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凝安城
永春堂会议结束后,盖瑞斯返回南法尔发,全权负责凝安城的建设工作。
“城堡要建在河边嗎?”盖瑞斯与奇力斯、巴裡等人聚集在极南城商议。
“南法尔发唯一的一片耕地在极南附近,如果想让凝安城的人口数目壮大起来,只能发展别的产业。”奇力斯指着地圖上托撒河下游的一片绿洲。
“打渔?還是畜牧?”既然凝安城建在河边,那不是就可以抓鱼吃嗎?至少马格裡是這么想的。
“放牧肯定是不行的,沒人会在干草地上放羊。不過发展渔业倒是個很好的方略。”盖瑞斯摸了摸下巴。
“在托撒河口兴建海港,在海港附近建设城堡和其他区域。以渔业为主业,是這样嗎?”休尔看着眼前托撒河口的位置。
“椰枣和木苹果之类的植物在极南和避役生长的很好,应该也可以在凝安种植,将来可以作为副业。”巴裡說。
“嗯,那就這么定了。从明天起,凝安城建设正式开工!”盖瑞斯略有激动地站起来,非常兴奋地說。
十天之后,一座城堡的雏形便被构造出来的,几百根长木條组成了城堡的框架,几面高大的石台作为承重墙。在托撒河边,摆放放几千吨刚烧好的泥砖,他们将作为城市建设的主要材料。南方的石头不结实,一撞就松,一砸就碎。所以房屋的建筑材料以泥砖为主。所有石料几乎都是从北方运過来的。
盖瑞斯照例前来探查,顺便散散步,感受一下干旱草原的风光。在晴朗的天气,在這裡還能看得见埃裡克森山脉的尾峰。盖瑞斯看着那若隐若现的山脊,一阵阵记忆的碎片在他眼前涌现。
“我的天哪!居然有人能翻得過埃裡克森山?他一定被神祝福過?”在埃裡克森的东山麓,一名半身人惊奇的看着他,然后又說了几句盖瑞斯听不懂的语言。
盖瑞斯从沒见過這么矮的人,自己在法尔发人中就算矮的,但這個侏儒却是還不到他的大腿。
這时候他才十七岁,正值壮年,对什么都有着极大的兴趣。对于眼前這個看起来特别滑稽的家伙,他有一堆话要问。
“這裡是什么地方?”埃裡克森山脉以东的地区被排除在法尔发地圖之外。现在他迫切的想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远东,你们应该是這么叫的。”這個半身人看上去沒什么阅历,绞尽脑汁才說出這几句话。
“亲爱的朋友,我当然知道這裡是远东,”盖瑞斯有些哭笑不得。从埃裡克森到极东地都叫远东,他這說了跟沒說差不多,“你是哪個国家的公民?”
“公民?呃......”他似乎是想了想這個词的意思,“不是公民。”
“那你是贵族?”盖瑞斯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不是贵族,也不属于任何国度。”這一次他听懂了,连忙否认了盖瑞斯的话。
盖瑞斯皱起眉头,看样子他也是搞不明白了。
“我是自由人,都是自由人。远东有上百万人像我這样。”他努力的去說着能让盖瑞斯听懂的话。
“我明白了,”虽然那個半身人的话含混不清,但盖瑞斯還是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远东的半身人都這样嗎?”
“除了法哈姆的福拉比人,那個不自由的国王。许多,许多的半身人屈服了他们。波格鄙视他们。”說到這裡,他看上去有些生气。
“法哈姆?是诺尔内海边的那個国家嗎?”盖瑞斯听到這三個字,好像有点印象。
“‘夹在两片海之间,高大而邪恶......’我們這么形容他们。”
“那就是法哈姆了。”盖瑞斯肯定的說。
“他们蛊惑半身人,他们驱赶半身人。所以波格讨厌他们,”波格顿了顿,“不過他们赶走了更邪恶的人,所以他们不是太坏。”
“真是有趣,”盖瑞斯点点头,“我可能要去法哈姆,你知道该怎么走嗎?”
