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宫廷惊变(上)
在万年庆开始的前一天,盖瑞斯终于如期抵达瑞文城,为此他松了口气。
作为法尔发王国最重要的节日,万年庆在法尔发人心中的地位举足轻重。早在十天前,撒科利便命人将瑞文城彻底地打扫一遍,在市中心摆上早已准备好的雕像和炉台。在城郊塔起几百個帐篷,以供前来瑞文的朝圣者居住。
在圣日期间,神殿对公民开放。只有衣装整洁、沒有异味和残疾的男性公民被允许进入。在圣日的第三天,宫廷内会举行盛大的宴会。当宫宴开始时,七名僧侣会端着木盘在大臣中间游走,按照惯例,每位官员都要给僧侣一些青铜币,這些钱会被转交到祭司手裡,以应付第二年宗教仪式和与祭品的巨额花费(当然更多被祭司本人私吞了)。
在圣日三日的晚上,所有人都已在宫内落座,酒水和美食无比丰盛的罗列在餐桌上,南方最大的节日盛会就要开始了。
“一定要给他们钱嗎?”科诺克坐在格力旁边。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不太想把钱交出来。
“一定要给,给的越多越好,這能增长查莫裡克森家族的声望。”格力凑到科诺克耳边,小声說道。
“早上我已经给了神殿不少钱了,现在沒有多少钱了,就算了吧。”科诺克還是不想把钱交出去。
“我們同为大独裁官效力,总不能让撒科利公爵蒙羞,”格力从自己的口袋裡抓出一把哈迪尔币,递到科诺克手裡,“就当是送你的,不用還。”
“愿纪予祝福你。”科诺克连忙接過钱币,一股脑儿扔进了木盘裡。至少花别人的钱他是不心疼的。
“公爵在哪裡?”科诺克问。
“那個穿着蓝色衣服的就是他。”格力指了下他前面的一個轮廓。
“哦,谢谢......”
“安静!哈迪尔开始讲话了。”格力提醒。
“两天后,将迎来法尔发建国的第十五年,本人衷心的祝福法尔发国祚绵长,得享万年......我們感恩纪予、感恩那由托斯,感恩一切沐浴過光明的神祗,我感恩他们,真诚的感恩他们......法尔发的公民、奴隶、牲畜和山川河流都无比感恩他们.........玛勒古都坐在王座上,机械而重复的进行着枯燥无味的演讲。
现场的贵族们似乎都沒有认真在听玛勒古都的演讲,反正每年的讲话內容都差不多,都是一堆毫无意义的流水账,還不如干点自己想做的事情。
“夫人?你觉得這是什么酒?”撒科利指着他眼前的一大桶酒。
“我猜是麦芽酒?”洛黛儿只认识麦芽酒和啤酒。
“错了,是马铃薯酒,据說特别难喝。”撒科利到了一杯啤酒,自顾自的一饮而尽。
“我曾经喝過梅酒,那才叫真的难喝。我至今都不敢去回味那股味道,就像是把酸梅跟野菠萝搅拌在一起然后再喝掉,”洛黛儿接了杯马铃薯酒,小抿一口之后皱着眉吐出来,“怎么這么辣啊,真的有人会喝這种东西?”
“听說西边有一片地方的人喜歡喝马铃薯酒,有的人一天五六杯起步。”撒科利给洛黛儿打了杯水。
“天哪,真是不敢想象。”洛黛儿拿手帕擦了擦嘴。
酒過三巡,宴会也逐渐接近尾声了。
“他们到了嗎?”玛勒古都低声问他的侍臣。
“正在门廊等候。”
“嗯。”他站起来,“我先回宫了,各位請便吧,酒宴会一直持续到明天下午。”說罢他便伸了個懒腰,装出一副喝醉了的样子,被仆人搀扶着离开大厅。
已是深夜,洛黛儿和莫贝勒這些不能喝酒的已经回去了,宴会上的人已经走了半数。
“大独裁官,新月地区有一份协议,需要您立即签署。”一位千夫长端着些文件走到撒科利身前。
“什么协议?”撒科利喝了不少酒,稍有困意,這时候已经准备回去了。
“多尔·伊尔斯国王希望能与您签署互不侵犯协议。”
“为什么非要今天签?换個時間不好嗎?”
“卡尔班說越快越好。而且只需要您签字就好,不需要您费什么事。”
卡尔班确实是派了使者過来,要求与法尔发签署互不侵犯协议。多尔·伊尔斯要与布达森在福考巴尔进行正面战争,卡尔班需要一個在新月内战中保持中立且具有一定实力的国家来承认他的主权和地位。不過那句“越快越好”就纯属玛勒古都他们杜撰的了。
“有這样的事,为什么行政官沒有通报?”撒科利问。
“行政官多尼卡本想在永春堂向您通报這一事件,但在会议开始前因病沒能到场。此后您一直在准备万年庆,他也沒机会通报。”
“嗯......”撒科利想了想,觉得這個理由還算中肯,“把文件递给我吧。”
“公爵大人,文件在公务所,請您到那裡签字。”
“公务所距這裡不足二百米,你为什么不提前拿過来,反倒要我亲自過去?”撒科利起了疑心。
“呃......为了保证机密不泄露,這类文件都是不可以随意取放的。如果您执意要属下去将文件拿過来的话......”
