
嘟。
表示无人应答的长音一次次响起。
他握紧电话,几乎要站立不住,可還是不死心地尝试着,家裡的座机,妻子的手机……终于,他想起了什么,转身嚎道:“是你,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你說得对。”
“什么?”
“我确实不喜歡在大庭广众下动手,太吵闹了,静谧的别墅则不同,你說呢?琼斯先生?”
“不,不,是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男人心神溃乱,一副恳求的姿态,“安她在哪裡?不是我,一切都是董事长要我這么做的!
已经从气势上压倒对方的残忍猎手获得了话语权。
朗内尔捏着下巴问:“你们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
“那我要跟你說抱歉了。”
“我真的不知道!求求你!”
手机頁面再一次显示呼叫被拒。
琼斯几近崩溃。
“你要什么?公司真正的秘密我也能给你,只要……”
“够了!”
门口老者的声音响起。
托马斯辛多拉面对涕泪横流的下属,努力压制着怒气。
“先生们,是我的诚意不足,還望你们见谅。”
“都是为了生意,不必闹到如此难看,您說对嗎?”
服软后的老头十分好交涉,舍去了傲气之后,组织和他的“合作”终于有了真正的进展。
离开之前。
“還有琼斯的妻子……”
事实上,辛多拉并不在乎下属的生活或者感情,无奈琼斯作为公关部长,知道的秘密太多了。他不得不按捺心情和对方周旋。
安室透望向同伴,只见朗内尔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出手的?這两日二人明明一直在一起。還是說,玛克有配合的第三方?
“你现在可以给她电话了。”
嘟——“喂,凯文。”
“安!你怎么样?”
“你怎么做的?我可一点都沒发现。”
并肩出门后,安室透假装不经意地问道。
“噢,我打电话通知那位女士,她丈夫的号码涉及一桩金融诈骗案的调查,在今天中午一個小时内的呼叫都不建议接通……”
“难道說?”
“嗯,一半也是运气。”
男人轻笑了一声。
“我只是告诉那個女人不要接电话而已。”
沒有绑架,沒有威胁,沒有炸弹。
一场联系不上的诈骗。
“万一……”
“那就要看你了。”
“嗯?”
安室透表情惊讶,见状,朗内尔道:“舒默议员,难道波本你和他沒有交情嗎?”
這是试探?
如果說刚才的惊讶一半是演的,现在他确实惊诧于对方提及這個名字。不同于玛克,在美国多有活动的安室透在第一次见到[理查德舒默]這個名字的时候,就感到了熟悉。联系過贝尔摩德,安室透確認了那位政治家果然是组织扶持的人脉之一。
也就是說,辛多拉公司自以为找到了王牌,实际上仍然身处于组织的蛛網之上。
不管玛克知道了多少,安室透表情不变。
“你确定?”他說,沒正面承认,也沒否认。
朗内尔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了過来。
正当安室透以为他還会再說些什么的时候,对方耸耸肩。
“至少在美国這边,你比我熟悉,真要从那位议员入手,你知道该去找谁,对吧。”
他像是在暗示与自己交好的千面魔女,又好像不是。
面对对方随便說說的态度,安室透也轻描淡写地开口。
“当然,一切都是为了任务。”
为了表示歉意,托马斯辛多拉亲身组织了一场名流云集的宴会,邀請了不少政经界的人物。他向整個商务团发出了邀請函。
专门邀請两瓶酒的时候,枡山瞳本体也在。
“……我会遣专人招待這位小姐的,对了,听說她和弘树玩得很好,由于這個缘故,那孩子最近也非常开心……孩子的成长就是如此,要为他们适当的考虑,娱乐与学习并重……”
果然,這個等级的生意人,如果想让你感到愉快的时候,就一定言语圆融,手腕到位。
“是哦。”
安室透意识到了什么。
“我作为小姐的家庭教师,近日真是失职了。”
[朗内尔]和枡山瞳同时心裡一跳。
不会吧。
当天晚上,金发男人抱着一堆教辅书籍敲响了枡山大小姐的套房门。
对于枡山瞳来說,世界在大多数时候是透明的,罕少同时有過這么多疑问。
但是,在面对安室透和他的一箱子书之后,她心中开始陆续蹦出問題。
[他上哪买的?