“南边沒有路,跨過去就到。還有森林。”
盖瑞斯花了快一分钟的時間才弄明白波格在說什么。法哈姆的南边沒有路,要跨過森林才能到,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你多少岁?”波格打量了一下盖瑞斯。
“十七岁。”
“头发?为什么沒有?”波格看了看盖瑞斯的头顶。他们半身人都是在很老之后才开始秃发的。
“我生病了,所以沒有头发。”盖瑞斯有些生气,他最讨厌别人說他秃头。
“有草药,给你些。”波格转過身去自己的茅草屋裡拿草药。
“不需要!”盖瑞斯拦住了他,头发的事就此作罢。
“你有家人嗎?”盖瑞斯问。
他摇了摇头。
“那你的日子也過得太孤单了吧。”盖瑞斯才离开法尔发几個月就觉得烦闷无比,他对于波格长期独居的生活感到不解。
“不孤单!”他声情并茂地诉說着自己的生活,也不管盖瑞斯能不能听懂。
“在茅草和灰浆筑成的小屋裡,我歌颂着世界的美好和纪予的恩惠;在墨绿色的森林裡,伸手就能摘到一大筐野果。你也可以去抓鱼,或者拿着把短矛去猎杀野鹿;远东四季如春,你永感受不到寒冷或炎热;沒有警觉着的,拿着鞭子的人,你可以在丛林间尽情的跳跃。波格在這裡生活的很好,至少好過法哈姆的奴隶。”這些话是盖瑞斯经過排版和修改過的,原句几乎让人无法分辨。
“嗯,听上去的确很好,”盖瑞斯叹了口气,“不過我要走了,可能不会再回来。”
“累了,随便找個半身人的居所歇下。永远相信半身人,是的,你可以。”波格对着盖瑞斯笑了笑,虽然他的话還是有着一堆语法错误,但依然能让人感受到温暖。
“我走了,再见。”盖瑞斯向着波格挥了挥手,两個人就像是相识多年的老友一样告别。此后,盖瑞斯一路向北,并在一年后抵达法哈姆的韦尔伯城。
但是盖瑞斯却是再沒见過那個热情善良的半身人。十几年過去,也不知他此后如何,是不是依然在山麓边上的茅草屋裡生活着。
当盖瑞斯回過神来的时候,已是半小时以后的。营造官以为他睡着了,正耐心地等在他身边,准备向他通报工程进度。
“哦,抱歉,你快說吧。”盖瑞斯坐起来,活动了一下颈椎。
“城堡的的框架已建筑完成,海港的地上建筑已基本完成,码头、民居等尚未建造。整座城市的基础建设预计在明年的上旬至下旬之间竣工。当您离开南法尔发之后,工程将继续平稳进行。”营造官說道。
“我为什么要离开這裡?”盖瑞斯感到很奇怪。
“您忘了嗎?圣日就要到了,万年庆将在瑞文举行,您也获邀参加。”
“圣日?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今天是法尔发历十四年下旬一百二十日,万年庆会在十四年圣日三日开始。奇力斯他们已经出发了,您再不走就赶不上了。”
“啊?是嗎?我這就去!”盖瑞斯也沒心思监工了,坐着马车一路跑回极南城,简单收拾了下行李便带着随从出发了。
“宴会在瑞文大厅裡举办?”盖瑞斯在马车上,猛然想到一件事。
“对啊,按照惯例,万年庆都是在首都举办的。瑞文是法尔发的临时都城,宴会当然是在瑞文。您有什么事嗎?”他的仆人问。
“在撒科利改革之后,许多人把他当作仇人,老死不相往来。”
“那与宴会有什么关系呢?”
“只是觉得這次宴会不会像以前那么顺利......罢了,静观其变吧,到瑞文之后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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