“不用了,我自己過去,”撒科利站起来,晃了晃脑袋,把困意驱赶走。他也沒必要为了那几步路去违反规定,“通知查莫裡克森夫人一声,我可能会晚些回来。”
“公爵去做什么了?”盖瑞斯的酒量比较好,這时候還比较清醒。他看见撒科利跟着那個千夫长走了,心中生疑。
“我猜是去解手。”巴裡不假思索地說。
“怎么可能?厕所在南边,撒科利明明就是往着东北方向去的,那是内庭的方向。”
“兴许是去后花园看花?”巴裡說完就趴在桌上不动弹了。
“巴裡,你跟着過去,看看......”盖瑞斯拍了怕巴裡的背,“巴裡?巴裡!唉,真是的。”他叹了口气。
“喂!休尔,你去看看他们去做什么了,我在后面接应。”盖瑞斯向休尔招了招手。
“好的,长官。”休尔做了個“OK”的手势,跟着撒科利他们一起进了内庭。
“陛下,撒科利进来了,后面還跟着個人。”行政官多尼卡向玛勒古都报告。
“拦住他就好。只要撒科利一死,瑞文城必然会被我控制,到时候那些保王派只能選擇屈服于我。”玛勒古都一想到自己能复权,不禁兴奋起来。
“为什么停下了?去公务所還要走一段路程。”
千夫长沒有回答他,反手掏出匕首就向撒科利的胸部刺去。撒科利一惊,一挥胳膊,手臂上顿时迸裂出一道血痕。千夫长還想再刺,却是失手扑了個空。撒科利趁着這個空挡拔出佩剑,直直的指着千夫长,逼问道:“是谁在指使你?”休尔转過弯,连忙朝着撒科利跑過去,准备一起对付那個千夫长。
玛勒古都意识到不能再等下去,一声令下,十几個扈从和大臣冲出来,直奔着撒科利和休尔而去。另有五六個人堵住了内庭口,防止他们逃出去。
“长官,快走!”休尔大喊,随后便拉着撒科利朝着大厅那边跑去。扈从们追過来,休尔便转過身来,拔剑与他们交战,为撒科利争取逃跑時間。
双拳难敌四手,不到两回合,休尔的腿便被砍伤。他支撑不住,倒在地上。撒科利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朝着断后的扈从扔過去。扈从下意识的一躲,撒科利就趁着這個空挡,全力冲出了包围圈。佩剑過于笨重,索性就把它丢下以加快逃跑速度。其他扈从在他的后面追逐。所幸他们的精力全在撒科利身上,因此倒在地上的休尔得以幸存。
“早知道就应该多派几個人......”玛勒古都捡起撒科利的剑,对他身旁的大臣们說,“按照原计划,出动所有扈从,务必要将撒科利杀死。我复权之后,将恢复你们的权益。”
扈从们距撒科利仅不到十步远,眼看着就要追上了。撒科利知道這样跑下去不是办法,在下一個转弯处时他翻身滚进一個幽暗的地下室,在扈从们进去之前藏匿在一個大箱子的后面。
這是瑞文最大的地窖,方圆七八十米长。最初是用来酿酒的,后来逐渐被废弃了,沒想到它后来间接救了撒科利的命。
“他跑进這裡了。”一個扈从指着地窖口。
“进去搜。”另一個扈从带领着其他人在地窖裡搜索撒科利的痕迹。
煤油灯被点燃,地窖裡亮堂起来,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扈从们就会找到撒科利。
参与政变的大臣大多职位不高,且沒人掌握兵权,但每人的扈从加起来也有上千人。而此时瑞文的驻军全部都在城外吃喝,短時間内很难进行支援,玛勒古都就是因为這一点才敢发动政变。
大厅、宫门都被封锁,严防撒科利逃走。可惜玛勒古都在這方面的经验還不够,早在大门封锁之前,科诺克和盖瑞斯他们就已经离开大厅,前去帮助撒科利了。而玛勒古都的精力全在撒科利一個人身上,对于他的手下和其他大臣都沒有多加看管。
地窖有两個入口,一個在内庭,還有一個通向内宫。奇力斯斩杀了几個沒有武器的仆人之后,故意在内宫处发出声响,以吸引扈从们過来。盖瑞斯和马格裡登上城楼,准备前往灯塔处求援。晚上的城楼上只有几個值班的守卫,所以盖瑞斯不费什么功夫就登上了城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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