[按什么推薦清单买的?
[教辅书也有畅销榜嗎?
[《早稻田大学高等学院高中真题系列》,他想干嘛?对我期望這么高嗎?
還是,[到底在哪裡买的?
[美国的情报贩子還提供這种服务嗎?
[难不成是走私商?]我单知道美国特殊[社团]有时候会走私乐高玩具赚钱,我不知道教辅也有市场,這种模式能不能在国内推广,让那帮不省心的倒霉玩意少搞点炸弹原料,省得东京处处开花,欸按這個想法卖aj也行……
不愧是什么都做得好的波本啊,家庭教师也是一样……才怪!
“我不清楚你的水平。”室内只着一件黑色休闲衬衫的安室透笑得亲善温和,“只知道你比较少去学校,這样的话,直接测试会对你了解比较全面。”
“听說你之后有转学的打算,要知道,不少学校入校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适合性检查]。”
所谓适合性检查,是很多转校生需要面临的单独考试。
“那么,還是不要浪费時間比较好,你說呢?”
失策了。
下午作为[朗内尔]告诉他[枡山瞳]动向的时候,不该提這茬的。
提及贝尔摩德必然会引起波本的危机感,作为回应,他会選擇从较为无害的枡山瞳下手,预测中這样的可能性超過百分之六十。
她早有心理准备,面对套话更是沒什么压力……
還是那句话,這么多教辅资料他哪裡买的!
桌面上整整齐齐摆放着五份卷子,[国语][社会][数学][英语][理科]。
“你的英文很不错,就先不用做英语卷了,其他几门,你想先写哪份?”
“……都可以。”
“那就数学和社会吧!”
救命!有代号的酒欺负外围成员啦!
“噢,数学97分,很不错。”
在于沙发上端坐,眼睁睁看着枡山瞳写完两份卷子,安室透收過来,仔细地用红笔批改,他在正确答案上一個個打圈。出乎他所料,少女的成绩非常优秀,明明据說是沒有人监管成长的未成年人,连学校也很少去。
——那当然,丢三分是我最大的让步了。要是让老师知道,我作为数学教授的学生這种卷子都沒办法全对。大概会让我全篇默写他的学术成果《小行星力学》。
“社会88分,稍微差一点,丢分的地方主要在于……镰仓时代,這道题是元禄文化……全是歷史方面的失误呢。”
“嗯……”少女犹豫地启齿,“抱歉,我小时候在英国长大,您也能看出来吧,我是混血儿。”
——這是我人设的一部分,对日本文化不够熟悉。
安室透握笔的手一滞。
“……沒事。那我們就先从這几道题开始吧,首先,元禄文化发展的時間是什么时候?”
“十七世纪中叶到十八世纪初叶。”
“沒错,是那段時間以京都、大阪为中心发展起来的文化……”
波本在校的时候估计成绩十分优异吧,至少他讲课讲得深入浅出,有的地方還趣味横生。枡山瞳想,如果她真的是需要补课的学生,大概可以获得不错的进步。
除了画风不太对以外。
在她初入组织,对人员不太了解,又不方便对人事這块伸手的时候,为了確認時間线,马甲[相泽夏美]考入警校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翻阅历代学员资料和照片。果然,无论是[降谷零]還是[诸伏景光],他们的资料都被处理,更遑论影像。
历届的警校优秀毕业生照片都在礼堂的纪念走廊上闪闪发光。
而沉入黑暗的人再无闪耀时刻。
沒有簇拥和盛誉的荣耀,還能叫做荣耀嗎?
他在追求什么呢?
“记住了嗎?”
“记住了。”
“那接下来试试国语卷?”
——不管他追求什么,果然還是现在就跟琴酒大哥举报波本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